第382章 能將羊聃


  建康變了天。

  忽然間,到處都是羊叫聲。

  最先就是中軍。

  當羊聃的正式任命書到手之後,他即刻領著兵丁們前往中軍任職。

  這一天,春風清爽,端是愜意。

  羊聃騎著高頭大馬,在諸多親兵的簇擁下,耀武揚威的朝著中軍大營出發。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雖說掛了個能將的名聲,可老羊確實不太擅長練兵,京口的兵是鄧岳給他練的,後來又有耿稚,張皮,毛寶等人的加入,羊聃基本上就只是掛了個名而已,實際上什麼也沒做。

  但是中軍的問題,並不在操練上,中軍懂操練的人不少,中軍的問題出在某些軍官的身上,這些人不太希望整治中軍,有的是出於對皇權的忌憚,有的只是單純不想吃苦。

  中軍有不少的軍官,當了一兩年的官,可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幹什麼的,甚至連大營都沒去過幾次……

  可在今天,中軍的大營卻變得頗為熱鬧,這些向來不怎麼來大營的軍官們紛紛到場,都換上了乾淨的戎裝,要迎接新的指揮官。

  蔡豹和韓績也是被這幫人簇擁起來,做好了迎接的一切準備。

  眾人的心情似是很好,軍官們笑著攀談,有說有笑,他們都在期待著能得到這位新任大將的封賞,能得到提拔。

  只有位於眾人之間的蔡豹,臉上卻見不到多少笑容。

  他的臉色凝重,打量著周圍這些陷入狂歡的後生們,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勸導他們。

  這幫人顯然是不太清楚『凶伯』的分量。

  大概是羊慎之崛起的速度太快,羊氏的許多惡行都被隱瞞下來,讓人忽視了羊氏之內還有著一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的屠夫。

  蔡豹跟韓績對視了一眼,發現對方的眼裡同樣有些忌憚。

  蔡豹壓低了聲音,開口提醒道:「不要招惹他。」

  韓績輕輕點頭。

  蔡豹又看向後生們,他清了清嗓子,正在交談的軍官們也就安靜下來,看向了他。

  「羊將軍為人剛正,治軍以嚴,諸位一定要謹記……」

  「喏……」

  只有少數幾個人開口回應他。

  蔡豹雖說是大族出身,可這個大族也得看跟誰比,跟寒門相比,那是大族,但是跟立足江左多年的這些新門閥比,蔡氏就算不上太強悍,尤其蔡豹還是被皇帝空降治理這幫人,這使得他跟中軍諸人的關係不是那麼好。

  蔡豹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卻沒有再勸說。

  蔡豹只是憐惜他們的年紀,看到他們都跟自己侄兒差不多的歲數,不想看著他們莫名其妙的得罪羊聃,被他弄死,這才想勸幾句,讓他們冷靜冷靜。

  但是他們不領情,那蔡豹也就不願意多說。

  就在這些將領們期待的眼神中,羊聃領著親兵們,出現在了遠處。

  「拜見將軍!!」

  在蔡豹與韓績的帶領下,眾人走上前,朝著羊聃行禮大拜。

  羊聃看著面前這數十個將領們齊刷刷的朝著自己行禮大拜,眼裡也是不由得出現了得意的笑容。

  羊聃感覺到自己的志向變得越來越清晰。

  羊聃很小的時候,就十分崇拜羊祜,夢想著要成為羊祜那樣的名臣,文武雙全,深受天下人敬仰。

  可隨著他的年齡漸長,因為一些人的『誤會』,他的志向愈發的模糊,風評越來越差。

  他一度都覺得自己此生再也不能實現志向。

  好在,家裡出了個真麒麟。

  現在出任中軍統帥,再往後,那就是鎮守一邊的都督……就跟當初的羊祜一樣。

  羊聃的心情十分不錯。

  他便下了馬,親切的跟這些部下們相見。

  「蔡將軍。」

  「羊將軍!!」

  蔡豹先前對司馬承的時候都表現出過明顯的抗拒和不服,可面對羊聃的時候,他卻十分的恭敬。

  羊聃扶起他,「蔡將軍不必如此,令侄如今在我的賢侄身邊,蔡將軍又在我的身邊,這不是很好嗎?」

  「這是蔡氏之幸.……」

  羊聃哈哈大笑,他又看向韓績,卻不是太熱情,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便跟其他軍官們相見。

  這些軍官們,半數以上的是來鍍金的,其餘少部分是來盯著中軍的,至少此刻他們還算是殷勤,對著羊聃大表決心,說些自己都不明白的糊塗話。

  羊聃就在眾人的簇擁下,朝著軍營的方向前進。

  軍營門前的拒馬已經被推到了兩側,軍士們耷拉著頭,目光呆滯,站在兩側,站姿略顯古怪。

  羊聃一腳踩進了營內。

  春風夾雜著中軍營地特有的味道,迎面吹向了羊聃。

  這一刻,羊聃停了下來。

  他臉上的笑容迅速凝固,而後,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周圍那些將領們也好不到哪裡去,不少人都已經開始捂臉。

  羊聃什麼都沒說,他就這麼平靜地後退了幾步,稍稍遠離遠處那些污穢。

  羊聃轉頭,看向了一旁。

  「蔡將軍。」

  隨著羊聃開口,蔡豹硬著頭皮走上前。

  「現在就下令,讓各部將領們帶著軍士將自己的駐地收拾乾淨,兩個時辰之內,一切都要收拾乾淨,否則.……軍法處置。」

  蔡豹稱是,急忙開始向那些軍官們分配工作。

  羊聃沒有再急著進入營地,他領著親兵們留守在了外頭,直接讓他們在外頭搭帳,在這裡休息,等著那些軍官們完成自己的命令。

  羊聃坐在帳內,都能清楚地聽到從外頭傳來的嘈雜聲,叫嚷聲。

  只是片刻之後,有將領前來拜見。

  「將軍!!有軍士逃亡!!」

  「就因為清掃營地??」

  「將軍,因為先前的戰事,中軍一直不安穩,他們是一有機會就開始逃亡……」

  羊聃點點頭,看向一旁的親兵們,「那就去幫忙吧。」

  「逃兵一律處死,取下首級,傳閱諸營。」

  方才那將領被嚇壞了,他趕忙說道:「將軍!這中軍不是外軍,如此恐嚇,只怕會引起更大的逃亡……」

  羊聃覺得有道理,於是他再次看向左右,「那就先派幾個人去石頭城借點兵來,免得有人逃脫……」

  那將領還想說些什麼,羊聃卻盯著他,「是你麾下有人逃走嗎?」

  將領從羊聃的眼神里發現了些什麼,他瞬間悚然,他急忙搖著頭,「並非如此,我是看到其他營地出現這樣的情況,方才前來告知。」

  「嗯,你做的不錯,不過,別人的事情,不必在意,管好你自己的麾下,要是逃的太多,將領可也得一併處死。」

  「喏!!」

  將領走出羊聃身邊的時候,眼神里已滿是不安。

  這位將領姓王,出身自不必多說,他跟五兵尚書王邃走的很近,也經常在中軍幫著自家做事。

  先前司馬紹試圖整治中軍的時候,王邃就給過他一些暗示。

  這位就嘗試了幾種辦法,讓司馬紹的整治行動未能成功。

  如今羊聃前來,這位只是想要試探一下,卻沒想到羊聃如此好殺,一開口就是要殺了所有逃兵,聽他這語氣,連將領都要殺?

  這人不敢去賭羊聃敢不敢殺自己,決定還是先按著他說的來辦,先別惹出麻煩來。

  他是準備低頭了,可羊聃顯然沒這個想法。

  片刻之後,親兵出動,這位將領甚至都來不及收回那些逃兵,所有逃走的,假裝要追回他們可實際上去引發動亂的,裝模作樣的抓人表達忠心的,就沒有能逃脫的,在羊聃的命令下,此刻待在營地之外的,都是逃兵。

  哪怕是去追擊的,亦是逃兵,因為出營是需要跟羊聃稟告,要得到羊聃的命令才能出擊的,私下裡帶著軍隊出營追擊,這不是立功,這是在公然挑釁軍法。

  於是乎,親兵們大開殺戒。

  在那些軍士之中,是有軍官們所安排的人,他們通常負責帶頭製造動亂,蠱惑軍心,對抗軍令之類的勾當,而在此刻,這些人卻被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

  可親兵們不願意聽什麼解釋,這些親兵們是京口兵出身的,是鄧岳等人練出來的精銳,他們知道什麼是軍令,知道如何執行軍令。

  一時間,各地喊殺聲起,就看到有血淋淋的人頭被掛在了營地的出入口。

  不知為何,營地內的軍士們忽然就變得勤快起來,無論是士卒,還是軍官,此刻都賣力地干著活,軍官們捂著鼻子,大聲命令士卒們幹活,士卒們則是被嚇得面無人色。

  不知過去了多久,羊聃再次被吵醒,說是營地已經準備妥當。

  羊聃領著眾人,朝著營地內走去,進了門,果然,臭味少了很多,只是多了些血腥味,地面上的污穢多少都被清理了一遍,軍士們也站得筆直了,只是,軍官們卻灰頭土臉的,都不敢再往羊聃身邊湊了。

  羊聃欣慰地點著頭,看向一旁的韓績。

  「我帶來了中軍需要遵守的軍法,你令人抄寫幾遍,讓大軍記下……誰也不能觸犯軍法,還有,讓門外頭那些車夫們滾蛋.……這裡是軍營,不是什麼酒肆,這裡的將領們要出去,就要按著軍法所說的,等輪休,私自出去的,都當逃兵處置……」

  「去抄寫吧,讓軍官們背下來.……有背不下來,亦要處置!」

  「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