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合作項目上
一個膽子大的黑人吞了吞口水,舉手道:「您說的是真的嗎?我們真的不再是奴隸,真的獲得自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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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點點頭道:「是的,你們現在已經是自由人了,但是我話要說在前面,你們自由沒問題,可是我卻無法把你們送回故鄉,你們的故鄉在遙遠的大洋盡頭,我們沒有能力派出船隊將你們帶回去,所以雖然自由,可你們也只能在這一片生活。」
黑人面面相覷,應該說,趙成說的沒毛病,當年鄭和下西洋,經過數年的充分準備,然後由數百艘艨艟巨艦組成船隊這才能完成下西洋的任務,最遠到達了非洲。但那是舉國之力才能完成這樣的壯舉,東江軍現在什麼實力,幾十萬人口,占了幾個島,就這,給鄭和提鞋都不配,根本沒有能力將這些黑人送回老家,而且他們這些人的老家在哪裡,恐怕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楚。
這些黑人,不一定就是荷蘭人或者佛郎機人從非洲大陸擄走的,其中有的人也許不知道經過幾手轉賣了,所以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故鄉在哪裡,還有的年輕黑人,根本就是奴二代,也就是父母可能被賣去歐羅巴,然後在歐羅巴或者美洲或者其他什麼地方出生,但依然是奴籍,所以又被荷蘭人編入了軍隊。就這麼不知道倒了幾手,才來到了台島,所以趙成給他們自由,他們自己也蒙圈,不知道去哪裡。
那黑人不知道和同伴們嘀咕了幾句什麼,然後他再次舉手道:「尊敬的將軍閣下,既然是你從荷蘭人手中救了我們,我們除了體力活,也沒什麼其他的謀生技能,你看,能不能讓我們跟著你干。」
趙成一愣,這一群黑人跟著自己干?還沒等趙成答話,旁邊的鄭芝龍笑道:「怎麼,老弟對這些崑崙奴沒興趣?我倒是聽說,這些人力氣大,耐力好,而且腿腳特別靈活,人人都是日行千里的神行太保。你要是不喜歡,不如都給我,你放心,既然你救了他們,我也不會虐待他們,該怎麼辦怎麼辦,把他們當成普通士兵就是。」
趙成這才回過味來,後世在不知道哪本科普書上好像看過這一段,說是鄭芝龍還是鄭成功麾下有一支黑人團,貌似就是從荷蘭人手中搶過來的。
趙成心道,他娘的,歷史上你老鄭家能搞一個黑人團,老子為什麼不能搞一個黑人團,他大手一揮道:「好!既然你們有這個意向,那我就同意了,以後你們就跟著我們東江軍干,從今天開始,你們就屬於東江軍,我知道你們平日裡荷蘭人是不給你們發薪水的,但是到了我東江軍,我一視同仁,從今天開始,你們就可以領取薪水,普通士兵,一個月二兩銀子。」
好傢夥,趙成這話一出,黑人和鄭芝龍等人都是一驚,黑人一驚,是因為他們不明白二兩銀子代表著什麼,在荷蘭軍隊當中,基本上發工資都是以金幣或者銀幣計價,因為重量跟大明使用的銀子不同,所以一般是一個月多少多少金幣,或者一個月多少多少銀幣這樣計算,趙成說一個二兩銀子的單位,他們不知道這代表著多少錢。
鄭芝龍驚訝,是因為按照大明普通士兵的軍餉,一個衛所兵一個月應該是一兩銀子的進項,這還不算上官剋扣,實際上,一年能實際到手十兩銀子,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鄭芝龍因為自己出身海盜的原因,所以在軍中不搞朝廷那一套,給士兵們發餉也不剋扣,所以水師士兵的軍餉就是實打實一兩銀子,可剛才趙成開口就是二兩,也就意味著東江軍一個普通的小兵一個月竟然有二兩銀子的薪水,比他們福建水師高出一倍,這趙成怎麼會這麼有錢?
這倒不是趙成有錢,而是他明白,軍餉關乎著士兵的基本戰鬥力,後世人翻看明史,有一句經典名言,那就是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戰。明軍戰鬥力低下,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剋扣軍餉,士兵們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玩命,到時候工資都發不出來,這還搞個屁。反觀清軍,反而能正常發餉,所以很多在明軍內部戰五渣的軍頭,投降滿清之後,麾下士兵戰鬥力爆表,滿清能一統華夏,其實正是這些綠營兵出了大力氣。
所以給士兵足夠的軍餉,並且不從中剋扣才是保證一支軍隊有強大戰鬥力的根本,更何況趙成來自後世的我軍,更是明白官兵平等,待遇足額發放的重要性,只有這樣,士兵們才會有榮譽感,才會有凝聚力和戰鬥力。至於二兩銀子的標準,趙成就是要區別於傳統的明軍,既然是新軍,當然要有新氣象才行,哪怕是讓趙成從牙縫裡省,他也要把這個制度執行下去。
當然,日後,二兩銀子應該不算什麼,只要趙成的計劃付諸實施,未來,東江軍的工資只會更高。
「老弟,你莫不是開玩笑吧,你的兵,一個月二兩銀子?」鄭芝龍一臉驚訝道。
「沒開玩笑,我的兵就是一個月二兩銀子。」趙成點點頭道。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哦不,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東江軍的情況我也略知一二,你們底子薄,這軍餉定的這麼高,著實有些。」鄭芝龍接話道。
「哈哈,老哥不用擔心,待會我就跟你討論一下這個問題。」說罷,趙成也不理鄭芝龍,而是對黑人道:「你們也許不明白二兩銀子的概念,這麼說吧,華夏的二兩銀子大致相當於兩個荷蘭金幣,我一個月給你們兩個荷蘭金幣的薪水,怎麼樣?」
他這麼一說,黑人就懂了,彼時的荷蘭金幣,重量大約在四到六克之間,趙成取一個中間值,算五克一個金幣,按照通俗的金銀交換的價格,基本上是十比一,所以一個荷蘭金幣約等於一兩銀子,那麼薪水就是兩個荷蘭金幣。
黑人瞬間沸騰了,一個月兩個荷蘭金幣,這對他們這群從來沒有拿過薪水,活干不好還要挨鞭子的奴隸來說實在是太多了,一年就是二十四個金幣,他們就要發財了。
雖然這些奴隸沒什麼文化,而且荷蘭人覺得他們很笨,也就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但是他們對錢不是沒有概念,兩個金幣,他們能充分改善自己的生活。
「萬歲,將軍閣下萬歲!」黑人們不知道用怎樣的語言來抒發自己的情感,他們只能不斷高呼萬歲來表達對趙成的尊敬,在他們看來,這位年輕的將軍恐怕是這世上最慷慨的領主,他竟然要給他們兩個金幣的薪水。
黑人們被看守的東江軍士兵帶離現場,這群人幫助荷蘭人打仗也是被迫的,所以趙成不準備追究他們的責任,但是剩下的荷蘭僱傭兵,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些人按照慣例,要成為東江軍的苦力,當中如果有技能的,將會被篩選出來,送到軍械局幹活。
處理完熱蘭遮的事情,趙成和鄭芝龍轉身下城,趙成沒有說大話,現在天剛剛擦黑,明軍真的在天黑之前拿下了熱蘭遮,鄭芝龍大喜過望,台島的這個釘子終於被拔掉了,鄭芝龍心中的心病徹底去除,現在可以這麼說,整個台島和福建沿海全都是鄭芝龍的地盤了,而且有了台島這個地盤,陸地未來要是有什麼變故,鄭芝龍還有一個退路,他自信,即便是建虜攻過來,以他的水師扼守台島海峽,清軍除非是插上翅膀,否則絕對飛不過來。
鄭芝龍高興之餘,立刻命令手下人大擺宴席,就在熱蘭遮城內犒勞全軍將士。趙成也不推辭,既然鄭芝龍有意請客,他參加便是,而且在酒桌上還要跟鄭芝龍商討業務,酒桌上討論業務,比一本正經討論效果要更好。
「來來來,老弟,坐,你看看這是什麼?」士兵們除了留下哨兵和看守俘虜的人員之外,剩下的士兵在城內外直接席地而坐,將繳獲的食品和軍隊自帶的補給拿出來分享。食物倒是管夠,就是酒水少了點,沒辦法,大軍在外征戰,不可能攜帶太多酒水,加上他們在熱蘭遮城內和附近居民區繳獲的酒水,也不夠,鄭芝龍只能選擇往裡面加點水,保證每個士兵都能喝上幾口,而他和趙成這一桌,則是特殊待遇。
「這是?」趙成見鄭芝龍招呼,連忙走過去看,發現他身後擺著一個木桶。鄭芝龍神秘道:「這可是好東西,這是荷蘭人的洋玩意。」
趙成在後世又不是沒吃過見過,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木桶里是什麼東西,「這裡面,該不會是葡萄酒吧。」
「哎呀!老弟,果然是見多識廣啊,這可是從長官辦公署搜出來的,內城被你燒成了一片白地,估計損失了不少好東西,這德勃爾格的辦公地點在城外,所以方才我讓施福去裡面搜索了一番,你還別說,真給我找到了好東西,你瞧瞧,這葡萄酒可是德勃爾格平日裡自己喝的,品相差不了。」鄭芝龍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千年前李白就已經有詩句稱讚葡萄酒了,這本來就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反而是咱們老祖宗早就享受過的,現在倒成了紅毛鬼的稀罕物。」趙成笑道。
鄭芝龍也是哈哈大笑,「老弟竟然還能吟詩作對,看來是一員儒將,老兄我佩服,來,你坐這裡。」鄭芝龍指了指主位道。
華夏人吃飯,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座次,什麼主位主陪副陪等等,規矩是一大堆,所以一張桌子上怎麼坐,那是很有學問的事情。趙成一看鄭芝龍竟然讓他坐主位,立刻推辭道:「老哥此言差矣,我哪裡能坐主位,主位應該是總兵大人坐才對。」
鄭芝龍一把拉住他道:「唉,這一仗是東江軍出了大力氣,我就是跟在後面撿漏的,要沒有老弟的那些霹靂手段,熱蘭遮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打下來了。而且老弟還把熱蘭遮直接移交給我,這大恩大德,我鄭芝龍沒齒難忘,所以老弟就不要推辭了,聽我的。」
鄭芝龍把話說到這份上,趙成也就不推辭了,他抱拳道:「那好,客隨主便,我就不矯情了,都是武將,沒那麼多門道。」
「這就對了。請坐。」眾人坐定,一桌的還有汪全、施福等十幾名東江軍和福建水師的將領,鄭芝龍親自給大家倒酒,隨即舉起酒杯道:「今日,我軍大勝,來,諸位,為大勝乾杯!」
「明軍威武!」眾人起身喊道,隨即一揚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鄭芝龍擦擦嘴大笑道:「哈哈哈,德勃爾格這老小子還真是會享受,這酒,果然是上品啊。」
趙成也是頻頻點頭,隨即,各種菜餚流水一般端上來,鄭芝龍出身商人,商人的特質就是有錢,有錢就學會了享受,所以鄭芝龍對吃還是比較講究的,揚武號上有專門的廚子,有倭人有福建本地人,所以今天這晚宴,雖然食材不豐富,卻依舊是搞出了十幾道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明顯都有些多了,畢竟一桶酒可不少,幾十斤葡萄酒讓十幾個大漢分,一人也得喝上三五斤,後世,能一口氣喝下三五瓶葡萄酒的,也是狠人。好在趙成的腦袋還比較清醒,今日還有正經事要談,可不能喝的酩酊大醉。
他端起酒杯對鄭芝龍道:「總兵大人,不,鄭老哥,熱蘭遮的事情已經結束,按理說,我們的協議已經完成,不過今日借著美酒,老弟還有幾句話想說。」
鄭芝龍何等人精,趙成這麼一說,他的酒意已經醒了三分,下午收編黑人的時候,趙成就說有事跟他講,鄭芝龍在酒桌上一直等著趙成開口,現在果然是說到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