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試探
凌霄閣內，酒過三巡，氣氛融洽。
莫萬山的老臉愈發諂媚。
他端著酒杯，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聽聞聖子乃是百年難遇的劍道天才，這些時日都在後山斬殺妖獸。不出劍則以，一出劍便驚呆無數人。如此驚世才情，老朽實在是佩服得緊吶！」
陸青安聞言，心中謹慎萬分。
老狐狸居然提到了劍道？
他依然沒個正行地斜靠在椅子上，眉毛一挑。
一副紈絝子弟模樣道：「算你這老莫有點眼光。本聖子三歲習劍，五歲劍氣通神，這太上玄清宮誰不知道我是劍仙轉世？不過老莫你突然提這個，是為什麼？」
站在陸青安身後的白靈，聽到莫萬山的話，心裡覺得有趣。
聽到莫萬山誇讚陸青安是劍道天才，她在心裡暗笑。
這老狐狸，本想拍聖子馬屁，沒成想倒是歪打正著。
聖子的劍術，確實高得嚇人，只是他平日裡藏得深，在外人眼裡就是個繡花枕頭。
這人怕是還真以為聖子只是個愛聽好話的草包，想用這招來套近乎呢。
「聖子英明！」
莫萬山連連拍手，語氣中透著幾分期待，「老朽斗膽。今日特意請了一位本宗的執事長老，此人練劍成痴。他聽聞聖子大駕，仰慕已久，非要斗膽在聖子面前演練一遍我青雲宗的鎮派劍法，請聖子點評一二，也讓這井底之蛙長長見識。如何？」
陸青安一揮手，滿臉狂傲：「行吧，行吧，難得本聖子今日心情好，就讓他在那兒劃拉兩下。剛好這歌舞看膩了，來點別的解解悶。」
「聖子大氣！」
莫萬山對著大殿門口喊了一聲，「進來！」
話音剛落，一名身穿青色長袍的枯瘦老者低著頭，從殿外緩步走了進來。
那老者站在大殿中央，腰板挺得筆直。
他緩緩抬頭，對著陸青安彎腰行了一禮，聲音沙啞、生澀：
「青雲宗莫應登，拜見……聖子殿下。」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
陸青安原本還癱在椅子上，在那老者抬頭的一瞬間，他的雙瞳微微一縮！
眼窩深陷，鼻樑如鉤。
那張老臉，分明就是那天晚上在梨園裡，被他一記旋風刀掌殺死的莫應登！
怎麼可能？
借屍還魂？死者復活？
不可能。
人死了就是死了。
陸青安察覺到不對勁，這恐怕和莫萬山有關。
這時候可不能表現出什麼異常來。
電光火石之間，陸青安十分急智，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指著莫應登破口大罵：
「老莫！你打哪兒找來的這麼個醜八怪？」
陸青安一副憤怒的表情：
「你瞅瞅他長得那個慫樣！大晚上的跟個吊死鬼似的！嚇死本聖子了你知不知道？居然找這麼個醜八怪來噁心我？」
這一通無腦的大罵，反而讓莫萬山原本眯起的眼睛稍微舒展了一絲。
此時，陸青安再次開啟了【機緣眼】。
【物品：屍魂傀儡（由人體殘軀製成）】
【等級：二階巔峰】
【介紹：此物並非活人，乃是被人以魔門秘法『煉屍化神』練成。雖然保留了生前的修為和體貌，但並無神智，全由幕後之人的神魂隔空操縱。】
【機緣：無。】
果然是具行屍走肉！
陸青安心裡冷靜，面上依然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還看本少爺幹什麼？還不快點讓他開始？看他那張老臉我就煩！」
莫萬山一臉慚愧地陪笑著：「聖子息怒。這莫應登長老雖然面容醜陋，但劍法確實有一套。還不快給聖子展示展示，給聖子壓壓驚？」
那具傀儡僵硬地點了點頭。
長劍出鞘，劍鳴聲有些沉悶。
莫應登在大殿中央開始揮舞起青雲宗的劍法。
這一套劍法規矩得很，一招一式四平八穩，靈力在劍鋒上流轉。
陸青安雙眼微眯，心裡暗笑。
這劍法……
莫萬山這老狐狸，連表演都在算計。
這套劍法看起來雖然圓滿，卻透著一股「僵硬感」。
就像是在誘惑對面的高手出手「指點」，一旦出手點評到了點子上，就說明點評者有著極高的眼界。
高手過招，眼力往往比武力更先暴露身份。
如果陸青安指出了這劍法里的幾個隱蔽瑕疵，那莫萬山立刻就能斷定，眼前紈絝，實際上是劍術修為不凡。
陸青安打了個哈欠，還沒看兩分鐘，就不耐煩地揮了揮袖子。
「停停停！住手！」
陸青安一臉嫌棄地，甚至連看都懶得再多看一眼。
「莫萬山，你是不是存心消遣我？」
陸青安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就這？這就是你說的青雲宗高手？這劍法耍得太爛了！慢吞吞的，連只蒼蠅都劈不著，還敢叫我指點？」
白靈在一旁看著莫應登的表演，也微微皺了皺修長的眉。
這劍法在她眼裡確實平庸得很，雖然莫應登修為不錯，但這劍招練得太死了，一點靈氣都沒有。
「這就是你們青雲宗的水準？簡直是丟人現眼。」
「趕緊讓他走！長得難看，耍劍還這麼難看。」
莫萬山那張陰沉的老臉在聽到這些辱罵之後，似乎並沒有生氣。
他對著莫應登揮了揮手：
「丟了宗門的臉。滾下去吧！」
那具傀儡再次行禮，僵硬地走出了凌霄閣。
莫萬山轉過身，對著陸青安連連拱手，一臉惶恐：
「聖子教訓的是。原本想著讓這不成器的老東西討點指點，沒成想讓聖子看了笑話，莫要壞了聖子的雅興。老朽給聖子賠罪，賠罪！」
陸青安哼唧了一聲，擺擺手：「長得醜不是他的錯，但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以後招待我就拿好酒好菜，別整這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莫萬山趕忙稱是，又命人送上一壺更好的靈酒。
接下來，酒席的氣氛似乎重新恢復了的融洽。
莫萬山依舊殷勤地勸酒，陸青安一邊悠閒的喝著酒，一邊觀賞面前一眾美貌女弟子的舞蹈。
直到酒席結束，陸青安和白靈才走出凌霄閣。
大廳里，莫萬山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緊緊盯著陸青安遠去的背影。
「難道……那天潛入地底的……當真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