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嚴重損失中
漢軍士兵抱頭鼠竄，可海東女真的騎兵顯然也沒打算放過他們，誰讓剛才李國英給十八部落聯軍造成了這麼大損失，現在可是為戰死的同伴們報仇的最佳機會。漢軍身上裝備了棉甲不假，可是單層甲又是在五十步以內的距離，面對鐵製箭頭毫無抵擋能力，大批漢軍士兵一轉身，後背就全部暴露在海東女真騎兵的眼前，箭支橫飛，伴隨著漢軍士兵的慘叫聲和女真騎兵的喊殺聲，交織成戰場死亡交響曲。
「殿下！怎麼辦？李國英他們要完了！」本陣之中，一名甲喇章京對豪格絕望喊道。
豪格的牙齒幾乎都要咬碎，握著戰刀的手指關節都捏的發白，李國英當然不能不管，那可是大清的火器部隊，是皇上非常重視的資產，但前面的敵軍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棄嗎？這回去怎麼交代？
豪格在心裡已經快速盤算了一下，方才羅洛渾大意損失了幾百人，進了林子之後，被這些倭國火銃兵伏擊，又損失了大幾百人，漢軍現在又被打的抱頭鼠竄，七七八八加起來估計死傷加起來兩三千人了，他們一共一萬多人，這一下就損失了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兵力，如何能跟皇太極交代？
「蒙古騎兵呢？這群該死的蠢貨躲到哪裡去了，給本王上去，攔住那些女人，把李國英救出來。」豪格猛然道。對啊，仗打到現在，負責幫助運輸物資的一千多蒙古騎兵跑哪裡去了？
其實這還真不能怪豪格想不到他們，一方面，蒙古騎兵在這次的遠征隊伍裡面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可以說幾乎沒有。對比八旗精銳，他們就是垃圾叫花子，對比李國英的漢軍火器部隊，在重要性上，蒙古騎兵也不如他們。豪格和麾下將領基本上都把這些蒙古騎兵當輜重兵看，打仗的時候就沒想著用他們，畢竟一開始他們都覺得對付野人女真應該是不費吹灰之力。
另一方面，蒙古人在多次伴隨清軍作戰的過程中，早就被東江軍的火銃火炮嚇破了膽，因為每次清軍都喜歡讓蒙古人當炮灰打第一陣，所以在交戰中他們的損失往往最大。面對東江軍的火銃大陣，是個人腿肚子都轉筋。所以這些蒙古士兵幾乎都應激了，聽見整齊的火銃聲心裡就打鼓，方才志村的人馬幾輪齊射，早就把蒙古兵嚇破了膽，他們只敢在後面遠遠觀望，不敢上前。
現在，豪格猛然想起還有這支力量，立刻讓傳令兵前去傳令。「喂！誰讓你們在這裡停下的，殿下要你們上去，把漢軍營給救出來。」傳令兵雖然只是個壯達，但是在蒙古騎兵面前，八旗精銳天然就高人一等，哪怕對話的是一個蒙古甲喇章京，壯達也是趾高氣昂，那甲喇章京也是一臉諂媚的笑容。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帶人上。」那甲喇章京說道。只要不是面對倭兵的火銃隊，打野人女真，蒙古騎兵多少還是有點信心的。只見甲喇章京領兵沖了出去，前面的豪格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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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志村顯然不想給豪格太多機會，眼看漢軍營已經被野人女真騎兵給攪亂，志村立刻下令道：「全軍前壓，島津家武士在前，東江軍在後，攻擊前進！」
雖然是步兵，但精銳火器在手，志村心裡一點也不虛，擺在豪格面前的就兩條路，要不然退兵，要不然搏一搏，退兵就意味著他們輸了，死傷了幾千人馬，連野人女真七拼八湊的部落聯軍都干不掉，簡直是奇恥大辱。而且從雙方的交換比來看，連一比一都不是，部落聯軍現在還有兩千多人，剩下的兩千多人除了戰死受傷的人之外，還有不少是跑散了的。實際損失應該在兩千人以內，這麼看，部落聯軍死的比清兵還少，這要是傳回去，皇太極肯定是暴跳如雷。
「殿下，他們壓上來了。」有將領提醒道。
豪格的臉頰抽搐了一下，這些倭兵簡直是膽大包天，竟然主動出擊了。而且看對面的架勢，陣型已經重整完畢，方才推到後面的倭兵也全部歸攏，擺出了殺氣騰騰的架勢。
「穩步推進，不要急！」志村用日語大聲喊道。志村本來就是倭國人，用日語來指揮島津的部隊倒是正常。島津家的鐵炮手經過多次戰役，也算是倭軍精銳，戰術動作執行很到位，士兵們排著整齊的隊列，在喇叭號音的指揮下緩慢向前。
「傳令羅洛渾，繞後攻擊！」豪格不假思索道。對方排列成橫排大陣推進，弱點應該就是側翼和背後，既然如此，他帶領本陣兵馬在前方迎敵，讓羅洛渾領兵繞後，看他們如何應對兩面夾擊。
「跟我走！」令旗揮動，得到命令的羅洛渾立刻帶隊轉向，地上死傷的同伴也先不管了，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麻煩。
那邊，阿岱跟兀帶、巴哈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狀態，人在拼死一搏的狀態下可以激發巨大的潛能增強戰鬥力。誠然，野人女真士兵的裝備確實不如清軍，但拼死搏鬥狀態下，清兵的結局也好不到哪裡去。
只見一個野人女真士兵胸前的皮甲被順刀劃破，皮開肉綻，鮮血噴射，面前的正黃旗騎兵獰笑著，正要補一刀直接結果野人女真士兵的性命。只聽他大吼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手中的長矛猛然刺了出去，一般情況下，矛頭不一定能穿透正黃旗騎兵的兩層甲。但是好死不死，也許是野人女真臨死前用命一搏，矛頭竟然插入了沒有鎧甲保護的咽喉處。
那正黃旗騎兵萬萬沒想到陰溝裡翻船這種結局，他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長矛的矛杆還在微微顫動，隨即巨大的疼痛和窒息感席捲而來，他的手在空中虛抓了兩下，可怎麼也抓不住矛杆，隨即他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栽落馬下。
那野人女真士兵帶著一臉欣慰的笑容也從馬上同時落下，兩人一起死在了這場大戰中。這些野人女真士兵刀槍砍斷了，就用拳頭砸，再不濟就跳到對方的馬背上，跟對方一起抱著落馬，用牙齒咬，撿起地上的頭盔和石頭猛砸對方面門，不管是什麼手段，只要能殺人，他們都用，哪怕是被敵人的武器刺入身體，他們也死死抓住對方的槍桿刀身，給隊友創造機會。
兩邊殺聲震天，每一秒都有人慘死，也許是被兀帶和巴哈的勇氣帶動，其他部落的酋長也鼓起勇氣，帶兵殺過來支援，阿岱手下畢竟就幾百人，野人女真擁有絕對人數優勢，並且雙方糾纏在一起，八旗兵的騎射技能也發揮不出來，雙方只能進入原始的一比一拼命狀態。
豪格倒是想分兵支援，可是倭兵竟然直接壓了上來，他現在就是想分兵，也不敢。
「繼續前進！不要停！殺給給！」志村大吼著，兩千火銃兵臉上看不出任何畏懼的表情，仿佛是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一般。
「沖！左右同時出擊，打他們的兩翼！」豪格再也忍不住了，眼睜睜看著對方迫近，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必須出擊，最好能打亂對方陣型，或者吸引敵軍的注意力，給羅洛渾創造突襲的機會。
「勇士們！沖啊！」豪格剛一下令，兩個甲喇的兵馬在甲喇章京的帶領下就沖了出去，豪格也不廢話，命令鑲白旗的一個甲喇從中間出擊，三個甲喇齊頭並進，準備騎射破陣。
羅洛渾那邊也加快了速度，希望能從後面繞過去。島津出言提醒道：「有一支近千人的騎兵隊伍正在繞後，是方才出擊的右翼兵馬。」
志村顯然也看見了，他點點頭道：「不用理睬他們，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所有火炮，立刻裝填霰彈，炮口向後，另外，你們的焙烙都帶了吧，給他們喝一壺。」
志村說的焙烙，自然就是倭國士兵常用的震天雷，當然，傳統幕府使用的焙烙跟垃圾沒什麼區別，威力還沒有明軍制式的震天雷大，但還是那句話，如果東江軍不偽裝一下，倒是顯得不專業了。島津帶過來的焙烙只不過採用了倭國焙烙的外殼而已，裡面填充的霰彈和火藥早就不是倭國那種沒什麼質量的黑火藥了。
而且這些焙烙的前端繫上了粗麻繩，使用的時候不是徒手投擲，而是跟西部牛仔一樣，先把繩子給轉起來，然後借用轉動的離心力，將焙烙拋出去，這比徒手扔要遠得多。
「殺！」三個甲喇的騎兵怒吼著，往前猛撲。「開火！」志村也不廢話，相隔百步，他們照樣開火。雖然距離遠了，但是兩千人兩輪齊射，還是取得了不小的戰果，不少八旗兵被打翻在地，呼啦啦倒下了一片。
「衝上去放箭！」嗖嗖嗖，八旗軍張弓搭箭，還以顏色。不過讓豪格驚訝的是，這些倭兵貌似根本就不怕八旗的箭雨，按理說，這個距離上八旗用的都是刺箭，威力不能說特別大，但以豪格的了解，倭國的鎧甲技術很一般，絕對是防不住的，可他親眼看見，那些箭支雖然射中了倭兵，但很多都是歪歪扭扭掛在他們身上，只有直射面門的箭支取得了戰果，但這種概率太低了，一輪箭雨過去，對方不過倒下去幾十人，自己這邊少說倒下了十倍的人。
「沖！他們要裝彈了，快衝！」眼見前排的倭兵又開始裝彈，幾個甲喇章京都有了信心，此時是最佳時機，可他們剛往前沖一點，陣後對方的火銃兵竟然又開火了。砰砰砰，大片八旗兵倒下，讓眾人倒吸一口來涼氣。
「這，這種感覺，為什麼這麼熟悉！」豪格的心臟震顫了一下，不好的記憶迅速湧向腦海，他分明看見前面的倭兵在裝彈，可後面的倭兵為什麼能打出這麼高的射速，這種情況他只在一支軍隊身上見到過，難道說？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豪格心中一閃而過，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些人分明都是倭兵的打扮，怎麼看都是倭兵，而且這麼遠的距離，他們不可能摸過來。」豪格喃喃自語道。俗話說眼見為實，即便心中充滿了懷疑，可是眼前那些倭兵嘰哩哇啦的喊叫做不得假，還有那些倭兵的打扮跟裝填火銃的動作跟明軍的火繩槍隊也沒有區別，後排雖然射速很快，但料想會不會是倭兵精銳，畢竟八旗軍有精銳，也要允許倭兵有精銳啊。
不管了，只要羅洛渾從背後殺上去，戰鬥就能結束，等滅了他們，抓幾個活口問問不就知道了。豪格心想著，那邊羅洛渾已經領兵從背後沖了過來，眼見對方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羅洛渾嘴角出現了一絲獰笑，「臭蟲一般的倭國尼堪，受死吧！」
「開火！」志村猛然轉身，一聲令下，早就準備好的火炮一下子全部開火，百步的距離上，霰彈全部打出，幾千顆彈丸高速出膛，直接將羅洛渾軍隊的前排覆蓋。他們哪裡能想到對方竟然已經有所準備，只見漫天血舞騰起，刀劍被直接崩飛，有的人沖在最前面，身中數顆拇指粗的鉛彈，整個人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炸開，紅白之物和零件噴的到處都是。
不僅僅是人，就連戰馬也扛不住霰彈的雷霆一擊，人嘶馬鳴之中，羅洛渾手下騎兵前排的兩三百人幾乎被直接打空，東江軍炮火一波流就把他們全部帶走了。
「沖！他們來不及裝填了。」如果說火銃能來得及裝填，那現在的前膛炮絕對是來不及裝填了，哪怕是東江軍來了，百步之內，面對騎兵也不可能有第二次裝填的機會。羅洛渾瞅準時機，全軍壓上，拼一把，要不然前面的人白死了。「殺啊！」騎兵踏著同伴的屍體往前猛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