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吐血三升
轟轟轟,就在騎兵眼看著就要殺進鹽場大門的時候,海面上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來一支強大的艦隊,清軍根本想不到海面上竟然會有敵人的海船,炮彈接二連三的爆炸,將清軍炸的人仰馬翻。
梅勒章京目瞪口呆,怎麼會,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火炮是從海上來的。他們怎麼會有水師,不過梅勒章京只能帶著這個問題下地獄了,因為隨後而來的一輪炮擊就將梅勒章京打的粉身碎骨,化成了一縷青煙。
東江軍的將士從四面八方冒出,火銃噴射著死亡的火焰,滿蒙騎兵根本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一片片打倒,無數人發出了臨死前的哀嚎,銃彈箭支橫飛,永寧城鹽場再次籠罩上一層死亡的陰影。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喊殺聲漸漸消失,一切重歸寂靜,只能看見一些無主的戰馬在原地打轉,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三天後,一名背上插著虎旗的八旗斥候風馳電掣的衝進了瀋陽城,他的表情極其沮喪,可是沒辦法,這個任務上面讓他去執行,他也不能頂撞上官,只能領了這個苦差事。一路上換馬不換人不說,搞不好呈報到盛京還要倒霉。
盛京皇宮清寧宮內,皇太極正在休息,自從多爾袞兵敗,清廷實施休養生息恢復實力的政策已經有大半年時間了,不僅是一大堆頭疼的國內事務等著他,士兵們的安撫工作還要他親自過問,這次的損失實在是太慘重了,沒有一兩年估計很難緩過來,連續的勞累,讓皇太極終於明白,把一個部落變成國家是多麼複雜的工程。
最近,他有些心神不寧,已經有幾個晚上沒有好好睡覺,他覺得很沒有安全感,這種缺少安全感的感覺他也不知道來自於什麼地方,是因為多爾袞在旅順大敗,導致內部對皇太極政權的不信任感加強,還是因為損失慘重,如今的八旗軍雖然已經恢復了開戰前的兵力,但戰鬥力也已經大打折扣,畢竟老兵到新兵的轉變是一個較為漫長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旅順慘敗最重要的就是折損了許多參加入關戰役的老兵,導致此時此刻的清軍再也不是那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八旗鐵騎了,這沒有個幾年的時間是重建不起來的。
而這一次最讓他恐懼的就是趙成麾下東江軍水師的強大戰力,水師的作用對於皇太極來說不要太熟悉,曾經就是因為毛文龍有一支半吊子水師,讓八旗軍多次折戟沉沙,眼看著皮島的明軍耀武揚威,就是無可奈何。
而現在,趙成的水師遠遠不是毛文龍的水師可以比的,毛文龍的水師撐死了也就是起到一個運兵的作用,可趙成的水師那是實打實的戰鬥部隊,並且擁有恐怖的火力和機動能力,水師讓他寢食難安的原因就是他根本無法防禦,也無法預警,因為自己沒有水軍,所以趙成的兵馬可以乘船在任何一個地方登陸,包抄自己的後路,就比如這一次,旅順就這樣被他們守住了,因為多爾袞的鐵騎在陸地上威風八面,可是不能在大海里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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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以後皇太極只要出擊,就必須要在後方囤積重兵,否則趙成很有可能攻打自己的後方,讓自己防不勝防。
正靠在床榻上胡思亂想著,耳邊傳來了一個輕柔的聲音,「皇上,感覺怎麼樣了,臉上的傷口還疼嗎?」說話的正是皇太極最寵愛的側妃布木布泰,布木布泰是蒙古科爾沁望族博爾濟吉特氏的後人,她的名字才是布木布泰,十二歲的時候就在努爾哈赤的授意下嫁給了皇太極,成為了他的側福晉,她的姑姑哲哲是皇太極的大妃。自己作為側妃嫁給皇太極之後,因為年紀小,極得皇太極的寵愛。平時皇太極總喜歡招布木布泰陪伴自己。
今天也不例外,聽到了布木布泰的聲音之後,皇太極煩躁的心情頓時好了很多。他拍了拍床邊的位置,示意布木布泰坐到他身邊來,此時的布木布泰才二十多歲,正是最好的年華,她的身材高挑,有著蒙古女人的特質,可是皮膚卻不像一般的蒙古女人那樣蠟黃且粗糙,而是白皙細嫩,眼睛大大的,顴骨也不是很突出,甚至有些西域美女的風格,這種蒙古和西域的結合體讓皇太極很是沉醉,他最喜歡的就是讓布木布泰陪伴在他身邊,欣賞她愛妃的美貌。
布木布泰很乖巧的坐下,用手輕輕的撫摸著皇太極纏著繃帶的臉頰,皇太極一把抓住了布木布泰的柔荑,輕輕拍打著說道:「草原上都說你和你的妹妹是科爾沁的美玉,怪不得都叫你大玉兒,朕還是比較喜歡這個稱呼,聽著親切。」
「皇上,您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妾身只希望皇上不要為那些煩心事損傷了心神,您已經幾天沒有好好睡覺了。」布木布泰輕柔的說道。
皇太極看著布木布泰的小臉,伸手摸了摸,然後將她攬在了懷裡,中原有句話叫愛美人不愛江山,可是皇太極認為此話大錯特錯,美人他要,大明的花花江山他也要,他皇太極要做一統天下的王者,不!是一統天下的千古一帝。
思緒正飄到千里之外,不合時宜的敲門聲響起,「皇上,是在下。」布木布泰立刻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站起來乖巧的立在一邊,隨後又將皇太極的靠枕給扶了扶,讓皇太極能靠著更舒服一些。
門外說話的正是皇太極的御用醫士,範文斌。乍一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可能會有些耳熟,但一般人應該想不起來他的來歷,可是清廷的高層基本上都知道,因為範文斌正是清廷第一文臣范文程的堂弟。要說范文程,在歷史上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作為一個漢人,能成為清國的開國元勛,而且受到幾朝皇帝的敬重,不能不說,排除漢奸的因素之外,其本人還是很有才華的。
不僅如此,他的家族也是人才濟濟,且不說他幾個兒子和親哥哥都在清廷當官,就說他的堂弟堂兄也是各有各的本事,比如這個範文斌,就是一個醫術高超的醫師,原先在遼東地區就很有名,范文程在清廷站穩腳跟之後,自然會對家族成員進行推薦,既然堂弟有這門手藝,當然可以推薦給皇太極。
皇太極也急需這樣醫術高超的人來充實一下剛建立的大清國太醫院,而且皇太極雖然是滿人,但是他從小接受漢學教育,自己內心明白,女真那種薩滿巫醫的水平給漢人醫師提鞋都不配,所以范文程推薦堂弟之後,皇太極直接把範文斌提拔到了太醫院院副的位置。
所以範文斌對皇太極可謂是忠心耿耿,皇太極特地准許他如果來清寧宮給自己看病,不用通報,直接進來即可。
「哦,是你啊,你進來吧。」皇太極低聲道。門吱呀一聲開了,範文斌背著藥箱走了進來,發現側妃也在,他立刻跪地道:「微臣參見皇上,參見側妃。」
「唔,范大人,你起來吧,以後不用老是微臣微臣的了,聽著很彆扭,今天開始,朕准許你自稱奴才。」皇太極示意他起身道。
範文斌立刻再拜道:「奴才多謝大汗。」皇太極笑了笑,這範文斌改口倒是快,以後有就將他家所有人從包衣的身份中除去,升入漢八旗吧。
範文斌起身,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又有些猶豫。皇太極問道:「范大人,有什麼要說的就直接說吧。」
「在下聽聞皇上這些天失眠多夢,睡得不踏實,所以特地來為皇上診治。」範文斌道。
皇太極一愣,這幾天範文斌並沒有來皇宮見過自己,自己失眠,除了后妃和貼身伺候的奴才知道以外,包括大臣們他都沒說,這範文斌是怎麼知道的。範文斌何等聰明,見皇太極的反應,就知道他想問什麼,範文斌立刻跪下道:「皇上,是奴才的兄長告訴奴才的。」
「范文程?」皇太極反問道。「范文程怎麼會知道朕睡眠不好,朕也沒跟他交流過啊。」
範文斌立刻解釋道:「是因為兄長見皇上早朝的時候眼部周圍發青,精神不振,這才推斷出來的。」如果用後世的話翻譯一下,實際上皇太極就是黑眼圈濃重,並且早朝的時候坐在龍椅上老實打瞌睡,別說是范文程看出來了,不少大臣都能看出來,只不過范文程有範文斌這個在太醫院當院副的弟弟,這才派他來看看,順便更加能讓范家在皇太極面前留下好印象。
皇太極點點頭道:「你兄長有心了,不愧是國之棟樑,觀察力敏銳啊。」
「皇上過獎了,這是奴才配製的方子,今天奴才帶了幾服藥過來,後面的奴才會按時送過來,皇上按照這個方子喝上十天,必能安神。」範文斌道。
「呵呵,好,如此,就多謝你和你兄長了,只不過,以朕看來,這方子是治標不治本。」皇太極敷衍地笑了笑道。
範文斌一愣,不知道如何接話。其實范文程在他來之前已經跟他交代過了,皇太極睡不好那是心病,主要是多爾袞領兵戰敗,加上大清國需要恢復國力,所以才導致他思緒繁雜,從而睡不著。但是這一茬範文斌去探病的時候不能說,這是皇太極的禁忌,誰提他都翻臉。
見範文斌有些發愣,皇太極也知道,這肯定是范文程授意的,他心裡明白,范文程雖然是大清國文臣之首,但畢竟是個漢人,他的心態跟滿人文臣肯定不一樣,要想時刻保證自己的地位,那麼對皇帝肯定要萬分關心,讓皇帝時時刻刻都能想起他來,所以範文斌一定是他派來的。不過,這種人上位者應該都很喜歡,表示對領導的關心,這也是高情商的一種表現。
皇太極想了想,對布木布泰道:「大玉兒,這樣吧,范大人特地跑一趟,就是來看看朕,著實是有心了,你去把朕的那對玉如意拿來,賞賜給范大人。範文斌,你和你兄長,一人一個,常言道,君子溫潤如玉,你們兄弟二人為我大清鞠躬盡瘁,朕敬你們是君子。」
範文斌受寵若驚,今天皇太極這是怎麼了,竟然給他們兄弟二人如此大的恩寵,範文斌正要磕頭謝恩,叩謝二字開剛出口,話音未落,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門外傳來了兒子豪格的聲音,他大喊著:「皇阿瑪,大事不好了!」說罷衝進了清寧宮。
皇太極怒喝道:「你不用通稟嗎?放肆!」豪格被嚇了一跳,呆立當場。
他這才發現,室內可不是皇太極一個人,布木布泰在,范文程的弟弟範文斌竟然也在,他作為未來可能的大清國繼承人,在這種場合有些進退失據了,簡單來說就是沒規矩。只是因為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緊急,他必須要第一時間稟報給皇阿瑪知曉。
皇太極懶得計較,豪格這傢伙在這次入關的戰爭中沒犯什麼錯誤,後面多爾袞在旅順的事情也跟他沒關係,作為皇太極的兒子,他的表現還算是完美,皇太極擺擺手道:「說吧,什麼事情?」
豪格咽了咽口水道:「皇,皇阿瑪,明軍一把火燒了沙河口的數個鹽場。」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傳來,皇太極只覺得自己胸口氣血翻湧,仿佛有什麼的東西就要從喉嚨里湧出來,緊接著他喉頭一甜,隨即一股血箭從口中呼啦一下噴了出來,將旁邊的布木布泰身上弄得到處都是血跡,隨後房間裡傳出了布木布泰和范文程慌亂到極點的聲音,「皇上!皇上!」
豪格更是大叫著沖了過去,一把扶住了皇太極,大喊道:「皇阿瑪!皇阿瑪!你怎麼了皇阿瑪!來人啊!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