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合作項目下


  鄭芝龍跟趙成碰杯,隨即道:「有什麼事情儘管開口,你趙老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趙成道:「那好,我就直說了。」

  鄭芝龍道:「我們借一步說話如何。」他明白,趙成說的恐怕是機密之事,放在酒桌上不太好。旁邊的將官們可不是傻子,老大都這麼說了,他們立刻起身道:「我等先行告退。」

  趙成給汪全使了個眼色,汪全也帶著東江軍的人退出酒桌,桌子上就剩下了趙成和鄭芝龍二人,鄭芝龍道:「怎麼樣老弟,現在可以說了吧。」

  趙成道:「其實這不算是請求,而是我想跟老哥一起做一筆大生意,利潤非常可觀。」

  「哦?」一說生意,鄭芝龍可就不困了,他的酒意已經醒了七分,本身他就是商人出身,對生意最是敏感,現在福建水師想要招兵買馬,缺什麼,缺的就是錢啊。既然能搞到錢,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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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芝龍放下酒杯道:「敢問,是什麼生意。」

  「大人應該知道,我們東江軍已經拿下了九州島,目前我們的主基地設在耽羅島上,皮島只能算是我們的一個前哨站,另外我不知道你聽沒聽說,旅順現在也在我們的控制下,並且旅順一戰,我們讓多爾袞死傷數萬人,吃了大虧。」趙成道。

  「什麼?」鄭芝龍驚得差點跳了起來,東江軍竟然這麼猛,打的多爾袞損失如此慘重,他看著趙成的眼睛,知道他沒有說謊,從熱蘭遮這一仗來看,如果東江軍戰術得當,確實能打多爾袞一個措手不及,建虜若是人海戰術,損失大也不是什麼怪事。

  「厲害,實在是太厲害了,某家佩服。」鄭芝龍鄭重抱拳道。

  趙成道:「老兄謬讚了,我們拿下這些地盤之後,又增加了不少人口,所以當然也要擴軍備戰,多爾袞吃了這麼大虧,皇太極和建虜跟我們現在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這搞錢就成了第一要務,畢竟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槍炮糧食,哪個不要錢。」

  鄭芝龍道:「那老弟的意思是?」

  「你先看看這個。」趙成從懷中摸出了兩個小紙包,放在了鄭芝龍的面前,鄭芝龍有些疑惑,「這是?」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趙成道。

  鄭芝龍立刻打開,發現是兩種白色的顆粒,一個顆粒大一些,一個小一些,鄭芝龍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用手指蘸了一點,送到舌頭上,隨即面色一變道:「這是白糖和食鹽。」

  「不錯,老哥以為品相如何。」趙成問道。

  鄭芝龍豎起大拇指道:「我在沿海,福建也有鹽場,但是說實在話,我們的鹽比不上這個,至於白糖,那更是不得了,好東西啊。」

  趙成道:「所以我的意思,老哥應該明白了吧。」

  鄭芝龍道:「啊,原來是這樣,老弟想做白糖和鹽的生意,想要把這些東西賣到內陸去。」鄭芝龍畢竟是商人出身,趙成一提,他就知道後面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鄭芝龍搖搖頭道:「老弟可能還是想的簡單了,做生意說起來簡單,其實不然,很多看起來很有利潤的事情,到頭來,並沒有什麼利潤可圖。」

  趙成問道:「此話怎講?」

  鄭芝龍道:「嗨,我就直說了吧。這食鹽和白糖我品嘗過了,品相沒問題,而且是上品,只是依照目前的水平,老弟搞這些東西成本應該不小吧,成本高了,定價就高,你還要進行海運,就算是到我福建水師的地盤上,我還要往內地進行分銷,現在到處打仗,兵荒馬亂的,運輸成本極其高昂,你運到內地,價格奇高,你覺得老百姓買得起嗎?你看,我就在福建,也有鹽場,但是我們福建的鹽基本上是自給自足,也不往外面賣,不是我不想,而是價格高,沒人買,我無利可圖啊。」

  「原來是這樣,我倒想問問,福建鹽場的海鹽,出產價格如何?」趙成道。

  「二十文一斤,這還是成本價,現在這世道,什麼東西價格都高,所以成本價自然也上去了,我在福建主動出面控制價格,所以老百姓在福建境內,就比如福州吧,實際買到手的價格是二十五文,最多不會超過三十文,就這,對比萬曆年間,就已經是天價了。你這鹽品相這麼好,依我看,不會低於五十文,甚至很多打仗的地方,幾百文一斤都不是怪事。」鄭芝龍道。

  「哈哈哈哈,老兄多慮了。」趙成道,知道了內地市場的情況,他心裡就有底了,找鄭芝龍,正是因為他福建水師的身份對東江軍的買賣有幫助。

  「哦?不知道老弟有何破解之法?」鄭芝龍道。

  「你猜猜,這品相的食鹽,出產價格是多少?」趙成笑眯眯道。上次去琉球,當著尚豐的面,趙成說宮崎藻鹽的價格是十文錢,實際上,這只是一個大概估計,現在,隨著鹽場的工作不斷走上正軌,產量和技術都趨於穩定,人力和設備都可以精簡,所以現在藻鹽的出廠價只有八文錢,如果努努力,還能壓到更低,海運本來成本就低,只要量大,成本就能不斷均攤,正常情況下,按照趙成的設想,是東江軍的鹽到岸價應該在十文上下。就以福州為例,鄭芝龍說福建地區因為他有意控制,所以食鹽價格才穩定在二十五到三十文錢,現在,有品相吊打你福建鹽場的食鹽,本著薄利多銷的原則,趙成可以定價十五文,只是你價格的一半,這不瞬間就能把你福建本地的鹽場全部擊垮了。

  反正只要低於二十五文,哪怕是二十四文錢,東江軍都有的賺,除去成本,如果真賣二十四文錢,東江軍到岸利潤超過百分之百,這可是大買賣啊。

  鄭芝龍道:「怎麼著也得三十文以上吧,反正不會低於我福建的鹽。」

  「哈哈,老哥這回錯了,九州島在我們的控制下已經趨於穩定,而且沒有什麼人力成本,技術不斷改良之後,產量也很穩定,我可以這麼說,這鹽出產價只要八文,將來量上來了,我有信心控制在五文錢。」趙成胸有成竹道。

  「什麼!」鄭芝龍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這麼好的食鹽,趙成竟然能把成本價控制在五文錢,瘋了吧這是。

  趙成聳聳肩膀道:「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實就是這樣,你以前在九州島待過,你應該知道,九州島的人口不多,隨便幾個小鹽場的普通食鹽就能滿足食用了,而我專門在宮崎附近開闢幾個大鹽場,就專門生產這種品相好的食鹽,控制成本,往內陸賣,根據我東江軍的估計,最終產量不會低於泰州鹽場,一年我能提供二百萬石這種食鹽,我計算過,哪怕是按照比較高的食鹽食用量,我一年的產量,也能滿足三千萬人食用。我到內陸賣,就算均價是三十文,我也有價格優勢。到岸價格不會超過十文錢,就算十文,我也有兩倍的利潤,一斤鹽賺二十文錢,一石就是二兩多銀子,我一年光靠鹽就能掙五百萬兩。這還沒算白糖,白糖用量沒那麼大,但是一年一二百萬兩銀子我還是有信心的。不算其他貿易,就這兩樣,一年至少能給我們帶來六七百萬兩的利潤,後期還有其他貿易,我預計,一年一千萬兩,問題不大。」

  噹啷一聲,突然傳來的聲音將趙成嚇了一跳,原來是鄭芝龍將手中的酒杯給打翻了,利潤一千萬兩,我的老天,大明朝一年的財政收入是多少,白銀加上糧米,全部折算成錢,也不超過兩千萬兩,這是崇禎時期的數據,而且隨著建虜和流賊不斷肆虐,這個數字還在變少。

  而光是用在遼餉上面的費用,就達到千萬兩。也就是說,如果趙成說的話真的實現了,就意味著他們兩個軍頭,幾萬人馬,竟然一年能創造一個遼餉的利潤,這太恐怖了,這收入都快趕上半個大明了,關鍵這不是一錘子買賣,是每年都有的進項,而且還是保守估計,隨著局勢不斷惡化,東西價格不斷上漲,他們可能會賺的更多。

  鄭芝龍緩了緩自己的情緒,這才問道:「你說的這個我們裡面,包括我嗎?」

  趙成哈哈大笑道:「當然,要不然我就不跟你說了。貨物我們提供,但是運輸還要福建水師多費心,老哥你自己明白,水運比陸地運輸好處多多了,量大還便宜,風險還小,所以分銷必定要用到水運,特別是長江流域,我東江軍水師一方面是規模不大,不能抽調出更多船隻來,另一方面,打著我們的旗號在內地多有不便,但是福建水師就不一樣了,你本來就屬於南直隸管,你的船從吳淞口進入長江,或者進入其他支流應該問題不大,最多我們拿出一些利潤上下打點就是,而且不是吹牛,我看,整個江南地區,福建水師在水上那是無敵的,誰敢跟你拼一下水師,這樣,我們人船貨都備齊了,這生意,大有可為。」

  鄭芝龍噌的一下站起身來,負手不斷踱步,趙成的話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砰砰跳動,一千萬兩的利潤啊,簡直要發了,這得給他增強多少戰力。鄭芝龍咽了咽口水,猛然轉身道:「老弟,咱們在商言商,你看這利潤,咱們如何分配?」

  趙成將這個問題拋回去道:「不知道老哥是什麼想法。」

  鄭芝龍一愣,這話他可不好開口,按理說,兩家合作,五五分是最好了,但是趙成畢竟是主力,福建水師是打配合的,這五五分的話,不能從鄭芝龍嘴裡說出來。「我還是想請老弟做主。」鄭芝龍道。

  趙成笑道:「既然是兩家合作,那就對半分好了。」

  鄭芝龍眼中精光一閃,他在判斷這句話的含金量,他心中迅速換位思考了一下,若自己是趙成,肯定不願意五五分,再說了,目前他是找自己合作,也不意味著他不能找其他人合作,說個極端情況,眼下是朝廷和崇禎不知道這筆生意的巨大利潤,若是崇禎知道了,朝廷介入的話,是不是就可以不跟自己玩了?

  他立刻道:「老弟,我說句實在話,五五分我當然想,但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這主意是你提出來的,貨物也是你這邊生產的,我也就是個運輸的活,所以大頭理當給你,這樣,四六開,我四,你六。」

  趙成張了張嘴,鄭芝龍立刻壓壓手道:「就這麼定了,我福建水師一年要是能有四百萬兩的進項,老子可就發財了。」

  趙成舉起酒杯道:「那好,咱們就一言為定,貨物從九州島起運之後,我們會以琉球進行中轉,琉球國王尚豐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會全力配合,集合琉球全國的海上力量對我們進行中轉運輸,現在熱蘭遮也被拿下,實際上,台島倒是可以成為一個天然的倉庫,我們把貨物拉到台島進行儲存,然後福建水師直接在台島提貨,分銷各地,豈不是更快。中路可以走長江,南路可以沿著兩廣行動,甚至如果有餘力的話,我們還能往渤海跑一跑,如此一來,我們的市場就更大了。」

  鄭芝龍也舉起酒杯道:「哈哈,說得好,不僅如此,我福建水師會全力提供護航,至於上陸之後,我也會想辦法打點關係,儘量平衡各方勢力,打點的費用就不用你管了,我包了,這樣一來,以後大明朝的食鹽白糖說不定就是我們掌控了。來,兄弟,為了未來的生意成功,我們滿飲此杯!」

  鄭芝龍用力將自己的酒杯跟趙成的酒杯碰了碰,裡面的葡萄酒都灑出來一些,趙成也道:「馬到成功,幹了!」兩人哈哈大笑,一仰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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