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注意場合
什麼聲音?
黑髮濡濕地黏在臉頰,頸側。
簪書咽了咽喉嚨,手指死死絞緊被褥,視線沒有聚焦的環顧四周。
因著現在是凌晨,屋內只有一盞床頭燈,光線很暗,她視線起了水霧,很模糊。
但也看清了。
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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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什麼人也沒有,除了復古陳設。
這種中式建築住起來真的挺嚇人的,尤其是中式的木質家具。
她身上還穿著素白提花綢緞盤口新中式改良睡衣,有種穿越回民國的恐懼。
溫簪書渾身還在打顫,甩了甩腦袋,把那幻聽從腦子裡丟出去。
片刻,
她穩住呼吸,拿著手機下樓找水喝,按照閨蜜指點,她把屏保設置成八卦圖,捂在胸口。
周圍很寂,居家拖鞋踩在實木樓梯上的拖沓聲,一下一下,撥弄著人的心尖。
簪書像八百輩子沒捉過妖孽,目光不斷挪動。
老宅外頭保留傳統,室內現代化智能家居還是很齊全的,一路走來倒是沒什麼反應。
溫簪書放下警惕,兀自倒了杯水,咕嚕和了兩口。
「小公主。」
陰濕味的低磁聲線和喉嚨吞咽融在一起,格外微妙。
溫簪書喉嚨一噎,嘴裡含住的半口水到底沒忍住像噴糞般「噗」出去。
一滴水珠至嘴角緩緩淌下來。
她連伸舌頭舔水珠的力氣和勇氣都沒了。
完蛋了呢,
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書書bb。」
懶懶一聲。
這勾魂索命般的呼喚……由遠及近。
臨場感很強。
溫簪書腳趾蜷起,不敢回頭,手指把杯壁攥的即可爆裂,她邁腿要往前走,雙腳像被施魔法定住沒,感受不到腳的力量。
像電影慢鏡頭
她腦袋機械地轉過去。
一點一點轉。
近了
她看見了。
慘白的小臉猝不及防就撞入一雙狹長淺茶色浪眼。
砰砰砰
耳邊只有午夜夢回強烈心跳。
簪書胸口猛地往上一提,呼吸一滯,瞳孔驟縮。
眼帘映入一張骨感量很重的妖顏。
皮膚白的吹彈可破,眉峰野生,狹長浪眼,雙眼皮,人中、嘴唇、下巴尖,刀削似的。
很妖。
攻擊性和蠱惑力很強。
事實,卻不盡人意。
可偏偏簪書沒有被迷惑,倒是被成智障,胚胎,動彈不了。
在她眼裡,他是個什麼東西?
那一道高大身影鋒利無比,敞開的黑羽絨服外套如墨跡,張狂凌厲,兇猛狠惡,像惡魔張開翅膀,向她撲面而來。
三更半夜
男人忽然沖她彎起一雙薄唇,軟化弧度慢慢上揚……
在溫簪書驟縮瞳孔里卻瞬間上升到邪惡嗜血的稜角,
簪書雙腿一軟,兩眼一黑,蒼白的唇抽動了下:「注意場合。」
下一秒
砰。
她白藕似的細胳膊失了最後一分力,杯子從手中滑落。
鄭地有聲,
碎片四處飛濺。
裴孽動作很快,長臂一攬,在她閉眼前,穩穩接住了她栽倒的身體,寬厚大掌摟上軟腰,將人打橫抱起。
有道是人嚇人嚇死人。
她很輕,壓他身上幾乎沒什麼重量。
甩他巴掌時得手勁倒是挺重。
裴孽低眸,看著簪書白淨未染的臉又慘白兩分,嘴角弧度揚的有些高:「呵,不高興小姐,膽沒胸大。」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效果,或早或晚她都要被嚇一遭。
算了。
他想睡還睡不著呢。
暗沉目光突然有點澀情,裴孽盯著她果凍般軟唇,喉結滾了滾,薄唇愈來愈近,碰了碰。又貪心張嘴含上來吸、吮,又野又凶。
很快溫簪書的唇發紅髮腫,被濕潤包裹,她卻不省人事。
明明一個人縱情,空氣卻忽然變得黏黏糊糊,纏著絲。
他邊走邊吻,熟門熟路抱著吻不醒的睡美人上了二樓。
果然,童話都是特麼騙小孩的。
溫簪書昏的徹徹底底,都不知身旁幾時多了一個男人躺在她在側,側臥,一隻胳膊肘撐著托腮,靜靜無聲看著她胸脯平穩起伏,修長食指細細描摹她精緻小巧五官,眉毛、鼻子、嘴巴……好似把一切都印入骨髓。
——
臨近五點時,溫簪書是一陣拍門聲驚醒。
她睜眼,屋裡依舊是只有她,坐起來,胳膊肘撐起過的地方還有餘溫,她全然沒察覺,睡眼惺忪還很困,腦子斷片不記事了。
「來了,等下。」溫簪書披了大衣起來,剛一開門,撞見門口曲了手肘,準備再次敲門的阿香。
「少奶奶,準備一下,時間差不多了。」
——
裴家沅陵在市郊,長年專人把守,祭掃或者下葬都要家主批准。
天氣陰蒙,有點細雨,一行人去都統一穿著黑衣撐著黑傘,人不多,正真裴家人只有身份尊貴嫡長子,裴京淮。
其他大多是府里下人管家,還有誦經道士、風水大師。
其中一人傘面壓低,腿長步子卻走的慢,逛菜園子似的。
溫簪書和阿香走在最後,阿香打傘,簪書則是攙扶她上山,年紀大就是吃不消,簪書在鄉下經常爬山,體力還行。
阿香挺過意不去,心裡對這個沒有架子的少奶奶更喜歡兩分,溫簪書跟她聊天,她自然知無不言,順著簪書的思路引導搭話。
「這裡長眠的都是裴家世代下來先祖,還有裴家大房,裴老爺的原配崔氏,裴大少爺的生母。」
簪書:「你說現在當家的是二太太,所以裴老爺有三個老婆?」
「嚯,老爺博愛,真正意義上只有娶了兩房太太,沒有名分也有,鶯鶯燕燕多了去。大太太是他聯姻對象,二太太呢是二小姐的生母,她是大青衣,老爺愛聽戲,愛屋及烏,」
阿香緩一口氣接著說:「我還聽說,老爺本來沒打算去二太太過門,原本是卻三少爺親媽的,」
「怎麼回事?」簪書疑惑。
「欸,家醜……」阿香突然捂嘴,意識到自己犯大忌了,緊張打住看著下四周沒什麼人挨近才湊到溫簪書耳旁「少奶奶,這是裴家的秘事,老爺明令禁止誰也不許提三姨娘,會被割舌頭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您儘量也別打聽。」
「哦,這麼嚴重。」溫簪書胃口被吊的高高的,神經興奮。「那能不能問,三姨娘她如今……」
「人沒了。」阿香見她還是好奇,不忍心偷偷放水:「在三少爺十來歲吧,但沒人知道她埋在哪,聽說三少爺之前和老爺詢問過,遭了一段毒打,從此不再提。三少爺太可憐啊。」說到這,阿香用衣袖擦了下同情淚水。「這回終於可以母子團聚了」
一提到裴孽,溫簪書整個人又不舒服了,總感覺身邊纏著一股看不見的陰森邪氣,很真切。
記得昨晚,通宵詢問,林慧爺爺說,科學不能解釋只能用玄學,什麼重生、再生、二重生,頭頭是道,
她沒聽去多少,就知道有實體摸得著也不一定是人,會糾纏,就是來討債的。
她是他的妻,不是索命就是孽緣。
這麼解釋,一切詭異說通了,她篤定裴孽是後者。
色鬼沒傷害她,色鬼卻輕薄了她。
雨天濕滑,溫簪書想的有些走神,腳底打滑,忽的腳下一空。
石階濕潮,加上天色霾霾看不真切,慌亂之下連續漏踩幾級台階。
「少奶奶……」聽到身側的驚呼,阿香反應過來,想抓住她。
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