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女人看著有點壞


  溫簪書要被帶下去,要被扒得底褲不剩了。

  見狀。

  溫母臉色慘白,挽著溫父胳膊,兩人『嘎沒命了』的對視一眼,步子默契地悄悄往後退了一步,隱入人群。

  「你們別碰我…放開我……」

  溫簪書被桎梏著、掙扎著。

  崩潰聲像細針,猝不及防戳中沉默中裴京淮繃緊神經。

  她被那兩人拖拽起來,保暖披風被搡落在地,身上一涼,她瞥到親身父母偷偷背過身,忽的笑了,心頭又涼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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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看熱鬧的人,眼底是看好戲得期待。

  二太太楊芸和二嬸交換了個眼神,她嘴角勾著微妙的笑。

  耳畔仿佛已經聽到了翻滾浪聲,瞳孔里仿佛懸好了浸豬籠的刑具。

  只要那丫頭接受檢查,結果只有一個,必定會拖拽進那冰冷竹籠,沉入黑暗深淵。

  賤人兒子再囂張都被老天收拾了,她就替天行道收了他媳婦。也算讓他們三房一家早點團聚。

  溫簪書知道躲不過了,突然就安靜了,垂下反抗的手,只是默默回頭看了眼那個裴家最有話語權又是規矩化身的裴京淮。

  她被下人半推半拉拽著走,像待宰的羔羊。

  一股暗流在嘈雜人群里悄然無聲涌動,一路奔向誰的心湖。

  那雙眼睛是真漂亮,純淨,毫無一絲雜質,還浸著水光,讓人產生保護欲,同時想要占有……

  「夠了!」裴京淮素來以寡情沉穩示人,這回突然坐不住,站起身,拳緊了緊,想出面擔下什麼:「其實和她一起的那個……」

  「挺熱鬧啊……」

  遠遠地,從外頭傳來一道悠揚的男音,帶著幾分挑釁和諷刺的意味。

  溫簪書先是愣了愣,反應過來,驀地側眸望向門口,鼻子湧上一股酸意。

  不著調,沾著玩味,裹著磁性,是聽一次忘不了的聲音。

  未見其人,一群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魚貫而入,里里外外把整個祠堂都包圍住了。

  眾人皆驚,齊齊盯著大門的方向。

  接著,是尖頭紅底皮鞋底踩著大理石的踢踏聲,懶怠,無章法,慢悠悠。

  可每一步落在人心尖上,輕易掀起驚濤駭浪。

  不多時,一道人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男子一身黑褲黑衣,裡頭黑襯衣前襟微開。

  耳垂處是黑色圓圈耳釘,耳骨處有細釘,十分具有放蕩不羈的味道。

  裴孽一隻手插著兜,不顧眾人死活,慢慢踱進來。

  下一秒。

  「老天爺……他……」

  有人驚呼,

  「這……這不是……三少?」

  大夥緩過神,卻丟了魂,跟著驚呼,一頓亂竄,沒法冷靜。

  活久見,詐屍了。

  裴京淮眉心一跳。

  眾人在這裡見到裴孽,不亞於見到一場天崩地裂的海嘯——

  氣氛開始炸裂,

  恐慌開始瀰漫。

  詭異開始鋪張。

  余老太君眼眶一暴,手裡的佛珠「啪」地就掐斷了。

  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冰冷地面上,像先祖們復活的眼珠子,四處亂滾,

  耳邊好像聽到了死去丈夫的呼喚,老太太再強勢,也按著胸口,歪著脖子,眼一翻,當場在椅上嚇暈過去。

  只有溫簪書沒動,定定盯著裴孽,胸腔劇烈起伏——

  他很帥,帥慘了。

  是靠山,是救兵。

  簪書感覺人生第一次,厚重烏雲里投射下一縷光,直直投向她。

  可是好感沒維持幾秒。

  裴孽太招搖過市了,簪書緩過神,視線又落在他身旁女生那,很快方才心頭那點悸動隨之散掉。

  這就是他說的有事?

  這男人,有幾顆腎?

  女大學生渾身透著不安,面色清純卻慘白,她的手虛挽著裴孽的臂彎,後背流汗。

  不是暖的,是冷的。

  「老、老公,」溫母激動到舌頭打結「你看看,我沒騙人,就是他,是他,那個窮小子。」

  溫母證明自己沒瘋,好激動樣子,像范仲淹中舉。

  哪來的窮小子,溫父眉頭深擰,就他那胸口垂盪的一條大師掛墜,一套手工高定西裝,一塊表值市中心一套大平層,分明是高富帥。

  「不是死了?」裴京淮淡定如大佛,說話一針見血,帶爹味問:「回來幹嘛?」

  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不可測,與生俱來的威懾力和壓迫感,與裴耀文如出一轍。

  他的意思,怎麼不裝死到底。

  行蹤可以遮蓋,多年習慣形成的體香騙不了人。

  裴孽他就是個妖孽:「今兒頭七,回來看看唄。」

  眾人屏息。

  溫簪書皺眉。

  這時,那雙尖頭皮鞋主人懶洋洋邁腿過來,在簪書腳邊停住,眉梢高懸,輕飄飄看了她一眼。

  「呦,這就是大哥給我挑的同穴伴侶?」裴孽裝得很不熟,浮浪打量冷臉的簪書:「這女人看著有點壞。」

  溫簪書「……」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四姨娘夏晴,遠遠纏聲問。

  她倒是希望是人,長的多賞心悅目。

  裴孽和他大哥、裴父長相、性子是完全不同。

  他隨媽,繼承柔美的皮相。

  這也是唯一他欣慰的,骨子裡的污血讓他痛恨。

  「夏姨,不用你拔高音量嚇破膽問,圈裡習慣叫我——妖、孽!」裴孽眼尾揚起肆意妄為的笑,像隱藏極好的頂級玩家。

  簪書揪著細細的眉:鬼,他絕對是魔鬼。

  「哎,有影子的。」有人看地上一抹燈光投下頎長身影,驚呼起來,比重六合彩還激動,

  哦,原來是人。

  大夥虛驚一場。

  裴京淮走裴孽跟前,壓根沒看那和他一夜繾綣的女人。

  他視線與裴孽交匯,眸光透著陰鬱寒氣。

  「還是劣根不改,」道貌岸然的君子裴京淮餘光切了眼沉默的簪書,略意味深長:「回就回,不管你在外面玩的怎麼花,帶個外人來做什麼?弟妹也在。」

  嘖,倒打一耙,裴孽頭疼。

  平時對自己的名聲無所謂的,這回聽到玩的花,有點隔應了。

  「你知道的,財神和月老都中意我。」裴孽眼尾溜出一抹邪氣,要笑不笑,嗓子壓著內涵他:「怎麼,大哥的二弟對她有想法?」

  裴孽真不是人,什麼葷話都敢對著列祖列宗,對著自己牌位說出來。

  裴京淮要是回他這樣的混帳話,他也別在現在的高位上待了。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一下就燃了,火藥味轟地穿起來。

  站權力頂峰的兩人自行化出結界,有兩股看不見的力量在無形中對峙,叫囂,那是被權力滋養的上位者壓震懾力、血脈壓制。

  那女大學生全程一直低著頭,不敢吭聲,也不敢直視裴京淮。

  她是人質,是把柄,是裴孽的護身符,更是裴京淮的污點。

  家族繼承人是完美無懈可擊的,不許有任何負面。

  裴京淮盯著裴孽,咬肌鼓鼓。

  這個弟弟從小就愛搶東西,本事越來越大了,爪子什麼時候伸到裴氏?

  良久,

  裴京淮低著頭,一根食指戳高鼻樑眼鏡,抬眸牽唇:「我想父親要是知道你沒死透會驚喜的,不過奶奶年紀大,以後別玩這些刺激的遊戲,回來就好好過日子。」

  他承認,現下不能拿這個混帳弟弟怎麼樣了。

  即便知道他幹了很多荒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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