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外部力量上
「勝利！勝利！薩滿大神萬歲！」
「讓我們舉起酒杯，我們感謝神明的眷顧，但今天，我想告訴大家的是，我們更加要感謝的，是遠道而來的志村將軍和手下的勇士們，如果沒有他們的幫助，我們如何能取得這樣的勝利，從今天起，我兀帶宣布，扶桑國，就是我們海東女真永遠的朋友！朋友來了，我們有美酒，敵人來了，我們有火銃！」
「萬歲！萬歲！」
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傳來，福山衛一戰結束之後，志村和兀帶命人快速打掃戰場，將所有繳獲的物資和俘虜全部帶了回去。這一仗，雙方的交換比對於海東女真來說簡直就是奇蹟，豪格此次一共帶了一萬三千多人，這裡面，滿洲八旗精銳就有足足九千，可一仗下來，漢軍八旗一個甲喇全滅，蒙古八旗一個甲喇也損失了數百人，一千多強征來的民夫也全滅，滿洲八旗更是損失近半，也就是說，豪格能帶回去的人最多五六千，連來的時候一半都不到，對於八旗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相反的，志村這邊的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東江軍一千士兵在後，除了十幾人受傷之外，一個死亡的都沒有，島津家族的士兵們因為站位靠前，而且確實在技戰術方面不如東江軍，所以出現了一些傷亡，不過總體可控，總死傷大約在一二百人。
而海東女真這邊，損失大了一些，兀帶初步估計了一下，四千多聯軍士兵也折損過半，不過這個損失對於十八部落來說是可以接受的。因為這一仗結束之後，他們的獲利太豐富了，一方面是戰損比很誇張，八旗精銳的損失超過了他們的兩倍，這簡直就是揚眉吐氣的一仗，從此以後，一隻籠罩在海東女真頭上的陰霾徹底消失，八旗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神兵天將，也可以被輕鬆殺死，這對海東女真的信心是極大鼓舞。
另一方面，這一仗他們獲得大勝，那些搖擺不定的海東女真部落聽說這個消息之後肯定會全部向十八部落靠攏，而那些已經投降了清廷的海東女真部落一定會瑟瑟發抖，最終，野人女真很有可能因為這件事情重新凝聚成鐵板一塊，現在對於兀帶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就是人心，只要海東女真一條心，那麼皇太極再想對他們怎麼樣，都要掂量掂量。
更重要的是，他們此戰獲得了大量戰利品，光是那幾千副鎧甲和兵器，參戰的十八部落勇士就能把手上的裝備全部換一遍，武器裝備跟八旗不相上下，這對於長期被清廷制裁的海東女真來說，是質的飛躍。不僅如此，還有火銃火炮，這讓被視為野人的海東女真也進入了火器時代。
兀帶有信心，只要志村他們全力支持，幫助海東女真訓練火器部隊，假以時日，海東女真也能擁有一支跟皇太極抗衡的火器軍團，局面將會徹底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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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日，海東女真各部實在是太高興了，這麼多天的陰鬱一掃而空，各個部落幾乎將家底全部搬空，說什麼也要犒勞一下幫助他們的大恩人，同時開一個熱鬧的慶祝大會。
志村端起酒杯道：「這酒喝起來很苦澀，為什麼，因為清廷限制你們的發展，強征你們的糧食、金銀、馬匹，這才導致你們沒有生存資源，連釀酒都非常困難，這種苦酒已經是你們能拿出最好的酒了。每到冬天，只能艱難度日。但是從今天起，這個局面一去不復返了，你們要拿回屬於你們自己的東西，怎麼拿？光靠嘴是沒用的，要用手中的刀、手中的槍，去找皇太極要。我希望，下次慶功會的時候，我們能喝上海東女真自己釀出來的好酒。」
兀帶大吼一聲道：「我們失去的東西，我們自己要去拿回來。」
「拿回來！拿回來！」數萬部眾放聲大喊道。
「幹了！」
「廢物！全都是廢物！」就在志村和兀帶等人將戰利品運回部落，然後開慶祝大會的時候，盛京皇宮內卻傳來了皇太極的咆哮聲，前線大敗的消息通過鴿信第一時間傳到了盛京，這是皇太極定下的規矩，為了最短時間知道前線的情況，同時也避免八旗的將領們欺下瞞上，在八旗內部，皇太極都安排了上虞備用處的人，這些人每隔兩三天就會有鴿信傳遞迴來。
當然，這些動靜在各旗內部不一定能瞞得住，有時候，旗主和帶兵的將領也知道手下哪些人是上虞備用處的人，可是知道了又怎麼樣，皇上派人在你的軍隊裡，你還敢動他們不成？你只要動了上虞備用處的人，那就是謀反。所以，哪怕是人家當著你的面寫鴿信，你也只能忍著。
豪格大敗，隱藏在阿岱軍中的內衛立即將消息飛鴿傳書回去，皇太極看了之後急火攻心，差點氣暈過去。本來皇太極都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心想對付野人女真基本上這次算是殺雞用牛刀了，豪格要是連這點事都搞不定，未來還怎麼執掌天下。
作為大清國的最高統治者，皇太極對於繼承人這件事情當然是異常頭疼，從感情上來說，豪格是自己的兒子，完全可以立為太子，但他的資歷顯然不夠耀眼，如果貿然行動，很可能會引起反對，畢竟八旗制度看起來好像對軍事行動有利，但是在處理政務這方面，實在是太垃圾了。所謂八旗，也就是當初說的八王議政，八個旗主其實就是八個頭領，平日裡聯盟在一起，那就是大清國，可要是誰不是一條心，一旦分裂，八旗就會分崩離析。
作為大清國的九五至尊，皇太極看事情往往是俯視角度，就他自己看來，目前手下就是兩派，一個是豪格，一個是多爾袞。你別說遊牧和漁獵民族在繼承這一塊本來就沒什麼規矩，都是以強者為尊，兄終弟及是很平常的事情。就算是在中原，也出現過兄終弟及的事情，比如現在的崇禎，不就是從朱由校手裡接過來的皇位。所以唯長子論在這裡根本就行不通，更別說很多人都覺得豪格的能力並不如多爾袞。
本來這一仗打得漂亮的話，豪格就能堵住很多人的嘴，可現在竟然搞成這樣子，以後怎麼辦。多鐸在喀爾喀可是取得了良好戰績，這對他們兩兄弟來說，是最好的牌。
皇太極怒急攻心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大玉兒的寢宮，宮外的事情，大玉兒管不著，但是宮內的事情，大玉兒總能在第一時間知道。她立刻來到了皇太極這裡，皇太極癱坐在椅子上，早已經屏退左右，面前全都是摔碎的碗碟茶杯，顯然剛剛皇太極發出了雷霆震怒。
「皇上，這是怎麼了？」大玉兒輕聲問道。
皇太極抬了抬眼，看了大玉兒一眼，顯然，今天的事情是上虞備用處通過鴿信秘密傳遞迴來的，也就是說皇太極在盛京知道了，但是朝廷大臣都還不知道，豪格回來之前，這件事情還沒有公開化，皇太極要想一個對策，怎麼樣讓自己的臣子和國民接受這件事。
皇太極招了招手，大玉兒走到近前，在大玉兒面前，皇太極一向比較放鬆，而且大玉兒有主意，並不是花瓶。所以皇太極直接說了這件事。大玉兒聞言，大吃一驚，在她看來，野人女真那都是泥腿子野人，皇太極徵召精銳前去，怎麼會這樣。
「是不是倭人搗鬼，臣妾聽聞，倭人擅長火器，我大清三番五次在火器上吃虧，不想個對策恐怕是不行了。」大玉兒提醒道。
想到這一點，皇太極的心臟又是劇烈跳動起來，他的年紀也不小了，所以這段時間，皇太極還是比較注重養生的，特別是一些煩心事出現的時候，皇太極都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會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一口老血噴出來。每一個當皇帝的人都想要長生不老，皇太極也不例外，他可不想自己一死，自己親手打下來的基業就便宜別人了。
所以，即便是豪格敗的如此慘，皇太極也是發了一陣大火之後就漸漸平息下來，豪格兵敗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豪格回來怎麼安置，以及以後大清國應該如何應對，恐怕很有必要召集大臣開個會了。
「你幫朕一個忙，把范先生、寧完我、鮑承先，還有代善等幾個旗主給朕叫來。」皇太極低聲道。
大玉兒點點頭，立刻喚來一個宮女去傳令，不一會，范文程等人就到了。皇太極深夜召見，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情。代善在宮門口就開口問道：「范先生，皇上深夜召見，不知道所為何事？」
在他們看來，范文程如今是皇太極最信任的臣子，很多方案都是范文程擬定的，既然深夜召見，估計范文程能知道一二，早一點透露消息，他們也能有個準備。
范文程輕嘆一聲道：「如今各個方向都比較穩定，唯一可能有變故的，恐怕就是野人女真了。」
代善一愣，隨即搖搖頭道：「不可能吧，野人女真那種貨色，我一個手指頭就碾死了。」
范文程搖搖頭道：「古人云，驕兵必敗，不可輕敵，還是進去再說吧。」
眾人將信將疑，一到皇太極寢宮，皇太極就命令侍衛關上了房門，隨即將鴿信扔在地上，「都自己看看！」
代善等人撿起來一看，臉色都綠了，只有范文程稍顯淡定。萬萬沒想到，竟然真的是豪格敗了，代善咽了咽口水，這鴿信簡短，只是說敗了，但沒有交代具體情況，那麼自己的兩紅旗兵馬還有羅洛渾如何了？代善明顯面露慌張之色。
「都說說吧，下一步咱們該怎麼辦，朕不想聽休養生息之類的話，道理朕都明白，可是休養生息完了之後呢，難道咱們大清就永遠只能在這白山黑水之間過日子？」皇太極顯得有些疲憊，顯然是方才發火累著了。
確實，皇太極自從登基以來，睡眠就很差，每次都是困得不行的時候才在大玉兒的服侍下上床眯一會，但是到了半夜就會驚醒，可以理解，現在皇太極的心理壓力極大，他的威望因為東江軍受到了空前的打擊。
皇太極做夢都在想如何彌補自己的威望損失，既然高麗方向已經不可能找補回來，那麼就要在新的方向取得突破，不管是政治上的，還是軍事上的，總之要有能提振軍心士氣的方法才行。所以今日，皇太極秘密召集所有心腹議事，將蒙古八旗、漢軍八旗和高麗八旗排除在外，就是想讓大清國的核心領導層給他出個方案。
見皇太極問話，鮑承先不經意的瞥了寧完我一眼，這段時間，兩人走的比較近，主要是范文程實在是太厲害太受寵，剩下的漢臣如果不抱團，以後就會被范文程穩穩壓制了。其實在大門口的時候，不僅僅是范文程猜到了，寧完我和鮑承先也懷疑是豪格出了事，果然，現在印證了他們的猜想，既然現在皇太極問計，二人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豈不是顯得自己無能？
寧完我見鮑承先的目光射來，輕輕點了點頭。鮑承先得到了寧完我的鼓勵，鼓起勇氣道：「皇上，臣有話要說。」
皇太極一愣，通常情況下他發問，一般都是范文程先回答，這也快形成了一種套路，主要是一方面皇太極喜歡詢問漢人大臣的意見，另一方面范文程也確實是滿漢文臣之首，其他人也想聽聽他的高論，然後自己再進行補充或者更正，讓他打頭陣無疑是個好方法。
可是今天鮑承先竟然破天荒的先開口了，皇太極不禁道：「講。」鮑承先清清嗓子道：「皇上，那臣就斗膽說幾句，不對之處還請皇上指正。」皇太極點了點頭，示意鮑承先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