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外部力量中
鮑承先施禮道：「皇上，我大清八旗多次作戰，可謂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但唯獨遇到東江軍之後屢屢吃癟，雖然這話臣說的有些難聽，但事實就是這樣。」
鮑承先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皇太極的臉色微微一變，邊上的代善和阿濟格等人也是狠狠瞪了他一眼，這傢伙，口無遮攔，怎麼專挑皇上不愛聽的說。鮑承先故意頓了頓，給皇太極一個緩衝時間，皇太極不愧是大清國的最高領導者，臉上的神色很快就恢復如初，他壓壓手道：「接著說，忠言逆耳利於行，這個道理朕還是明白的。」
鮑承先又道：「這次遇到倭兵，又是吃了火器的虧，我大清屢次敗於火器，可以說，火器已經成了克制我大清的存在。但臣所說的火器，是東江軍和倭兵掌握的先進火器，跟明國邊軍和衛所兵使用的那些破銅爛鐵不是一回事。」
皇太極點點頭，鮑承先說的不錯，大清國自從碰上先進火器之後，確實是被各種吊打，這太被動了。
鮑承先進一步道：「我大清之所以屢次吃癟，究其根本原因，還是因為我們在火器方面的造詣實在是太差了，這當然也不能怪朝廷，大清國起步晚，又是漁獵為主，騎射天下無敵，但天生對火器就不敏感，而且明國製造火器已經有幾百年歷史，便是倭國也是如此，雖然皇上已經成立了大清軍械局，並且讓佟家人在管理，可是差距就是差距，我們不可能在幾年內走完別人幾百年的路，一口吃不下一個胖子。」
皇太極有些著急道：「那按你這麼說，咱大清國不是完了？火器弄不出來，想要衝擊敵陣就必須要付出大量勇士的生命，這如何是好？本來攻掠明國倒是沒問題，但是現在我們背後有東江軍、有野人，甚至還有倭國，芒刺在背，我們想動也動不了啊。」
鮑承先微微一笑道：「皇上，臣有一計。」
皇太極道：「快講！」
「咱們大清國短時間內發展新式火銃火炮可能有難度，但是有一個地方也許能行。」眾人紛紛看向鮑承先，大清國弄不了，東江軍和倭國也不會將這些東西賣給大清，就算是走私也不可能，他們都是孤懸海外，大清國水師什麼情況誰不知道，你敢動明天就會被擊沉。
大家都知道上虞備用處在東江軍那裡屢屢吃虧，這就意味著趙成在各處肯定也有著嚴密的情報網，如此一來大家就非常被動，上虞備用處滲透不進去，想要將大宗軍火運出來更加不可能，趙成肯定能追查到，至於大明境內的軍械局恐怕沒有這個水準，方才鮑承先也說了，明軍大多數都是破銅爛鐵，那種火銃搞過來也沒什麼意義。
皇太極也自認為自己的盛京軍械局不比順天府的軍器局差勁，畢竟大明軍中現有的火器，除了東江軍那種的，他們都能自己製造並維修。這麼說來，難道還有自己沒有想到的地方可以製造？
「鮑承先，你就不要賣關子了。」代善開口道。
鮑承先壓低聲音道：「咱們不妨往北面想想，那些紅毛日軍可不一定沒有這個能力。」
「你是說，羅剎人？」皇太極恍然大悟道。
作為東北亞的女真族，對於羅剎人其實並不陌生，雖然羅剎的重要領土都在歐洲，西伯利亞包括東北亞這一帶基本上都是地廣人稀，但是羅剎有句話，羅剎國土雖大，卻沒有一寸是多餘的。羅剎人對於領土的渴求是與生俱來的，在努爾哈赤建立後金之後，羅剎人在北方也有行動，就在最近，列納河中游，外興安嶺以北，羅剎人興建了一座大軍堡，命名為雅庫茨克，並且沙皇米哈伊爾一世在雅茨庫克設立了督軍府，成立了羅剎遠東督軍府和下屬部隊，命令羅剎將軍耶維奇擔任遠東督軍府總督，並且在那裡集結了數千精銳士兵。
女真族跟羅剎人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只不過因為外興安嶺的天然阻隔，基本上兩家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羅剎人沒有南下，女真人也沒有北上的意思，但是雙方多少有一些來往，比如一些向北遷徙的女真族人，就曾經遭到羅剎人的驅趕和殺戮，還有一些零散的商隊，也多次面臨被羅剎騎兵搶劫的命運。
還有的羅剎兵和羅剎探險者衝破外興安嶺的阻攔來到女真的地盤上，雖然被女真人擊退，但是羅剎人的火器也給女真人造成了不小的殺傷，總之他們的關係並不好，但是因為接觸不是特別頻繁，努爾哈赤包括繼任者皇太極都對羅剎不是太重視，認為他們是芥蘚之疾，還是要將注意力放在大明。
現在經鮑承先這麼一提醒，皇太極猛然想起來，是啊，羅剎國的火器倒是不錯，自己也曾經聽聞過，自己造不出來，若是能跟羅剎國達成協議，讓他們幫忙想辦法，是不是能仿製出來？
皇太極現在已經到了非常被動的地步了，連野人女真都搞不定了，但是只要還有一線生機他就要抓住，高麗以漢江為界，短時間內基本上那個不可能有突破了，徵調高麗人組建的高麗八旗戰鬥力也是垃圾。
漢軍八旗也就那樣，蒙古八旗因為皇太極給的地位比較高，雖然暫時穩定下來，可是也不能保證長治久安，他必須尋找到新的路子，若是羅剎人能跟他們合作，倒是個不錯的盟友，就是不知道他們應該如何跟羅剎人談，能取得什麼樣的成果。
皇太極開口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們該怎麼跟羅剎人談呢？國內有沒有熟悉羅剎人事務的人呢？」
眾人陷入了沉思，是啊，皇上說的對，雖然羅剎人可能是一個選項，但是他們基本上沒有跟羅剎人打過交道，也不知道如何跟羅剎人談判，中原有句話叫做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自己連羅剎人的底都摸不清，又如何開口呢？
鮑承先也有些愣住了，寧完我剛才跟他提這個方案的時候他也覺得很新穎，所以正好在皇太極面前表現一下，可是皇太極問的問題他一時也答不上來。豆大的汗珠從鮑承先額頭上滲出，這麼好的表現機會可不能就這樣白白浪費了啊。
忽然，一人出言道：「皇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眼下正黃旗正好有一個人應該可以勝任這個任務。」
皇太極的目光看過去，竟然是阿濟格開口了，皇太極有些疑惑道：「是誰？」
阿濟格道：「難道皇上忘了，正黃旗可是有個大學問家，巴克什索尼啊。」
「索尼？對啊，朕怎麼把他忘了。」皇太極擊掌道。
眾人紛紛恍然大悟，對啊，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說起索尼，那可是大有來頭，他的父親就是努爾哈赤手下重臣赫舍里碩色，當年碩色全家從海西女真過來投奔努爾哈赤，努爾哈赤給了碩色極高的禮遇，因為當時，碩色已經算是女真族當中非常有學問的人了，而他的弟弟赫舍里希福也是女真人中的著名學者。
有了祖上的加持，索尼早在努爾哈赤時代就憑藉其學識豐富，通曉滿蒙漢文字，熟讀詩書而進入弘文館，並且賜號巴克什，也就是滿語博士的意思，同時還被封為一等侍衛。可以說是少年成名，可是後來皇太極上位之後，主要是南征北戰，對於軍隊和武將更加重視，文人若是鮑承先這樣的謀士也就算了，對於學者是真的不怎麼重視，所以索尼也就一直在弘文館當中研究學問，皇太極長時間不過問，自然將此人給忘了。
現在經阿濟格提起，他才猛然想起來，是啊，索尼這麼長時間一直待在弘文館當中，上次好像有人提起過他還自修了羅剎語，他又是正黃旗出身，忠誠度沒的說，正好可以讓他去當跟羅剎人談判的談判代表。
「立刻召索尼前來。」皇太極道。
不一會，索尼便被侍衛們帶到了寢宮，他在走上台階的時候差點摔倒，顯然是內心激動所致，也是，索尼在弘文館被冷藏了這麼久，有心想在戰略戰術上出謀劃策，但是他本身不是這方面專業出身，所以即便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能力，他主要還是在學問方面有所研究，可謂是空有一身抱負卻無法施展，如今已經快四十歲了，都說三十而立，可是他都超過十歲了還沒立起來，這對年少成名的索尼來說不能不說是一個打擊。好在功夫不負苦心人，今天皇太極總算是要召見他了，而且聽前來傳令的侍衛說，好像是皇上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找他，這才讓索尼無比興奮，難道今天自己的一身才學終於可以施展了嗎？
索尼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看見了站在寢宮中的一大群滿洲核心大臣，這些人聚在這裡，肯定是異常重要的事情，那麼既然皇太極親自找自己，一定是大事，自己應該好好表現才是。他邁著小步走進去，翻身跪倒，「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太極上前一步道：「索尼，你起來吧，今天朕找你來是有一件重要任務交給你，你也看見現在的場面了，這麼多大臣在這裡，肯定是發生了大事，阿濟格向朕推薦你，大家都認為這個任務非你不能勝任。」
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索尼還是很感激的看了阿濟格一眼，空有才學但是沒有人舉薦也不行，看來阿濟格在今天這件事情中應該是發揮了不小的作用，日後應當好好感謝阿濟格王爺才是。
「奴才聽憑皇上吩咐。」索尼施禮道。
皇太極點點頭道：「朕聽聞你在弘文館這麼長時間，對羅剎文字有些研究，是這樣嗎？」索尼一愣，本來還準備了不少話語，特別是來的路上還將中原各種文學書籍在腦中回顧了一遍，沒想到皇太極竟然提出了羅剎這個名詞。索尼有些想不通，大清國經常跟明軍交戰，從努爾哈赤開始，大清的國策基本上就是針對大明，不管怎麼樣應該都是跟大明有關的事情才對，怎麼冒出來一個羅剎。不過這些話他只能放在心中，既然皇太極問起，他便老實回答就是。
「啟稟皇上，不錯，奴才自幼便在父親教導之下學習滿蒙漢文字文化，在弘文館的日子裡奴才深感書中自有黃金屋的道理，所以利用多餘的時間也學習了羅剎文字文化，不敢說精通，但是也比較了解了。」索尼躬身道。
「好！朕要的就是你這句話。」皇太極愉快道。
「現在的局勢相信你也明白，我大清國在跟明國東江軍的對陣中屢次面臨下風，朕不瞞你，這一次豪格領兵去征討野人女真，竟然也失敗了，原因是野人女真得到了倭國火器的援助，我大清竟然連倭人的火器都擋不住了。」皇太極嘆息道。
索尼一驚，要是以往，這種軍國大事，索尼這種級別是絕對沒有資格聽到的。現在不僅聽到了，還是皇太極親口告訴他，更無語的是，他們竟然敗了，堂堂大清天兵竟然連倭人都打不贏，這讓索尼不敢相信。
皇太極接著道：「本來寄予厚望的漢軍火器部隊其實都不堪用，我們必須找到更加有力的支援力量才行，方才鮑承先提出聯合羅剎，朕以為這個計策可行，羅剎在火器方面比較成熟，正好我們屢次吃虧於東江軍的火銃，若是羅剎能製造並提供給我們先進火器，那麼我軍的戰力會大大增強，且羅剎人野蠻，是一支可用之兵，若能得到羅剎兵的支援，那麼下一次在對陣東江軍的時候，咱們就更有底氣。一個好漢三個幫，我們是應該尋找更適合的外援了。」
聽完了皇太極的話，索尼才算完全弄清楚情況，怪不得皇太極今天一定要叫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