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全軍備戰下
「我們?」眾人一驚,皇太極搞這麼大手筆如果是為了對付東江軍的話,恐怕事情就不簡單了。
王徵上前一步道:「大帥,雖然本人現在督辦軍械局,但本人之前也是登萊的地方官,對於軍事方面不敢說了如指掌,但基本局勢還是能看透的。如果皇太極這次弄這麼大動靜是為了對付我們的話,恐怕事情有點棘手啊。」
趙成臉上倒是沒有任何表情,反而顯得很淡定,這一點眾人也已經習慣了,趙成遇到任何事情好像都是波瀾不驚,這也是大家佩服他的原因,作為領頭羊,喜怒不形於色是基本操守,不能以自己的情緒來影響手下將領的情緒,對於皇太極,實際上趙成心中早已經有想法,既然王徵開口了,他倒是想聽聽王徵的意見。
「王先生說說看。」趙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
王徵拱手道:「建虜雖然屢次被重創,但還沒有到元氣大傷的地步,根據之前的情報,皇太極在各地徵調青壯,這些人八成都被編入了軍隊之中。我聽聞喀爾喀方面也被建虜征服,那麼草原僕從軍的力量將會進一步壯大。我是搞機械的,講究一個數據嚴謹,我初步算算,滿蒙漢三個八旗如果滿編,至少是十八萬兵力,高麗人皇太極也不會放過,如果再能湊出幾萬人馬,那麼總兵力將會有二十五萬上下,現在羅剎人又來湊熱鬧,雖然不知道究竟出兵集合,但料敵從寬,且算他們也能湊出一個八旗的兵力,皇太極手下恐怕已經有三十萬大軍。」
「嚯!」李祥等人倒吸一口涼氣,雖然他們已經多次跟清軍交戰,但最大規模也就是十萬級別的戰役,三十萬人,他們從未想過。將領們很多都來自於東江軍,明軍序列中的將領對於兵力最是知曉,當年薩爾滸大戰,明軍出兵的總兵力也不過就是十四萬,這就是明軍在遼東唯一的野戰兵團,一戰全部葬送,才導致了後面的亂局。
但要明確的是,大明朝人口億萬,才拿出來十四萬野戰精銳,往前推,萬曆援朝的時候,能拿出來的兵力不過數萬人,李如松在碧蹄館不過帶著三千家丁騎兵就敢跟數萬倭寇血拼。皇太極現在一下子要拿出三十萬人馬,豈不是把整個滿清的國力給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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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徵又道:「若是真有這麼多人馬,且目標是我們的話,皇太極第一件事情就是要重新拿下高麗。一旦高麗被拿下,我們苦心開創的大好局面可就要毀於一旦了。」
王徵這話說的不無道理,野人女真那邊是苦寒之地,東江軍與他們貿易可以,但要說紮根,還為時尚早。九州遠在大後方,耽羅島雖然位置不錯,但終究還是太小了點,自身沒有什麼發展空間,作為指揮所沒問題,可要說維持東江軍的運轉,不太可能。
而南高麗很不錯,在高麗半島的地形中,南高麗已經是難得的好地方,平原較多,氣候還行,適合種植農作物,且高麗半島是大陸的延伸,作為進攻的橋頭堡是再合適不過。這一點已經被倭人在歷史的長河中無數次印證,想進軍中原,就必須先拿下高麗,一旦高麗拿不下,就會重新龜縮去海上。
從唐朝的白江口戰役,到萬曆援朝,再到後面的甲午戰爭、侵華戰爭,倭人每一次都是先打高麗,再攻打中原,東江軍目前的位置就跟倭人差不多,想要從海上進攻陸地,高麗是繞不過去的。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成王徵的意見,皇太極絕不會放著南高麗不管。成子龍見王徵說完,反而笑道:「呵呵,王先生說的不無道理,但在下以為,皇太極這麼做無異於自掘墳墓。」
成子龍話音剛落,趙成的眼睛一亮,立刻問道:「軍師有何高見?」
成子龍道:「看起來皇太極拉起來一支龐大的隊伍,若是真用來對付我們,恐怕並沒有那麼容易。我軍若能展開一次大規模戰役,達到重創甚至殲滅這支軍隊的目的,那麼建虜將會一戰而平。」
王韜道:「軍師,若說重創,不是沒有可能,建虜在我們手下吃了這麼多次虧,證明了東江軍實力的強大,但若說殲滅,恐怕為時尚早,雙方兵力差距太大,如果展開大規模戰役,我們實際上能投入的兵力並不多,總兵力才四萬,去掉水師,雙方陸戰兵力有十倍的差距,如何能吃掉對方。而且皇太極若是全力投入,那我們也要全力以赴,那這一仗對於雙方來說都是只能勝不能敗,敗的一方將會永無翻身之日,這太冒險了。」
成子龍點點頭道:「王將軍所說不無道理。但兵不在多而在精,我倒是認為,我們有三個勝算。」
眾人道:「願聞其詳。」
成子龍道:「其一,皇太極兵多將廣,這不假,但大家也要想想這幾十萬人馬的構成,有幾個能跟他們一條心。喀爾喀剛被征服,真心臣服的能有多少,還不是被建虜裹脅作戰,同理,高麗八旗也是如此。漢八旗和蒙古八旗雖然加入的早,但說白了也是僕從軍,從多次戰役來看,建虜也並沒有把他們真的當人,該填線的時候還是讓他們上去填線。這些人,打順風仗可以,真到了逆風環境,他們還會把滿洲八旗放在第一位嗎?」
這一點成子龍說的不錯,這些僕從軍對於皇太極有多少真心,傻子都能看出來,胡倒猢猻散的角色而已。
成子龍又道:「至於羅剎人,諸位更是不用想,這些人來,跟皇太極只能是合作關係,要是占不到便宜,跑的肯定比誰都快,我們甚至可以先拿羅剎人開刀,皇太極覺得羅剎人的火器厲害,我不這麼認為,歐羅巴火器一直都以佛郎機為先,羅剎人真要在火器上比佛郎機人強,為什麼現在跑到世界各地的,都是佛郎機和荷蘭人。」
成子龍這麼一說,眾人的心放寬了不少。趙成的表情更是看不出一絲波瀾,作為穿越者,這知識成子龍不說趙成都清楚,羅剎的火器一直都是歐羅巴中墊底的存在。不僅僅是在十七世紀,哪怕是到了十九世紀的拿破崙戰爭,羅剎軍隊還是被法國軍隊打的滿地找牙,法國包括後世的德國都是敗給了漫長的冬天,而不是敗給了羅剎軍隊。
但羅剎人在歐羅巴一塌糊塗,到了遠東反而還耀武揚威起來了。只能說建虜這種邪惡政權誤我華夏三百年,硬生生將一個璀璨的明珠變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科技文化,各行各業全面停滯,老妖婆甚至說出寧與友邦不與家奴的話來,這種反人類的勢力,在歷史的長河中冠絕古今。以至於歐羅巴墊底的羅剎都能來踩你幾腳,想到這裡,趙成就恨得牙痒痒,恨不能現在就滅了建虜。
成子龍頓了頓道:「第二,我東江軍也不是吃素的,我軍不論在心理上還是行動上,對陣建虜,都有優勢。前面大小這麼多次戰役,我軍都是大勝,在心理上,建虜天然矮一截,聽到東江軍的名字,很多僕從軍腿肚子都轉筋。我軍早就在他們那裡打出了軍威,有何懼哉?再說行動上,在大帥的英明指揮下,我軍的戰術領先於建虜,武器裝備更是不用說,就說剛剛拿出來的熱氣球,這種神乎其技的東西,皇太極想破了頭恐怕也想不明白,用大帥的話說,豈不是降維打擊?以一當十,有什麼不可以?」
眾人的心又放寬了不少,這說的真是一點毛病沒有,說來說去,還是要手底下見真章,大帥說過,戰術的革新和武器的發展,對於落後的軍隊就是降維打擊。便若熱氣球,你都夠不著,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打你而不能還手,這種滋味,恐怕皇太極受不了。
王韜追問道:「那第三呢?」
成子龍微微一笑,正要說話,趙成卻道:「第三本帥來說,那就是心態。」
「心態?」眾人一臉疑惑的表情。
成子龍豎起大拇指道:「不愧是大帥。」
趙成道:「敵我雙方的心態完全不一樣。我們還有退路,皇太極現在是孤注一擲,沒有退路了,雖然我們也會全力以赴,但從心態上來看,我們要氣定神閒許多,占據了主動權。諸位想想,如果我們不交戰,主動放棄南高麗,不跟他們打,皇太極也奈何不了我們,除非他能突破我們水師的封鎖,否則說什麼都是白搭。只不過如果這樣,我們的大好局面喪失,也可能要退守海外了,但有一點可以保證,東江軍目前治下的士兵和民眾可以安寧生活,只要水師在,建虜就沒法飛過來。但皇太極不一樣。」
王徵恍然大悟,「啊,原來如此,不錯,皇太極集結這麼多兵馬,要不就對野人女真動手,取得戰果,要不就對我們動手。我們要是放棄南高麗,再來一手堅壁清野,皇太極就只能拿到一片焦土,恐怕羅剎人都不會答應,吃不掉我們的主力,我們的水師可以在漫長海岸線上隨意襲擊,皇太極三十萬大軍的吃穿用度就是天文數字,地主老財也扛不住這麼糟蹋。拿下野人女真固然有勝算,但皇太極只要不傻,就會預想到我們肯定會給他使絆子。」
王韜道:「我明白了,所以皇太極必須要想辦法尋求決戰,吃掉我們的有生力量,否則,他這三十萬兵馬白跑一趟,無功而返的話,回去他建虜的政權就要散架。」
趙成道:「有鑑於此,我們倒不如將計就計,一口一口吃,太麻煩,皇太極要是能把幾十萬人馬集中在一起,本帥不介意給他來個大的。」
眾人紛紛抱拳道:「願聽大帥調遣。」
趙成壓壓手道:「稍安勿躁,當前是要做好戰鬥準備,皇太極那邊所需要調動的兵力龐大,這一仗不管發生在什麼方向,一定會打,羅剎人不是傻子,不可能白跑一趟。但皇太極用於集結的時間比我們要長得多,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三十萬人從全國各地匯集調動,至少幾個月時間,我們要抓緊訓練,軍械局要加班加點,兩班倒甚至三班倒加快生產,武裝全軍,一旦開戰,我們也要不惜代價。」
王徵道:「請大帥放心,這幾個月鄙人就是不睡覺,也一定保證把全軍所需的裝備給弄出來。」
趙成道:「另外還要通知我們的合作方,皇太極有僕從軍,我們也不是沒有,當然,不叫僕從軍,算是友軍。島津家的船隊可以參與運輸任務,南高麗那邊吸收的人可以當嚮導,甚至滲透破壞,情報軍在敵後也要活動起來,儘量給他們製造麻煩,讓皇太極的準備工作不要進行的那麼順利。」
成子龍道:「大帥說的不錯,我補充一點。此次作戰,皇太極最有可能的預想戰場就是在高麗,而且是北高麗,靠近鴨綠江的地區,在這一片作戰,最是有利於他們,離清國的土地近,離我們遠,又不用進行本土決戰,最是合適。」
趙成道:「還是那句話,將計就計,我們要讓皇太極徹底放下心來,在他覺得就要大功告成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在北高麗也不怕,高麗不是沒有江河,我們的水師能深入多遠就深入多遠,只要情報及時,補給線完全能跟得上。」
趙成隨即嚴肅道:「我命令!」
眾人瞬間挺直了身板。「此戰,本帥將親自領兵,軍師坐鎮耽羅島指揮,發動全部東江軍,由島津家及南高麗相關部隊配合,預計在三個月內備戰完畢,然後尋找戰機,與皇太極的軍隊進行決戰。」
「得令!」眾人紛紛抱拳領命,趙成一揮手,眾人魚貫而出會議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進行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