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梳理局勢下
成玄道：「那就只有第二個方案了，東江軍要介入這場戰爭。」
趙成抿了抿嘴，介入這場戰爭，談何容易，東江軍現在自己都沒整頓完畢，況且，就算是過去，要派出多少兵力？
趙成道：「這恐怕有些難度，軍師，你想想，野人女真各部總人口加起來約有十萬，就算是抵抗的人只有一半，五萬人的部落，按照全民皆兵的套路，至少湊齊一萬人不在話下。現在他們擁有一定規模火銃的事情也被皇太極得知，可見，真要是派出大軍征討，人數少不了，若我是皇太極，至少出動一萬人以上。志村在那邊僅有五百人，天寒地凍的大平原和山林，那是建虜擅長作戰的地方，五百人杯水車薪，若是增兵，我們要調集多少人過去？」
成玄道：「大帥說的不錯，如果堂堂正正作戰，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至少應有一師兵馬在遠東。」
趙成搖搖頭道：「這不可能，且不說現在東江軍的兵力較為分散，水師就不說了，陸地上，兩萬四千人的兵力，一部分在南高麗，一部分在九州島，一部分在旅順一線，剩下的新訓部隊全部集中在耽羅島，還有一些是情報軍和在大明境內活動的部隊，如此看來，我們甚至很難集結一支團級規模的機動部隊，就算是軍部想辦法從各地駐軍中抽調了八千人回來，我們如何在短時間內將八千人運送到苦葉，也是個大問題。要知道，八千人的吃喝拉撒跟志村的五百人不一樣，那是指數級的增長，光是運送的兵船就至少要上百艘，補給艦要跟隨還要十幾艘，若是動用騎兵，戰馬還要單獨裝船，你看，就這樣，光算算我們要動用多少船，水師根本拿不出這麼多兵船。」
成玄道：「大帥言之有理，所以我們要看看這場戰役的目的是什麼。」
「嗯？此話怎講？」趙成反問道。
成玄道：「料敵從寬，我們假設皇太極派出兩個旗的兵馬，一萬五千人前去平定野人女真，那我們應該取得什麼樣的戰果，如果是一個師的兵力去了，那戰果應該在全殲敵軍，但我們辦不到。所以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應該錨定這麼高，而是應將目標定在對敵軍造成一定損失這個程度。」
趙成踱步道：「一定損失。」
成玄道：「不錯，大帥想想看，野人女真實力弱小，這不是指他們人少，也不是說他們部落的勇士戰鬥力不行，實在是雙方的武器裝備有巨大差距，所以此次出兵，皇太極一定是騎兵為主，快速行動，不攜帶火炮等重武器，在他的概念里，野人女真是不可能有重武器的，而且志村是以倭國人的身份進行貿易，蝦夷人的首領也許知道一二，但野人女真絕無可能弄清楚他們的身份，既然如此，皇太極更不會攜帶重炮去拖慢行軍速度。」
本章節來源於🅂🅃🄾５５.🄲🄾🄼
趙成道：「所以呢？」
「所以，問題就簡單了，我們不需要全殲皇太極的兵馬，那樣反而適得其反，我們只需要幫助野人女真擊退八旗軍，取得野人女真的信任，從而獲取他們更多的戰馬即可，本質上就是為了做生意，而女真人，說句實在話，雖然野人女真是被清廷壓迫，但是大帥要知道，八旗軍之中也有很多野人女真戰士，不管他們是不是自願的，都是助紂為虐的幫凶，仁慈之心，要不得。」成玄道。
趙成點點頭，表示贊同成玄的意見，確實，八旗軍之中各部女真都有，野人女真甚至在某些時候還充當主力呢，比如索倫兵，就是八旗的先鋒軍，甚至在歷史上攻打緬甸的戰爭中還發揮了巨大作用。他作為東江軍的大帥，凡事當然以東江軍的利益為先。
趙成道：「如果僅僅是擊退或者給他們造成較大傷亡迫使他們退兵的話，倒是用不了那麼多兵力。」
成玄道：「不僅如此，我們還要讓野人女真形成對我們的依賴，也就是說，我們不能沖在最前面，幫助野人女真直接把皇太極的人馬擊敗，而是要當野人女真支撐不住的時候，我們再出擊，一錘定音。這樣一來，我們對他們有救命之恩，自然日後交易就會更加方便。」
趙成看了看成玄，忽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軍師，我原以為你應該是質樸如同教書先生一般的人，可沒想到，你竟然是如此老奸巨猾。」
成玄也笑道：「大帥，你這話就不對了，古今中外，哪裡有憨厚的教書先生能當謀士的，能當謀士的哪個又不是老奸巨猾？」
趙成收住笑聲問道：「那軍師以為，這一次應該怎麼做。」
成玄道：「一個團，一個團足以，甚至一個團也不需要，志村那裡還有五百人，我們再調一千五百人給他整編成一個團就行，讓志村委屈一下，當團長。這兩千人必須是一水的倭兵裝扮，火銃可以使用三八式和倭兵鐵炮混編，或者如果東江軍抽調比較困難的話，找島津和小西，抽調一千九州島鐵炮手參戰，我們再組織一個五百人的老兵營跟他們一起去。作戰時候，倭人在前，我們的老兵在後，敵軍就算是殺入陣中，在戰場的混亂狀態下也很難看出破綻，我們的士兵只要外面統一罩著倭人的鎧甲和號衣就行。」
趙成眼前一亮，這是個好辦法，皇太極搞出那麼多僕從軍，自己也可以徵調僕從軍，畢竟現在九州和南高麗就在自己的控制之下，高麗的水手不錯，而且全羅道就有不少現成的水手，把他們放在船艙內擔任一些輔助工作沒問題，這樣水師就能快速組建，抽調出來的戰兵還能加強到陸軍隊伍中，既然他穿越到這裡，那就不能抱著固有的成見，而是應該跟盛世大唐那樣，不拘一格用人才，只要能為東江軍服務的力量，都利用起來才對。
趙成道：「既然這樣，那蝦夷人也要出出力，讓志村把蝦夷人的勇士也集中一些，一起帶過去作戰，做戲做全套，那東江軍水師中的蓋倫船和明軍制式遠洋船就不能出動，這次讓島津派出二三十艘關船和安宅船前往苦葉即可。」
東江軍和清軍這邊都在緊急動員，志村這邊也沒閒著，兀帶將瓦爾卡部的訊息帶回了苦葉，志村知道了之後也是眉頭緊鎖。「兀帶，這麼說的話，一場惡戰恐怕無法避免了。」
兀帶面帶愁容道：「志村將軍，你也知道我們野人女真的情況，本來這件事情是我冒著殺頭的風險給你聯絡了黑龍江流域的部落，這才有了交易，您看，現在事情鬧成這個樣子，我也沒想到圖卡竟然敢殺了富察大人，這要是被皇上知道，非要派兵滅了我們不可，我們野人女真在苦寒之地生活了這麼多年，可不想淪為階下囚啊。」
志村搖搖頭道：「我要糾正一下你的用詞，難道你覺得你們現在的狀態不是階下囚嗎？你們被困在這破地方，還要給朝廷免費養馬，這不是奴隸是什麼，你要說清軍到處征戰把其他族群的人口擄掠來成為奴隸也就算了，你們本來就是女真人，也成為了奴隸，這難道是你們想要的嗎？我看這個叫圖卡的酋長就是好漢，竟然能殺了清廷委派的地方官，還能集合這麼多部落干一番大事，我很佩服他。」
兀帶道：「將軍，佩服沒有用，我們跟朝廷軍隊的差距太大了，您這次帶來的火銃除了給我們的之外，剩下的一百杆我已經全部交換出去了，可是一百杆火銃能成什麼事，再說，雖然給了圖卡他們，可他們也沒有經過系統性的訓練，各自為戰的話，恐怕很快就會被消滅，我作為野人女真的一份子，求求志村將軍，幫幫我們。」
志村一抬眼道：「怎麼幫你們？出兵？我們只有五百人，出兵的話太冒險了，而且圖卡打死地方官，不是我指使的，我只是跟你們做貿易，誰知道你們竟然會捅出這麼大簍子。」
兀帶一時間沉默不語，應該說志村說的是，他們只是各取所需，至於這其中發生的風險，想要讓倭國人幫他們承擔，肯定是不行的，只能說瓦爾卡部行事不密，這還沒進行大規模交易，就被富察給發現了。但是如果不能得到倭國人的幫助，光靠他們這些幾乎是手無寸鐵的壯丁，加上一二百杆火銃，肯定是不能成事的。兀帶現在進退兩難，一旦皇太極的大軍殺到，他們一定是全完了，即便是部眾不被全部殺乾淨，他們這些領頭的酋長和家族成員是必死無疑，從努爾哈赤開始，對於野人女真的鎮壓是非常殘酷的。
皇太極既然已經當上皇帝，為了維持皇帝的權威性，一定會痛下殺手，瓦爾卡部肯定是免不了覆滅的命運，如果順著這條線查下來，自己也討不了好。另一方面，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賺大錢的渠道，這眼看著就要完了，兀帶無論如何不甘心。
志村實際上早就已經寫信去軍部匯報情況了，但他決不能把這些事情告訴兀帶，他要讓兀帶去求他，代表願意合作的野人女真各部去求他，這樣才能獲得最大利益。
兀帶咬牙道：「志村將軍，我們好不容易達成協議，你們也需要我們的戰馬，難道你們願意眼睜睜看著這條線斷絕嗎？」
志村一挑眉毛道：「兀帶酋長，請注意你的措辭，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旁邊的烏塔里和阿弓寬大驚失色，立刻出言道：「兀帶，你過分了。」
志村擺擺手道：「我們來是來做生意的，說白了，生意可以不做，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賺不到錢，我們倭國軍隊是需要戰馬，可是沒有戰馬這麼多年我們也過來了，給我們造成的損失就是沒有了穩定的貨源，僅此而已。但對於你們可就不同了，你們搞出這麼大事情，你們的最高統治者不會放過你們，這是生死之事，不是錢的問題。」
兀帶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被志村一語道破天機，他躬身道：「請原諒我的冒失，但是無論如何請幫幫我們，只要您答應，我願意代表野人女真各部答應將軍，我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只求幫我們渡過難關。」
志村道：「你敢發誓嗎？」
兀帶立刻指著天空起誓道：「我兀帶對薩滿大神發誓，如果剛才所說有半句虛言，薩滿大神將會奪走我的靈魂，滅亡我的部族，讓我們永世不得超生。」
相對於後世人動不動就把誓言當放屁的行為，當時越是原始的部落對於誓言就越是看重，兀帶能當著志村的面發如此毒誓，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行為，關鍵這還不是以他個人的名義，而是賭上了整個部族。
志村相信他的誠意，他點頭道：「好，既然這樣，我會儘快修書一封給國內，請求增派援兵來幫助你們，同時攜帶一些武器過來，不過你們可要好好表現。這種條件，不是我這個級別的人能決定的，要讓我們的最高領導者來決定，至於他會提出什麼條件，我就不知道了，也許讓你們白送一萬匹戰馬也說不定。」
「願意，願意，別說是一萬匹戰馬，只要能保住我們野人女真所有的部族，我相信眾位酋長什麼都會答應。」兀帶連聲道。
「那好，我們分頭行動，我這邊的事情，我來安排，你要做的就是告訴圖卡他們，沉住氣，等待我們的援兵，如果在此之前你們已經四分五裂，或者有人主動投降，那我們也沒辦法了。」志村叮囑道。
「請將軍放心，我這就回去聯絡他們，野人女真要做一次抗爭，這是對我們祖先的交代，也是對數萬部眾的交代，我們不願意生生世世成為大清國的奴隸。」兀帶揮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