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嚴重損失上
兀帶揉了揉眼睛，看著巴哈，巴哈也是一臉懵逼的狀態，之前，他們已經聽蝦夷人說過這支軍隊的戰鬥力，若不是有強大戰力，志村也不可能帶著區區幾百人就通關苦葉島，但在兀帶等人看來，這主要還是武器代差造成的，蝦夷人是原始人，啥也沒有，倭人再差，有鎧甲有火銃，裝備齊全，而且組織鬆散，不像倭兵正規化，當然不是對手。
但是誰能想到，在面對八旗精銳的時候，他們竟然也能打出這種逆天戰績，要知道，在兀帶等人看來，雙方武器不僅沒有代差，八旗軍的實力還遠超倭兵。雙方都裝備了大量火銃和火炮，八旗軍還有上萬騎兵，志村這邊可沒有騎兵，而且八旗都是重甲部隊，還有僕從軍跟隨，不管是人數還是裝備都遠超倭兵。志村雖然是伏擊，可區區兩千人不僅能硬頂上萬騎兵的攻擊，還把他們打個落花流水，這確實讓人難以置信。
巴哈喃喃道：「這，這，兀帶酋長，我不是在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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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帶的喉頭蠕動了一下，「不，這不是做夢，這是真的，沒想到，沒想到他們的戰鬥力竟然這麼強。」
正當二人震驚的時候，傳令兵飛奔而來，「兀帶酋長！志村將軍請您出動精銳騎兵，襲擾漢軍火器部隊，給正面戰場爭取時間。」
兀帶的思緒立刻被拉回來，他打起手簾看了一下清軍後方，果然，方才把他們打的損失慘重的漢軍部隊正在往前移動，看來是豪格急了，要求漢軍部隊立刻支援正面戰場。兀帶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一旦漢軍上來，那麼志村僅有的火力優勢可能也會被抹平，這是海東女真絕不願意看到的。
如今，他們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海東女真已經沒有退路，或者說，豪格已經殺紅了眼，一旦失敗，他們這十八個部落絕對是身死族滅。
巴哈咬牙道：「兀帶酋長，為了我們部落的子孫後代，為了整個海東女真，我們必須搏一把！」
兀帶將頭上的獸皮帽子摘下，一把扔在地上，也許是因為憤怒，也許是因為方才作戰激烈，他的頭上升起陣陣白煙，這是汗水在冬天蒸發才會有的現象。他鏗的一下拔出了腰間戰刀，大吼道：「海東女真的勇士們，先祖的在天之靈正看著我們，海東女真綿延數百年，絕不能在我們的手上滅亡，我兀帶第一個衝鋒，不怕死的，都跟我來！殺！」
「殺啊！」眼見倭軍在戰場上迎頭痛擊八旗軍，方才意志消沉的海東女真青壯又恢復了不少士氣，原來八旗兵也不是什麼殺不死的怪物，大家都是人，沒那麼可怕。
兀帶一馬當先，策動胯下白馬直接躍了出去，身後的隊伍中頃刻間躍出數百勇士，緊隨其後，隨即兀帶用海螺號發令，讓埋伏的一千精兵提前出擊。這一千人是集十八個部落之力打造的隊伍，有甲，有上好的戰馬，更有不錯的鐵製兵器。
他們從樹林中忽然殺了出來，打出了海東女真標誌性的黑白飛虎旗。努爾哈赤反明之後，創立了八旗制度，一開始只有四旗，是純色旗，後來增加到八旗，加上了鑲邊旗幟。但不管是純色旗還是鑲邊旗，原先中間都是沒有圖案的，後來正式定都建國，這才加上了龍的圖案，形成了現在的八旗。
可女真人真正的圖騰並不是龍，而是神鳳和飛虎。女真人脫胎於白山黑水之間，當年強盛的金朝便是女真人建立的，後世有些研究表明，滿清自稱為女真人，實際上是牽強附會，他們根本就是通古斯野人，為了顯得自己的祖先高大上，這才攀附上金朝，自稱為女真人。但建州女真建國之後已經有了自己的特色，雖然以金國為祖先，但並不按照以前的套路打造自己，更多的是學習明朝。
但海東女真不一樣，海東女真還保持著原有的女真底色，不管他們是不是通古斯野人，至少他們自己在身份認同上還是跟女真一脈相承，包括使用的旗幟還是飛虎旗。
飛虎旗一出，後面一千騎兵排山倒海一般衝殺向前，加上兀帶的數百人，在密林中同樣形成一股龐大的勢力。
「有伏兵！還有伏兵！」阿岱失聲道。這麼看他們是中了野人的圈套了，誰能想到他們竟然還有這麼多後手，這不是把八旗精銳給堵在林子裡了嗎？
「該死的野人，本王要將他們全族屠滅，一個不留！」仗打到這個份上，饒是豪格一開始再冷靜，現在也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對方這是要跟自己死磕了，本來還想著俘虜一些人，現在看來，必須要大開殺戒了。「傳令下去，阿岱的兵馬收縮，不惜一切代價擋住側翼敵軍，催促李國英趕緊上來，本王要帶領本部兵馬突擊！」豪格吼道。
親衛隊長道：「殿下，這，太危險了！」
「立刻傳令！貽誤戰機者，殺！」豪格的面相變得異常兇狠，常年給豪格當親衛隊長，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豪格的脾氣，這傢伙瘋起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令旗揮動，阿岱立即收縮陣型，擺開架勢準備攔截野人女真的騎兵。但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野人女真一千多騎兵直接從阿岱陣前弧線划過，一點都沒有要跟阿岱拼命的意思，直接繞行後方。阿岱一愣，隨即被冷汗浸濕了內襯，「不好！他們是衝著李國英去的！」
豪格、阿岱可都是沙場老將，雖然年紀並不是很大，但是在清軍陣營中，他們已經算得上是身經百戰了。阿岱幾乎是一瞬間就判斷出來野人女真的真實意圖，誰能想到這幫人竟然用上兵法了。要知道，在過來之前，不管是豪格還是阿岱，都覺得野人女真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野人罷了，打仗一窩蜂上，也沒什麼章法，更不會使用什麼計謀，但是現在看來，他們大錯特錯。
這群人不僅利用羅洛渾的輕敵冒進，給了他迎頭一擊，更是早就在樹林裡設下埋伏，等著他們鑽圈套，現在更是判斷出戰場局面，一出手就奔著漢軍去了，很難不讓人認為，他們的指揮官水平非常高。
阿岱想破頭都想不通，就這些酋長的水平，給他提鞋都不配，怎麼會呢？
豪格看到阿岱那邊的變故，腦袋差點炸開，李國英那都是步兵，要是被騎兵衝進隊伍中大砍大殺，後果不堪設想，漢人不值錢，可是裝備值錢，這些漢軍士兵掌握的技術值錢，說白了這些人就是清軍的技術兵種，要是白白送人頭，回去皇太極估計要扒了他的皮。
「該死！阿岱在幹什麼，殺出去，攔住他們！」豪格情急之下喊道。
阿岱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催動騎兵出擊，不過方才他手下這個甲喇被志村幹掉了好幾百人，現在不過一千不到的力量，也沒有章法，陣型散亂。
兀帶喊道：「我親自去堵截，你們不用管，直接殺過去，騎射火器部隊！」
說罷，他一揮手，跟著他的數百騎兵立刻轉向，正面迎向阿岱，後面的巴哈一看，也帶著僅剩的幾百部落勇士殺了上來，要助兀帶一臂之力。
那邊，李國英的隊伍正在拼命推拉火炮，火銃隊小跑著上前列陣，可士兵們一抬頭，就看到樹林邊緣突然殺出來上千騎兵，無數披甲騎兵揮舞著兵器狂奔過來。李國英大罵道：「狗娘養的，不是說對方都是穿著獸皮的野人嗎，這哪來的鐵甲騎兵！」
慌亂之中，李國英立刻命令道：「火銃隊！列陣！迎敵！」
火銃隊本來是正對著主戰場方向，可是現在要轉向迎敵，這可不是一句話就能搞定的事情，古代作戰，陣型尤其重要，大陣轉向是需要時間的，火銃兵立刻跑步轉向，但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四條腿，眼見對方就要殺過來，一名年輕的漢軍火銃手慌亂之間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火光一閃，一陣白煙飄過，隔著幾十步，彈丸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反正是沒有命中。可這一下不得了，一傳十十傳百，漢軍火銃手在陣列還沒有轉向完畢的情況下，直接端銃就打，砰砰砰，一陣震耳欲聾的火銃聲響起，衝過來的野人女真騎兵發出一陣陣人嘶馬鳴的慘叫聲，上百人應聲倒下，可後面的人依舊往前沖。
按理說，漢軍也算是訓練有素，不至於犯這麼低級的錯誤，怪只能怪東江軍太猛，誠然，原先皇太極組建的漢軍八旗訓練是不錯，包括火銃隊在戰場上也能做到令行禁止，但是在跟東江軍交鋒多輪之後，這些漢軍往往會成為東江軍重點照顧對象，趙成最喜歡的就是先滅了清軍的火器部隊，再掉過頭圍殲冷兵器部隊，所以一仗下來，漢軍在機動性完全不如八旗軍的情況下往往會遭受巨大損失，八旗打不過好歹能騎馬跑路，漢軍兩條腿可跑不快，往往被東江軍追上全殲。
這樣一來，漢軍回去之後就會從遼東漢人和戰俘已經投降的明軍當中挑選士兵進行補充，這些補充過來的新兵戰鬥力和組織度自然遠遠不如老兵，所以戰場上一亂，就引發了不可收拾的後果。
「放箭！」那邊火銃打完，這邊剩下八百多野人女真騎兵可就不客氣了，為了保證手中弓箭的殺傷力，他們特地衝進了五十步的距離，畢竟他們手中的弓跟清軍裝備的制式弓還有一定差距，只聽見領頭人一聲令下，數百騎兵張弓搭箭，手指一松就放出了手中的利箭。
雖然沒有清軍制式箭頭的殺傷力強，可他們裝備的也是實打實的鐵箭頭，對於漢軍這種只裝備單層鎧甲的部隊來說，殺傷力巨大。
噗噗噗，一陣箭頭穿過人體的聲音響起，漢軍士兵們發出了一連串長長的慘叫聲，如同割麥子一般，大片火銃手被直接射翻在地。
李國英目眥欲裂，眼睛都要滴出血來，這可是他好不容易重新募集的隊伍，就這麼被人家當活靶子射死，這叫李國英如何忍受，關鍵是他們毫無還手之力，第二輪彈藥還沒裝填完，人家就殺上來了，現在自己這邊人仰馬翻，更沒人專心裝彈了。而對方弓箭的射速是火銃手不能比的，果然，對方的第二輪箭支轉瞬即到。
既然兀帶下了命令，這些精銳騎兵也不會有所保留，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進行騎射，不斷從背後的箭壺中抽出箭支，射向對方軍陣。
「退！快退！」有漢軍拔什庫喊道。
「將軍！炮！咱們的炮！」有手下提醒道。
「還他娘的關心什麼火炮，再不跑咱們命都沒了！」拔什庫揪住手下人的衣領咆哮道。
「完了！完了！老子的兵，老子的兵！」李國英簡直是欲哭無淚，對方的騎兵也不沖陣，就在四五十步的距離上放箭，這讓他們怎麼頂得住，十八個部落將能搜集到的鐵箭頭全部給了這一千騎兵，一個人少說四五十支箭，八百人就有數萬支箭，哪怕十支箭射死一個人，漢軍都不夠他們殺的，關鍵這些野人女真常年打獵，單兵射術很是強悍，幾十步的距離上，不少人幾乎是百發百中，漢軍沒有掩體，在雪原上就是被屠戮的命。
那邊，兀帶、巴哈帶領的騎兵跟阿岱的人馬轟然撞在一起，野人女真騎兵顯然不是清軍對手，交換比很難看，可哪怕是幾百頭豬，阿岱都要抓上老半天，更不要說是拼死反抗的騎兵，阿岱根本就無法分兵救援，豪格的本陣倒是可以分兵，但前面的攻勢怎麼辦，這顯然是顧腚不顧頭的打法，阿岱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國英的人馬被消滅。
「不要了！都不要了！快跑！」漢軍士兵發一聲喊，丟下火炮火銃，豬突狼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