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可知今天是什麼日子
蘇承德緊緊地盯著膠州的牌樓,腦子裡不合時宜地想起一段過往,之前他就是和於婉在膠州認識的。
那時候她聽說膠州廟會新奇,便偷偷摸摸瞞著自己的父親來到廟會,就是在這裡和蘇承德相識。
原本於婉的爹想著把她嫁給另一個富商之子,讓她過閒散富裕的生活。
可於婉天真漫爛,不對銀錢感興趣,只對讀書人干星期,而蘇承德就是一個窮困潦倒的讀書人。
於婉父親擰不過她,轉念一想蘇承德家庭簡單,條件艱苦,有他們暗中幫襯,於婉便不會過委屈日子。
而且二人相識於微末於婉是在蘇承德最苦難的時候出現的,這種情分是旁人難及的,他們就當多了一個兒子!
蘇承德是贅到於婉家的,只是於婉為了蘇承德的臉面這才讓兒女們都跟著姓蘇。
蘇承德一招考中,舉家搬遷,於婉的爹還以為於婉這是去過好日子了,為了避嫌也沒有刻意來往,沒想到竟然在蘇府香消玉損。
蘇承德進入城以後四處張望,這裡還是和十七年前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他還是那樣落魄,唯一變得就是這次於婉沒有陪在他的身邊。
他一開始明明也是愛於婉的,是什麼時候變的?
他對於婉的感情是什麼變的?
蘇承德一直覺得在於婉面前低她一等,於婉日日都對自己說些勤勉努力,此舉不就是嫌花了他們於家的錢?
好在有本事,走算走出幽州,於婉又憑什麼管著自己不允許自己納妾,他已經是官,難道還只守著一個女人不成?
可......她竟就這麼死了......
蘇承德看著熟悉的街道,恍如隔世,甚至感覺和於婉這兒嬉鬧是前不久發生的事。
這裡處處都是他和於婉的回憶。
一旦到了膠州,就代表快要到達幽州了,不知怎麼的他心裡湧出一股恐慌感。
蘇妙妙偷偷觀察著蘇承德的反應,不禁冷笑一聲:先前小的時候總是聽於婉說著膠州的風景。
那是她和蘇承德定情的地方,她一直想再去看看的。
可她一直到死都沒有離開這個後院!!
蘇承德看到蘇妙妙在看自己,趕緊諂媚的跑過去:「妙妙,你是有什麼事要吩咐爹嗎?」
蘇妙妙慢慢勾起嘴角,蘇承德卑微的模樣怎麼如此賞心悅目。
上輩子蘇妙妙可是每天只能看著蘇承德的鼻孔,看著他的嘴臉過活啊!
看來是時候收割一波了。
「蘇大人,咱們既然已經斷親,那你就最好管好你的嘴,不要再亂叫,不然......」後半句,蘇妙妙沒有說,蘇承德趕緊點了點頭捂住自己的嘴。
當天夜裡,眾人歇息在驛站,蘇承德躺在地板上遲遲沒有睡意,他只要一閉眼就感覺於婉的臉湊了過來。
蘇柔和顧月兒靠在一起,顧月兒抓著蘇柔的手:「我哥現在這個樣子,柔兒,你可會嫌棄。」
蘇柔面上閃過一絲嫌惡:「自然不會,我們大家都是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而已,旁的就不要再瞎想了。
顧月兒沒有聽懂話外之音,反而教唆著蘇柔:「咱們可得想想辦法,一定要狠狠地除了這口氣才行。」
「眼看就要到了幽州,你可有什麼打算,蘇妙妙這一路如此猖狂,你心裡難道不生氣?」
氣啊怎麼能不氣,蘇柔恨不得把蘇妙妙大卸八塊:「再氣又有什麼辦法,我父親說了不可去招惹蘇妙妙。」
顧月兒不滿地扭過頭去:「我看你就是窩囊,竟讓這個賤人騎到頭上。」
可顧月兒也只是敢嘴上說說,真要讓她去找蘇妙妙的事,給她一百個膽子她都不敢。
不一會身邊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顧月兒睡著了,蘇柔這才緩緩起身,目光落到驛站的後院裡。
白天她多留了一個心眼,知道白賀就住在後院,現在就是一個好機會!
她抬手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與算計。這孩子本是她周旋留下的孽種,如今,卻是她扳倒蘇妙妙、一步登天的籌碼。
蘇柔攏了攏衣襟,借著夜色的掩護,躡手躡腳地溜出房間,往後院走去。驛站的後院靜悄悄的,只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蘇承德看到蘇柔跑了出去,心裡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把蓮娘叫醒,也趕緊跟了過去。
他們要親眼看到蘇柔到底能不能入了白公子的法眼,萬一白賀不認帳,他們就要大鬧特鬧了!
......
蘇柔深吸一口氣,故意將自己的髮髻打散幾縷,扯松衣襟,又往眼角抹了點早已備好的胭脂,裝作一副受了委屈、楚楚可憐的模樣,輕輕敲了敲房門。
「白公子,白公子,求您開開門,我有急事相求......」她的聲音柔柔弱弱,帶著一絲哽咽。
房內沒有任何動靜,蘇柔咬了咬唇,聲音愈發委屈:「白公子,我......我實在走投無路了,只能求您幫幫我......」
她靠近門框,門並沒有關,蘇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連忙進了屋。
屋外的蘇承德都驚了,竟然這麼順利,看來這白公子白日裡裝得正經,私下和其他男人沒什麼不同啊!
蘇承德躡手躡腳的靠近了屋裡,想要仔細聽裡面的聲音,只聽見屋內「撲通」一聲,就再也沒了聲音。
「蘇承德,你在這裡做什麼?」
就在蘇承德聽正仔細聽的時候,身後冷不丁發出的聲音嚇他一跳,他連忙回頭一看,竟然是蘇妙妙。
「我......我......你大半夜的來白公子屋門前又想幹什麼?」似乎是覺得蘇柔傍上了白賀,蘇承德彎了多年的腰板又直了起來。
「蘇承德......你可知今天是什麼日子?」蘇妙妙直勾勾的盯著蘇承德的眼睛,他突然感覺遍體生寒。
蘇妙妙身後又來了幾個人,一個個神情嚴肅,好像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樣。
蘇承德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今天......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日......是我母親於婉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