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吻嗎?


  簪書轉身去看,細眉擰得更深了。

  這男人,神經啊,怎麼能堂而皇之破壞人家那個……兩情相悅。

  門板被踹開的剎那,酒氣與靡靡聲浪轟然湧出。打得火熱的男女被下傻了。

  女的啊一聲攏住滑到肩頭的吊帶,男人忙著提褲子,後雙雙轉頭望出去——

  「你他媽……」

  長的……真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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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罵到一半卡殼嘴巴張成O型,感覺自己是小丑,自慚形穢。

  就裴孽那自帶壓力的身高讓人能秒慫。

  他一雙長腿杵在門前,也不說話,就那麼眼尾下壓漫不經心俯視他們,微分發梢遮住鋒眉,不怒自威,叫人不敢輕易惹毛他。

  「這麼喜歡隨地發情?」他吐出最後一口白霧,摁掉的菸蒂如鈍器般精準彈向對方襠部,「把那坨割了餵狗。」

  猝不及防

  那男的哎呦呦一聲後苦不堪言地攏緊雙腿,捂著痛處。

  「你、你是……」女伴起初還是被妖顏蠱惑不能自拔,漸漸想起什麼不對勁,痴迷瞬間固成冰,臉色死白。

  「啊——鬼啊!!」隨著一聲尖銳殺豬般殘叫,那女的跑飛了一隻高跟鞋。

  男的看著裴孽也後知後覺,提著沒來的及扣上的褲腰帶就啊啊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

  溫簪書看著那倉惶逃離背影,很不解撩了撩眼皮,一時間不知所以,她字面上理解為色鬼。

  蠢貨,裴孽斜唇無聲冷笑。

  他懶散睨了幾秒收回視線看向溫簪書:「不是要上廁所?」

  他氣定神閒,仿佛剛才荒唐事和他無關。

  溫簪書沒好氣看他,真是會謝,謝謝你還惦記我膀胱。

  其實她也沒多想上廁所。就是在靈堂里待久太壓抑了,想出來透透氣。

  現在要一走了之好像又不近人情,破費人家一番好意。

  她頂著清冷的臉走進去,裴孽看了兩秒她背影,插兜跟沒事人一樣也跟在她身後進去。

  門咔噠一聲關上,不大的隔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溫簪書背影頓住,色鬼有病。

  裴孽站她身後,眼睛不長腦門上,卻也想到她的表情,輕浮歪唇,靠得更近了。

  滾熱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男人性感呼吸蹭過她耳廓,溫簪書呼吸滯停時,一隻長臂從後面擦過她發熱臉頰,最後一把摘掉了她的孝帽,隨手一丟。

  溫簪書鬆了口氣,感覺頭上被摘走一片烏雲。

  她快步進入獨立小單間,關門,落鎖。

  纖薄後背貼在門板,她仰頭看著頭頂的刺眼燈光,視野開始渙散——

  三個月前,抽菸喝酒嫖賭不沾邊的男朋友在香松奧欠下一筆賭債,溫簪書求上了金碧輝煌會所主理人,男人黑衣黑褲黑耳釘,每一根頭髮絲都散發魅力,他姿態懶散陷在真皮黑沙發上,冷白修長大手攥著杯壁,輕輕晃著半杯酒。

  腳邊還跪著一個上露下露的女郎,托舉雙手當菸灰缸。

  溫簪書立他跟前,有種闖入龍潭虎穴的壓力。

  她弱弱問:「你能不能先放了我男朋友,回頭我們想辦法還錢……」

  話落,周圍保鏢和女郎的低低譏笑讓她覺得像說了傻話。

  「可以啊!」沉寂兩秒後裴孽半玩笑半認真說:「要不然,你打一巴掌給我看看誠意?」

  那雙晦澀難懂的眸子,自杯口金色酒液上方淡淡望出去。

  溫簪書抿唇,重重抿著。

  她沒有猶豫太久,抬手要照做。

  裴孽沒由來低頸悶笑,似嘲弄、似鄙視。

  「砰」地一聲響,酒杯捏碎聲在巴掌落下前響起。

  簪書肩膀縮了縮,小臂在半空懸停,她抬眸看他。

  捏稀巴爛的尖銳碎片從寬大掌心簌簌落下,溫熱鮮血噴涌而出,一滴滴墜落在白色地毯上,開出妖冶的血紅花朵。

  其中一片碎玻璃還連帶濺到她腳踝,劃破一道口子,她生理反應輕嘶了下,臉上表情沒有很大。

  霎時,兩道不相融的血氣在空氣里混合,糾纏。

  陳祥東進來的時候就覺得氣氛不對,一個手下給裴孽恭敬遞上消毒巾。

  他雞賊掃了一眼現場,悄悄挪到角落看戲。

  裴孽當著溫簪書面,緊盯著她,慢條斯理擦著鮮血,眉頭不眨一下,仿佛感受不到一絲痛。

  就這麼借包廂澀昧光影,不錯過她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

  淡定,活人微死,不卑不亢。

  她怎麼這樣?換成其他女人,要麼發情地撲上來,要麼嚇破膽跪地求饒。

  「為一個窩囊廢對自己也下得去手?」裴孽懨懨撩起半扇眼皮,把手裡的消毒巾團成一坨,往她身上一扔,

  簪書沒接,垂眸咽了下喉嚨,沾滿他鮮血的消毒巾,路過她飽滿弧度,再從胸口滑到地上。

  鼻腔里都是他的血氣,像蓄意入侵她身體,埋進記憶。

  也像小狗撒尿就為了在自己領地做記號。

  溫簪書沒吭聲,垂在身側的骨節要被拇指指甲摳去一塊肉。

  聽說道上混的不講良心,都是手段殘忍背著人命的。

  她腦子裡是男朋友可能因為還不上錢被毒打,還有斷胳膊斷腿的血腥場面,眼前這個男人對自己都下得去手何況是外人。

  一個女人和男人談判,怎麼最有效。

  她知道的。

  男兒本色。

  半晌。

  「接吻嗎?」簪書掀眼問,面色不改。

  她是公認校花大美女,美而自知。

  裴孽一記眼風撂來。

  她那分明唇線,微微抿起,似乎強壓顫抖。

  他想到了白玫瑰,風雨中不堪一擊,明明柔弱要死,卻又透著一股不肯折腰的韌勁。

  「握草,他奶奶的,趕緊撤。把包廂鎖好,別待會兒鬧出人命走漏風聲。」陳祥東了解裴孽,趕緊招呼。

  完了完了,這女的在找死吧,親什麼親,三爺給她體面讓她不接,還非一頭撞死南牆是吧。

  顯然,這種血腥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可以啊!」裴孽點點頭,牙關緊了緊。

  陳祥東剛退到門口,聽到這麼一句,手腳像八爪魚黏在門板上,瞳孔地震八卦的望進去。

  這哥們養魚池是沒錯,還沒親眼見過和哪個妞打啵兒呢。

  道貌岸然的男人剛才還發猛火此刻正掌住女人後腦勺,把那神情淡漠小臉摁至自己臉前。

  看似親昵拉扯,溫簪書只覺頭皮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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