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為我所擒


  隴城。

  整個地面都在顫抖。

  成千上萬的騎兵在隴城之外開始了對峙。

  陳安身披重甲,手持長矛,縱馬在兩軍之間飛奔,氣勢如虹!!

  陳安出身不高,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全靠著他個人的勇猛。

  無論是當地的漢人,還是羌人,氐人,都十分敬佩他的勇猛,紛紛與他結交,而他本人也是十分豪邁的性格,對待那些胡人的時候,從不會像劉曜那般倨傲,宰殺牛羊來款待這些首領,跟他們稱兄道弟。

  於是乎,在他正式稱涼王,高舉反旗的時候,整個關隴大大小小的胡人部落幾乎都前來投奔,為他左右,這使他的兵力暴漲,而且每天都在上漲,他成功擊敗劉曜派來支援的大軍,試圖先拿下隴地,再與石勒會兵長安!

  陳安對此很有信心,石勒跟自己的軍隊加起來,那完全不是劉曜所能應對的!

  他如今像是地洞裡的老鼠,兩個出口都有獵犬盯著,進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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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讓陳安沒有想到的是,在被兩面夾攻的前提下,劉曜竟不顧自己身後的石勒大軍,盡發精銳,朝著自己的方向殺了過來。

  他的前軍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後續軍隊還在趕來的路上。

  陳安就這麼縱馬飛奔,豪情無雙。

  他大聲說道:「諸位!!建功立業的時日就在今天了!」

  「這幫人馬從長安跑過來,早就沒剩下多少力氣,我們在這裡休整了這麼多天,正好生擒了他們,等到拿下長安,我加封你們為王!!!」

  陳安這麼一吼,諸首領皆是歡呼起來,這些首領再以自己的語言將陳安的話告知給身後的胡人軍隊,這些人也跟著歡呼起來。

  陳安的臉上並沒有懼怕,他仰起頭來,比劉曜都要得意。

  劉曜沒有去親自迎戰石勒,反而是來與自己交戰,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在他眼裡的威脅要超過了石勒呢?

  他的心裡滿是幻想著拿下長安,自立為帝,再偷襲石勒,拿下半壁江山,最後與羊慎之決戰在兩淮。

  雙方的兵馬正在不斷地接近。

  劉曜此刻騎著戰馬,遠遠地眺望著陳安的大軍。

  隴城之外,是一大片的原野戈壁,幾乎沒有什麼樹林能遮擋視線,正是適合騎兵對決的上好地方,雙方的軍隊排開了陣型,優劣之勢格外得明顯。

  陳安吸收了太多的胡人部族,就只是現在,他直接統帥的軍隊就已經超過了六萬人,這幫人簡直像是蝗蟲那般,整個戰場上,到處都是陳安麾下的胡騎,他們叫嚷著,怪叫著,為接下來的衝鋒進行著準備。

  戰場面積大的驚人,陳安還控制了三個方向上所有的高地,提前做好了戰略部署。在陳安看來,天時地利人和,無一不在自己這裡,自己是必勝無疑。

  對比之下,劉曜的軍隊就顯得很寒酸。

  他們僅有三萬餘人,其中有一萬多人還是從陳安那邊叛逃過來的。

  劉曜分出大量的軍隊前往河東方向,阻攔石勒,在自己平定陳安之前,擋住石勒,一定不能讓他前進一步。

  他本人帶了最精銳的萬餘騎兵就過來了,對外就說是先鋒大軍,稱主力正在後方。

  劉曜的臉上沒有了先前的那種倨傲,只是,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先是皇后逝世,而後是麾下群起而叛。

  劉曜這段時日過的不太好。

  有種說不出的憤怒困住了他,使他無處發泄。

  可當下他所面對的又是前後兩邊的夾攻,雙方的人馬加起來已經超過了二十多萬,正是需要他最冷靜的時候。

  劉曜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糟心事拋在腦後,準備認真履行自己的職責。

  若他不是國君,或許他還能繼續待在皇宮裡自怨自艾,吃些酒,用些荒唐事來宣洩,可作為國君,他就不能被這些事所困住。

  陳安的大軍並沒有動,反而是兵力更少的劉曜大軍正在不斷的拉近距離,一點點的靠近。

  越是靠近,劉曜的神色就愈發的古怪。

  「嗬嗬嗬……」

  劉曜忽笑了起來。

  左右的將領,臉色凝重,此刻聽到劉曜的笑聲,都紛紛看向了他。

  劉曜的眼裡再次出現了熟悉的倨傲與不屑。

  他用馬鞭指著遠處的陳安大軍。

  「十萬大軍就是這麼些東西?」

  「陳安身邊要是沒有這些雜胡,我想迅速擊敗他還不容易,可有了這些人,那就好辦了!」

  劉曜看向了左右,叫道:「平先!」

  片刻之後,一個魁梧壯漢就出現在了劉曜的面前,其神色冷峻,身上布滿了各種傷疤,看著令人懼怕。

  「陛下!!」

  劉曜冷哼了一聲,指著西面的敵人。

  「稍後你為先鋒,不要理會其他方向上的敵人了,就往西面衝鋒,不求你突進,你就殺那些指揮官,驅趕其餘雜兵去衝撞陳安的主力精銳……」

  平先愣了下,正要說話,劉曜又說道:「我會幫你阻截陳安的大軍,你要儘快完成我的吩咐。」

  「喏!」

  平先不再遲疑。

  劉曜一聲令下,戰鼓聲響起,劉曜大軍竟分成了兩隊,發動了奔襲。

  陳安根本不在意,在絕對的優勢下,任何戰略都不足以改變局勢,他同樣下達了軍令,等到那些首領們再將他的命令翻譯成了自己的語言,騎士們這才出擊,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較為靠攏,有的則比較分散。

  乍一看,像是陳安驅趕著一群羊,沖向了劉曜的大軍。

  而在劉曜這裡,匈奴漢所留下的最後之輝煌,精銳的匈奴騎兵們,結成整齊的陣型,輕騎,重騎,弓騎分工明確,位於不同的位置上,哪怕是在衝起來的時候,陣型都保持的很好,控制力甚至比石虎的羯人精騎都要強悍。

  他們以有序的節奏前進,連他們胯下的戰馬,此刻都像是在踩著戰鼓的節奏,隨著戰鼓聲愈發的急促,騎士們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

  「轟~~~」

  兩道洪流就這麼撞上。

  場面比濟北之戰還要慘烈,在雙方接觸的那一刻,劉曜的騎兵就被迅速淹沒,可他們仍然能維持陣型,死死抗住敵人的猛攻,雜胡紛紛摔落馬下,無論是劉曜,還是他麾下那些匈奴精銳,都不怎麼把雜胡放在眼裡。

  在陳安這裡,戰場一瞬間就變得難以控制。

  陳安經歷過很多戰事,但是從未經歷過這種規模的大戰,當人數達到了如今這規模,別說指揮,就是能分得清各個部隊的身份都不容易,陳安十分勇猛,可指揮上差了不少。

  可陳安也不慌亂,局勢在他的眼裡還是很穩的,到處都是自家的軍隊,劉曜的軍隊都差點要看不到了。

  劉曜的斗將平先,此刻領著一支數千人的精銳往西面衝鋒,如此進軍,容易被敵人撞上,是很兇險的,可平先並不懼怕,他領著麾下軍士,側身開弓,沖向他們的騎兵倒下了一大片,劉曜又及時吸引主力,以自己為誘餌,為平先創造道路。

  平先就這麼一路突進,殺到了整個戰場的最西側,到了此處,平先終於調頭,他讓騎士們排開,而後朝著大軍的側翼狠狠衝撞而去。

  平先是劉曜麾下的第一斗將,原先劉曜跟石勒交戰的時候,就是平先在平陽方向幹掉了石勒的大將。

  他的勇猛程度不亞張皮,左右突進,無人能擋。

  位於西側的,是實力較為薄弱的那幫羌人,這幫羌人被劉曜多次打翻,次次都不長記性,劉曜以及麾下的騎士們對他們很熟悉,這也是劉曜讓他從西面進攻的原因。

  這幫人向來擅長欺軟怕硬,幫著吆喝還行,可要是直面劉曜的精銳,那就扛不住了,在平先的猛攻之下,這幫人大亂,帶頭的首領竟帶頭逃跑,其餘的部族仍然記得被劉曜擊潰的景象,紛紛開始逃亡。

  西面頓時大亂,成群結隊的騎士沖向自家軍中,將整個戰場都弄得混亂不堪,將領跟軍士們失去了聯繫,陳安被夾在最中間,氣得破口大罵,幾次打出將旗,進行指揮,可根本不能奏效。

  廝殺仍然在繼續,場面卻是越來越混亂。

  反觀劉曜那邊,指揮亦然穩當,上下齊心,還是在按著指揮來交戰,局勢混亂之後,陳安原先的人數優勢就變得蕩然無存,他的軍隊像是一群無頭蒼蠅,被劉曜一點點的屠殺,真正跟劉曜交戰的是少數,大多數要麼是亂跑,要麼就是跟自家人打的火熱。

  這幫臨時被湊齊的胡人,彼此之間都算不上熟悉,其中有來自漢中的,有來自隴西的,有來自北地的,各個不同的部落,陌生的戰友,混亂之下,也搞不清誰是誰,亂打一氣。

  戰事持續到了傍晚,天邊已經掛上了血色的晚霞。

  陳安的大軍慘敗,那些投奔的部落只顧著逃離,遍地的屍體,戰馬不計其數,這些戰馬的數量,羊慎之看到了只怕都走不動路。

  陳安本人更是早早逃離了戰場,他的精銳只剩下了八千多人,躲進了隴城,不敢出來。

  劉曜騎著戰馬,手持長矛,在晚霞的餘暉之下,他看起來是那般的高大,雄壯,堪稱無敵。

  騎士們皆看向他,眼裡是說不出的敬畏。

  什麼石勒.……什麼羊慎之……

  早晚要被陛下所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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