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叫停就停
裴孽用手指慢條斯理梳著她頭髮,將散落頰邊的髮絲捻至耳後,像在深情演繹人夫溫柔。
簪書臉微微偏了下。
他手一頓。
「你選吧,一年還是……」裴孽裹著性張力的氣息壓近,發著熱氣的薄唇含住她耳垂,廝磨:「我叫停就停。」
供暖設備發出輕微的聲響,撓著簪書的神經末梢,酥麻蔓延全身。
惡魔拋出誘人的條件。
看似選擇在她,實則難,一年不長,如果不愛的兩人是折磨。隨時,許是明天、後天,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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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書臉頰透著緋紅,深呼口氣,聲音被勾的有些顫:「一年吧。」
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聞言,裴孽重重吸吮口她的耳垂,鬆口,把頭埋在她頸窩,吊兒郎當悶出一聲笑,一副勝券在握混帳樣:「這麼保守啊,小傻瓜,愛拼才會贏。」
「……」
溫簪書坐立不安,緊張又有點難受,掐著大腿肉讓自己保持清醒。
「那麼,」裴孽摁下調情暫停鍵,終於把臉抬起來:「就請裴太太好好表現,我還是很期待的!」
簪書視線漫無目的亂飄:「我在外面十八年,豪門貴女的禮儀和規矩不大懂,你看不慣試試裝瞎,我只能儘量裝乖。」
就像她看不慣他玩咖樣,她試著把他當成死人。
裴孽用膝蓋顛了顛她,歪頭湊她耳畔吐息,根本不做人:「沒事,床上上道就行。」
簪書沉默了,躁動情緒剛被壓下來,又被他葷話提起來,不得不佩服他的體力,還是天賦異稟選手。
過了會兒,她想到其他就問了。
「能說說為什麼假死嗎?」
簪書多少有點執念在身的。
話落下,室內溫度極速降溫。
裴孽深呼口氣,沒說話,臉色明顯變得陰沉。
他手掌拍了下簪書的臀側示意。
簪書站起身,目光跟著男人走到不遠處半透明的花格窗前,手推開窗,風灌進來,吹亂額前垂落髮絲,幾縷飛雪一同鑽入,落在地板逐漸化成液體。
裴孽慢條斯理掏出煙,悶悶抽起來。
尼古丁的辛辣穿過肺腑,麻痹不了靈魂創傷。
雪花飄飄落落,層層疊疊屋檐上都覆蓋了一層雪色,像布下天羅地網,讓人無處遁形。
許久,裴孽歪頭看她低笑:「真想知道?」
——
書房裡
裴京淮在真皮椅上坐直了身子,撥出一通海外通視頻。
小沈在一旁老站著,手心潮濕一片。
視頻是傭人接通的,空蕩蕩房間過一會兒有開門聲,從外頭傳來。
「京淮。你找我?」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聲音威懾八方。
緊接著,一個護士推著一架輪椅由遠及近出現在鏡頭,
「是,父親。」裴京淮那雙和輪椅主人又八分像的眼睛視線凝在那雙空蕩蕩的褲腿上,沒有動情,沒有傷感。
片刻,輪椅在鏡頭前停下,只露出似鷹嘴鼻峰、冷血的唇,還有鋒利下頜線。
「聽說,那小畜生,活了?」
「是,」
「狗命還真長。」
……
通話很快結束,裴京淮匯報家裡和財團的事,言簡意賅,今天發生的事一字沒提。
特助又想到什麼:「裴總,三少放火,還有三夫人的骨灰……您不告訴董事長嗎?」
「不用,」裴京淮說。
這事捅到裴耀文跟前,兄弟倆誰都沒有好果子吃,裴京淮打理財團和家裡,他第一個被開刀,
裴孽也是算準了這點,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干。
「抓個人問清楚埋哪了,其他先不管。」
小沈:「好的。」
「錢打了嗎?」裴京淮又問。
「裴總,錢已經到三爺帳上了。」
裴京淮「嗯」了聲,從椅子上起來,沒所謂走到地窗前,窗戶是打開的,外面是無邊的雪景:「是陸崢的賭資和嫖資吧?」
小沈:「是的。」
助理表面敬業,默默給自己安排小劇場,
周圍一片漆黑,忽而一束光打在沈鐵柱頭頂,他攤手聳肩,
看吧,
裴家內部真亂,很卷,越有錢人家,越背後相互捅刀子。
——
「所以,」簪書汗毛豎起。
「你爸的殘廢和假死是都你…」
「噓,」裴孽食指比在她唇上,「說大點聲。」
簪書:「……」
這世界終於是癲瘋了,弒父!?
兩人現在靠窗而立,看她一臉驚恐感,裴孽從身後摟著她,讓她整個人包裹自己胸膛,好像這樣她就不會害怕。
「死太便宜他了,比起痛苦,我更想讓老東西生不如死,讓他活著比死難受。」提到裴父,裴孽眼底的眼尾想把利刃。
所以在化工廠人為爆炸後,房梁坍塌直接斬斷了裴耀文的一雙活生生的腿,第二次爆炸要啟動,他裴孽突然扔了引爆器,衝進火海,拖著老東西衝出去,他要慢慢玩,慢慢看著裴耀文眾叛親離,一點點失去最在意的。
他不是愛花天酒地,掉進錢眼裡麼。
那好。
那就斷他腿,順帶傷他襠中寶貝,再把他撐排場的生意通通攬收走。
至於臉,就留著,讓他知道失去那些,光有一張迷惑人心的臉有什麼用。
他今年27,卻花費了七年時間用在報復上,
偷偷建立自己的勢力,裴耀文派人監督他,他學以致用,在裴耀文身邊不安插自己的人,而是安插他得罪的仇人。
讓他們斗個死去活來。
後浪推前浪,老子以為捏死兒子如螞蟻,實際是,老子干不過兒子。
他裴孽早已不是當初那只能爬褲襠學狗叫的,被裴家哪怕一個下人都能來踩一腳的野骨。
當初是他沒能力保護好母親,現在有了,當然要魂歸故鄉,
有錢人相信風水,受災的人,往往更容易迷信。
裴耀文權利滔天,不做人事,干虧心事做多了,更注重玄學。
他裴孽便安排,將這場人為禍端,定義成命劫,霉運的降臨。
天災、冥婚、認祖歸宗,他一句話,大師一個忽悠,只要掌握命門,手到擒來。
他對名分頭銜,根本就不屑,誰他媽想尋根。
私生子又如何?
只是不能委屈了……她。
——
「什麼,你說阿孽沒死?」
「怎麼會這樣?」溫珍妮拿起茶几上一個水晶花瓶就砸了,裡面的插花是她一早上的心血。
感覺老天跟她同時開了兩個玩笑。
阿孽死了,阿孽活了,她的豪門夢碎了卻拼不起來了。
一想到溫簪書搖身一變成為名門媳婦,溫珍妮就控制不了情緒還有手。
哐哐噹噹的又是逮著什麼就一頓砸,
很快,屋裡一片狼藉,落腳點都沒有,陶瓷罐子碎一地,雜誌紙屑滿地。
溫珍妮瘋了,徹底瘋狂。
什麼東西聲響大就往死里砸。
「你是要拆家還是瘋了?」溫父看的火氣大,
卻被溫母護犢子:「算了,她心情不好,砸都砸了,回頭再買,能花幾個錢,我們的錢也是靠她的財氣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