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責任和公平
年輕男人話音一落,喬睦就感覺被自己背著的背包晃了晃。
喬睦一驚,連忙扭頭往後看,生怕有人把他背包里的古董給偷了。
然而他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倒是背包再次動了兩下。
不是背包被動,而是背包裡面像是有什麼活物一般,動了起來。
喬睦臉上一白,比起疑惑和對背包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恐懼,他更擔心的,是那古董出事。
於是他迅速把背包取下,蹲下把背包放在身前的地上。
他伸手要去拉拉鏈,但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戒備地看向霧中那個年輕男人。
他不能在這個人面前打開背包。
一旦燈光流瀉出來,難保那個男人不會跟他搶!
喬睦手指停留在背包拉鏈上,死死盯著霧中男人,沒有拉開拉鏈。
然而那背包里的東西卻越發鬧騰起來,甚至試圖從裡面拉開拉鏈。
喬睦頭皮發麻,一時間忽然生出一絲不安。
忽然,撕拉一聲。
背包被一隻小小的深綠色還沾著褐色粘稠液體的小手撕開。
一個爛了一般的死嬰腦袋從被它撕開的背包里爬了出來。
它像是通過這個背包,重新把自己分娩出來一樣。
喬睦整個人驚恐大叫一聲,一腳把那個背包踢向白霧,此刻,什麼包里還是古董,什麼古董值錢,在他看到那個綠色嬰兒出現時,身心恐懼到了極點。
那種他這幾天都無法忘記的惡臭從那嬰兒體內散發出來,要是喬睦此刻還不知道那小嬰兒是誰,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小嬰兒因為喬睦一腳踢飛背包,半個沒有爬出來的身體頓時狠狠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那嬰兒頓時張開並未完全成型的嘴巴,發出傷心的啼哭聲。
嬰兒的啼哭聲迴蕩起來,小嬰兒一邊哭,一邊從背包里往外爬。
它扭頭,看向驚恐的喬睦,無助伸出雙手,做了一個要抱抱的姿勢。
喬睦頓時嚇得亡魂皆冒,扭頭就跑。
前面的土路像是被無限延長了一般,嬰兒的哭聲隨著他的奔跑越來越遠。
喬睦雙腿發軟,但此刻卻跑得飛快,直到他累到再也跑不動,氣喘吁吁停了下來。
他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這裡還是那條土路。
他跑了這麼遠,居然沒有跑離那條土路………
他看不到前面盡頭的路,因為前面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喬睦瞪大眼睛,撐著膝蓋往後看,然後瞳孔一縮。
身後五米處,就是那團濃霧,和站在濃霧裡那個男人。
而在濃霧邊緣,是他親自踢飛的那個背包。
背包里空空如也,不見那嬰兒。
喬睦咽了咽口水,更多的惶恐和不安蔓延開來。
他幾乎不敢呼吸,只是四顧試圖找到那個不見蹤影的嬰兒位置。
找了很久,喬睦都沒有找到,就在這時,霧氣里那道身影緩緩伸出手,一隻修長冷白青色血管明顯的手,指著喬睦。
喬睦喉頭一緊,以為對方要對他做什麼,下意識後退一步。
但對方一直保持這個動作,不像是要傷害他,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喬睦呼吸停滯了片刻,然後僵硬扭頭,看向身後。
他這一次身體沒有動,只有頭往後扭,然後………
就看到了他肩膀上,搭著兩隻深綠色腫脹畸形的小手。
「啊啊啊啊啊!」
喬睦驚恐尖叫,他甚至迅速脫下了身上衣服,試圖把那嬰兒從他身上弄下來,但對方卻死死抓著他的肩膀,一張畸形未完全長好的腦袋幾乎和他的臉貼上。
嬰兒發出啼哭,似乎在控訴喬睦為什麼要再一次把它拋棄。
「啊啊啊啊啊啊滾開!滾開!」
喬睦完全慌了,他甚至伸手去拽那孩子,但一伸手,就摸到了一團輕輕用力就會被捏碎的粘膩小身體。
嬰兒被大力扯動,頓時發出更悽厲的哭聲。
喬睦驚恐地看著被他扯下,四肢用力抱著他手臂的嬰兒,恐懼累積到了一個極點,他用力甩手,但那嬰兒四肢緊緊抱著他的手臂,甚至對方小小的手指居然摳進了他的皮膚,鮮血流出,喬睦再次發出慘叫。
終於,他再也忍受不了,極致的驚恐和畏懼讓他下意識想要往同類身邊靠近。
於是他跑進了白霧中,想要向那個男人求助。
很快,他跑進了白霧,那原本在悽厲啼哭的嬰兒瞬間畏懼地閉上了嘴。
喬睦心裡一喜,終於看清了白霧中那個男人的樣子。
那是一個身穿古裝,如瀑黑色高高束起的男人。
男人面目清俊,五官線條凌冽,雙眼平靜。
但………
渾身沒有一絲血色。
喬睦很快意識到,對方不是一個正常人。
或者說………
對方是一個死人。
「你……你……」
喬睦聲音發顫,喉嚨里像是哽住了什麼東西一般。
男人嘴角勾起,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巴,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我們玩一個遊戲。我問,你答。」
「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不能撒謊。」
「要是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就讓那個小鬼離開,要是你的回答讓我不滿意,那就有意思了。」
喬睦渾身發顫,他不是沒有發現身上的嬰兒畏懼眼前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人。
與其被嬰兒弄死,不如……
「你……你問。」
喬睦渾身顫抖,但還是忍著畏懼儘量保持平靜。
青年笑了:「當年,你做過什麼?」
喬睦一愣:「哪一年?」
「十一年前,你做過什麼。」
喬睦瞳孔一縮,他連忙大喊:「我什麼也沒做!我什麼也沒做!」
當月亮高高懸掛在天上之時,濃霧中,青年眼神冰冷,垂眼看著躺在地上痛哭翻滾嘶吼的喬睦。
一隻小嬰兒半個腦袋已經扎進了喬睦的肚子裡,他的肚子沒有任何傷口,但他就是感覺到了肚子被強行撕開的劇痛。
小嬰兒一邊往喬睦肚子裡鑽,一邊咯咯咯發出愉悅的笑聲。
在喬睦目眥欲裂的痛苦嘶吼中,青年手輕輕一抬,一支宮燈就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阿燈表情平靜看向那個小嬰兒:「你的母親已經用身體養育過你,我知道你沒能出生感到不甘和怨恨。」
「你的死亡,你的母親和父親確實都有責任,但你的母親因為和你同臍相連已經遭到了你死亡的反噬,講道理,你要有不甘,也不能只衝著你的母親去。」
「你的出生不是你母親一個人的責任,你的死亡也不是你母親一個人的責任。」
「你,還有父親呢。」
阿燈嘴角勾起一絲森冷弧度:「這才是,公平。」
「啊啊啊啊啊啊!」
喬睦悽厲的聲音逐漸變得沒了力氣。
終於,白霧散去,小嬰兒消失了。
地上只剩一個疼暈過去的喬睦。
在燈光照射下,喬睦腹部隱隱有一團漆黑的災厄。
阿燈滿意了。
他短時間內不能再殺人。
但因果,還是可以利用的。
嬰兒既然因為無法被正常孕育降生而不甘,那就換一個肚子待著。
玩偶小豬的肚子哪裡有親爹的肚子舒適?
喬睦從今往後,會被小鬼纏身,每天晚上都會體會到孕育胎兒的不適。
要是喬睦能真想誠意對小鬼好,那小鬼估計還能被他哄著好聚好散,要是喬睦沒有真心,那他就體會一輩子懷孕的感覺吧。
阿燈提著燈轉身,離開了這裡。
夜太晚了,他還需要從邊境趕回去,晚上還好,他是鬼,趕路速度快,但白天還得變成貓跑。
到時候估計爪子都能跑起火星。
真討厭。
阿燈蹙眉。
他本來都約好明天一早跟喬樂伊一起去吃樓下的豆花米線的。
因為這個該死的喬睦。
他有可能趕不上早點了。
可惡的賤男人。
阿燈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