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死人,如何圓房?


  「陳少,怎麼了?」

  貼身保鏢往前一步。

  「沒事哈,嫂子你也別緊張,我低血糖犯了。」

  陳祥東呲牙咧嘴的揉著後頸。

  表面還要裝得不甚在意,他彎腰撿起那顆搞偷襲的糖果隨手撕開塞進嘴裡恨恨嚼起來。

  溫簪書沖他客套淡笑了聲,從陳祥東角度能看到她彎彎的眉眼,單純乖巧,唇紅齒白皮膚白的像山巔雪,明明粉黛未施,美的不得吹灰之力。

  她是那種嬌媚明艷,可能因為年輕,話不多,不愛笑,氣質倒呈現出幾分清冷。

  這麼個零星可見的美人要真守活寡,他媽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麼想著,他視線又往她那雙清純破碎眼睛上落。

  

  等等。

  怎麼感覺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裡見過?

  「東哥。」溫簪書忽然叫他。

  陳祥東飄到娛樂城那晚的思緒被硬生生扯回來,他哎了一聲,隨即住口。

  「別,」陳祥東忽然後怕般就改了口苦笑:「你以後還是叫我阿東或者是學孽哥叫我東東。」

  簪書被他喜感感染,點點頭,方才心慌意亂的無措感散去。

  她有個不請之情:「我、可以上個廁所嗎?」

  「可以啊,去吧。」陳祥東當然沒意見。

  溫簪書敲了敲跪麻的膝蓋顫巍巍起身,陳祥東看在眼裡想好心去扶一下,眼睛往某處一撇一撩,伸出去的手自覺縮回去。

  他媽的,怎麼有種兄妻不可欺的罪惡感。

  簪書把牌位放回供桌,其實很想拿起來砸人。

  「你們也要跟麼?」

  清冷視線看了看兩邊的打手,是溫珍妮那個冒牌貨派來的,從早到晚守著,深怕她逃了,但其實大可不必,胳膊拗不過大腿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京州裴家,頂級豪門,雄踞北方一帶的世家之首,早年靠灰色產業發跡於東南亞,經過三代掌權人的努力,才漸漸洗白,但仍保留擺不上明面的產業,能填補裴氏財團的窟窿。

  那幾個素質參差不齊的打手相互交換眼神,糾結沒說話。

  陳祥東覺出一絲不對勁,咂咂嘴,再次看簪書的視線里流出了幾縷無奈。

  「跟什麼跟,人黃花大閨女,人有三急,都給爺轉過身面壁思過去。」說著學他孽哥的暴脾氣一上來就對著那些木疙瘩屁股挨個一頓踹背過身。

  溫簪書滿意,朝陳祥東投去含笑眼神:謝謝!

  「少奶奶,初來乍到,裴家有些規矩還不知道。我給您說說,您心裡也有數。」

  溫簪書走了沒幾步,裴家管家恭敬的提醒音就追過來。

  她頓住腳,又聽到一句。

  「老爺二太太算的吉時,是在丑時三刻。到時候須得跟三少爺圓房。」

  溫簪書眉心往下壓,半邊身子轉了四十五度。

  「圓房?」沒忍住問出了口。

  我和一個死人,如何圓房?

  還有,不該叫大少爺嗎?她知道不多,裴家對外公布的只有一兒一女,她甚至來不及知道名字就被抓過來配婚。

  「行啦,人小姑娘去撒泡尿,能要多少時間?」不拘小節的陳祥東會做人,無視臉黑的管家,朝簪書揮揮手「快去吧,小嫂子。」

  溫簪書思緒被打斷,後扭頭就走。麻衣之下一身中式改良版酒紅花簇旗袍,像一朵臘月紅梅,在風雪天單薄不抗凍。

  路過一個巨大弧形卡座時,空氣一凝。

  一股淡淡煙味鑽入鼻腔,還有一股海鹽可可冷香又浪又野。

  在哪聞過,

  溫簪書鼻子微不可覺動了動,沒多在意,她便往衛生間方向走。

  最昂貴卡座中央拓下一道高勁身影,翹著二郎腿。低頸,修長漂亮大手把玩著金屬魔方,唇線漫不經心勾陷。

  黑色羽絨服大喇喇敞開,裡頭一件黑色圓領短袖,肩頭覆著雪粒子,大大連衣帽把又妖又俊的臉掩去大半,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

  ——

  夜店,來這裡的不是什么正經人,誰好人家大半夜會在這種深色場所廝混。

  一抹頎長身影微傾斜靠在衛生間門口消防栓旁邊的牆上。

  一條腿撐地,一條腿後曲,紅色鞋底隨背部貼在瓷磚面。露出清晰鋒利腳踝骨,盤旋青紫的血管,薄薄白皮下,竟透出幾分色氣來。

  這裡廊道昏暗不明,他垂在身側的手,星火明滅,像是在等人,盯著她走過來妖眼沒什麼情緒。

  溫簪書目不斜視,路過他,要扭開衛生間的門。

  心裡騰升不對勁。

  一門之隔,黏膩稠濕的嘖吻聲從門底下縫隙瀰漫出來,她甚至能聽到巴掌拍擊西瓜的聲音,還有女人的嬌喘。

  溫簪書耳朵忽而染上一層薄紅,她握著門把的手一緊後鬆開,當即決定轉身要走。

  一旁貼在牆上的長腿倏然落地,高大身軀像結實銅牆,堵住出路,簪書往旁邊挪了挪腳,

  可對方跟眼瞎一樣,尖頭皮鞋像開刃的刀,她往哪邊挪,他就往哪邊移,擺明了找茬。

  溫簪書皺眉,沒禮貌。

  抬頭對上一雙似狐似仞的眼睛,而後腦子陷入空白。

  是他!

  裴孽不咸不淡笑了聲:「小蠢貨,人家占著茅坑光打炮不拉屎,你就讓了?」

  溫簪書愣了瞬,眼睛不自覺睜大。

  活見鬼?

  當然,她不會把他當鬼,而是混蛋。

  她怔怔打量他。

  一張臉稜角分明,線條柔和,白而薄皮膚吹彈可破,好長的開扇眼角,淺茶色眸子睥睨看人時,習慣帶著傲,臥蠶似打了高光,陡鋒般利落劈下的鼻樑讓他多了五分野的狂傲。

  真是美的驚艷,野的張狂。

  這是一個雌雄莫辨又鐵血硬漢氣質男人。

  他似乎習慣或享受被人用驚艷目光注視。

  溫簪書看著他,他就浮浪直白看過來,視線從上到下細細描摹她,最終落在她胸前那飽滿弧度。

  溫簪書像被扒光衣服看,回神想要逃,這是吃人盯法。

  腦子冒出那句曾從那張涼薄唇里蹦出的羞辱「對你這種老實蠢貨…沒、興、趣!」

  是他說的,他說的,忘了嗎?

  現在聽起來像個笑話。

  「麻煩讓下!」溫簪書情緒很淡,跟陌生人說話一般,她覺得也就一面之緣。

  裴孽點了點下巴,當真配合往旁挪了步子。

  溫簪書想客套說個謝,許是尷尬話到嘴邊化為無聲,最後只好往前走。

  「砰!」一聲踹門的巨響突兀的在她身後炸開,門板撞擊震動順著瓷磚蔓延到腳底,驚得人渾身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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