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居然是裴孽。
事實真相是,那場救人戲碼——她演的。
撞人是閨蜜林慧,都說裴氏財團很難進,溫簪書為了應聘總裁秘書一職,考前準備了兩月。
筆試成績最高分,面試一路綠燈,面試官也滿意,卻因為總裁隔空一句不考慮。
本該屬於她名額給了落選關係戶。
後來確實因為人為車禍這麼一鬧,裴氏財團兩天後對她拋出橄欖枝。
千載難逢機會,她拒絕了,就是要他們知道,不是裴氏不要她,而是她溫簪書看不上。
後來,她去了這幾年迅猛崛起的王權集團,一次通過。
溫簪書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很有道德的人,她在底層處處是勾心鬥角,她也不願做那低聲下氣的人,有委屈就儘可能替自己出氣,她又不是權貴怕什麼得罪。
王管家把溫簪書領導靈堂就先一步忙活去了,弔唁的人屈指可數,此刻只有一個中年女傭在燒紙錢。
冥幣砸入火盆中,濺起半人高的火光。
溫簪書一腳剛跨入高高門檻,在噼里啪啦火浪中,目光不偏不倚撞進那黑框遺像,頂級骨相,妖孽俊容。
那極淺極淡的嘴角沖她笑,撒魅勾魂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陰森、可怖。
空氣被瘋狂燃燒,周遭一切仿佛陷入詭異磁場。
轟——
腦子如重錘轟擊,
耳朵發出磁場干擾般,嗡了聲,雙腿瞬間被抽走所有力量,膝蓋一軟,簪書慌亂里兩手虛撫在彩繪木門上。
心跳失控,感覺有什麼東西脫離了大腦認知,後背手心瞬間都滲出了冷汗,黏膩的濕意順著額頭滑落。
許是她驟然失態動靜有點大,半個身體倚靠木門發出讓人酸牙的咯吱呻吟,燒紙錢的傭人動作一僵,抬頭望向門口的失魂的眼生佳人。
「您…是?」
下人懵了下,反應慢半拍試探:「三少奶奶吧。」
「他……」溫簪書咽了咽口水,發顫指尖嵌入木屑。
「哦,他就是我們家福薄的三少爺裴孽,你的夫君吶。」
他叫裴孽,他居然叫裴孽。
他是裴孽,那他……是誰?
她這兩天用健全視力看到的,摸到的過分英俊男人是誰,是裴孽嗎,那個盒子裝的又是誰?
溫簪書滿腦子都是那張浪沒邊的男人容顏,耳邊響起一堆在夜店關於男主角的流言蜚語,眼裡浮現是廁所那對走腎男女驚恐萬狀的畫面。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簪書腦子炸開:陰森、毛骨悚然,駭人聽聞……
她可能出軌了自己的丈夫,對方可能是只…色鬼!
「三少奶奶,三少奶奶」傭人跪的有些腿麻,扶膝踉蹌爬起來,走過來,拽著眼神空洞的姑娘胳膊搖了搖,急切喚了兩聲。
溫簪書下唇還在顫,一雙眼睫簌簌扇動,她臉慘白得像屋檐白雪。
女傭人好心問:「您還好吧,怎麼冒出一身汗。」
今天天氣依舊跌到零下十幾度。
溫簪書木訥側臉,無神對焦上她視線,搖搖頭。
「你家少爺確定死了嗎?」
「嗐,少奶奶,人死不能復生,您是憂心過度了開始說胡話,少爺要是活著我們幹嘛費這個勁兒呢,白事,避都來不及。」中年傭人叫阿香,是裴家老人了。
溫簪書緩緩點了點頭,認可,她又多慮問了句:「你們三少有沒有弟兄?」
「兄弟?」
「就是雙胞胎長的一模一樣。」
阿香被她邪呼樣帶偏,倒當真仰頭思考。
片刻後阿香搖頭篤定:「回少奶奶話,沒有,」
「老爺在他八歲那年,只領著他和三姨娘進府,就沒有聽說有其他胞弟欸,要有,」提到這,阿香眼尾泛起一絲笑意。「就他那副禍害小姑娘的俊俏模樣是藏不住的。」
「哦,沒事,我就隨、隨口問問。」
溫簪書沒多說,怕說出來嚇到這為面善的傭人,還有怕被當瘋子。
「好,那您要進來給三少爺敬柱香還是燒點……」
「不用了,」阿香未出口的話被溫簪書打斷,「我頭有點不舒服。」
她扶額,難受不像裝的,胃部翻滾不適。
像置身於浩瀚無邊的大海上,坐在隨時會傾覆的木船上,整個人失力昏昏沉沉,頭重腳輕。
阿香看了眼屋外,時辰不早了,也冷,可怖,她一把老骨頭守夜也夠嗆。
「那我先陪您去自己屋裡喝口熱茶,暖暖身,夜裡風大,您又瘦弱,明天還有大事,可別累壞了。」阿香扶著她胳膊,眼底是善意。
「謝謝你,阿嬸。」簪書聲音軟軟有南方人的口音,精緻白皙的小臉緩和下,腦子仍亂一團。
「少奶奶客氣,叫我阿香就行。」
溫簪書另一隻腿最終沒邁進去,轉身離去。
裴家還保留傳統社會「尊卑有序」觀念,嫡長子大房住主樓,作為私生子遺孤,溫簪書被安排在西院廂房,臥室在二樓。
阿香推開眼前的房間,溫簪書走進去,房間的布局依舊延續了整幢主宅的中式元素,淡雅木質香氣中藏不住的奢華,莊重。
房門被關上後,溫簪書甩了鞋,仰面躺在床上。
頭疼,心慌意亂,本以為守活寡就長伴跟古佛青燈,是件聒噪的事,沒想到這麼驚悚刺激。
夜色逐漸濃深,下了場雨。
她把自己連腦袋都裹進被子裡,給閨蜜林慧打去了電話,記得她爺爺是個道士多少懂點玄學,想讓她去替自己求求解說。
後來困了也忘記害怕這一說,不知不覺空腹睡著了,這一覺睡得不踏實,總是夢見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爬出來和裴孽的臉重疊了,
半夢半醒間,房間裡樟木氣味好像夾雜一縷淡淡海鹽冷香,隱隱還有幽幽勾魂聲。
「簪書寶貝兒,一起睡……」
溫簪書忽然猛地睜眼坐起來,沁涼的手死死絞著被褥。
她艱難吞咽著乾澀喉嚨,床單躺過的地方深了一大片,冷汗順著下頜線淌進劇烈起伏的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