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要捨棄我?
裴孽背後像長了眼睛,聽到狼狽偷摸的腳步,眼尾一眺,眸一斜。
他身子側過去,邁腿開,鬆弛的西褲都有了凌厲的線條。
腳步散漫拖沓,卻有讓地面裂出一道縫的能力,裂縫一路蔓延到溫家夫婦腳下,稍有不慎就墜入深淵。
空氣闃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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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亡命天涯般的心跳聲和嚇破膽的粗重喘氣。
溫父溫母相互抱在一起,眼睛瞪大。
你補要過來啊。
「大媽,抖什麼?剛機場不是很堅定的嗎?」
裴孽已經面無表情來立兩人跟前,沒有情緒往往才是最可怕的,他們想到了電視裡的冷面殺手。
「我我,這次沒打她,」溫母想起上回的慘狀,骨頭自己開始散架,抽痛。
「可你的手也沒護她,」咔嚓兩聲,裴孽動了兩下脖子,挽袖……
溫父看著他那副要干架的流氓痞子樣,慌了神,出來把妻子護身後:「女婿啊……」
「嗯?」裴孽斜眼懶懶一燎。
「裴裴少爺」溫父立刻改了口,老臉一褶子賠笑「我們也是有口難護,畢竟是在裴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好插手。」
他們仨站在花雕木門大門口,溫簪書出門經過時,頓住,仰頭嘆口氣,低眸,心不在焉說句。
「讓他們走吧。」
她真擔心裴孽脾氣上來左一拳又一拳送他們上山,然後埋了還在回填的泥巴上跺上一腳。
「滾吧。」裴孽鬆了口,目空無人。
「謝謝、謝謝。」溫父拽著溫母,夫妻兩乖成孫子孫女,落荒而逃。
裴孽收回視線,要摟著溫簪書走,手撲空,簪書有預判似的躲開,往前走,清凌凌丟下個字:「髒」自己回屋了。
髒?裴孽咂咂嘴,低頸看了看,西裝一扒,甩給阿忠:「拿去扔了。」
得虧陳祥東那接盤俠不在,準會說扔了多可惜送我唄。
他就是裴孽忠實追捧著,裴孽衣服有品位還有貴公子氣質。
——
溫簪書回到西院,上了二樓房間,屁股還沒坐暖,裴孽一腳蹬把實木雕花門踹開了,門回彈晃了晃。
她倒是安安靜靜,坐在黑檀中式圓凳上,手裡端了杯熱茶,緩緩把茶水往唇邊送,也就踹門那瞬身體一僵。
阿香站一旁伺候,裴孽走過來,和她對視了眼,阿香心領神會點頭退下。
阿香就是之前那個被裴京淮打慘的家裡人,從裴孽進門就負責對他們母子。
裴孽歪頭看了眼關上的門,奪過溫簪書手裡的茶盞,
「我喝過的,」簪書抬起下巴看他。
裴孽一口喝掉剩餘的,把杯子嗑回茶桌上。嘴角深陷:「難怪這麼香、甜。」
他從她跟前繞到身後,長臂穿過她腋下,將人生猛抱起來。在溫簪書驚呼中,他坐在她做過的位置,吸收掉凳子上未散餘溫。
「你抱幹什麼?」簪書慌了,掙扎去掰開他那雙圈自己小腹上的大手,薄皮下凸起青筋碰到就很有力量,她掰不開。
胸膛和她脊背嚴實相貼,她的修身旗袍擦在他單薄黑襯衫上。
「冷板凳不好坐,我這48小時為你恆溫。」
簪書能感受到頸窩上方,他淺熱的呼吸,開始有發變喘趨勢。
她身體不敢輕舉亂動,感受到他哪在膨脹……
氣息亂了。
「不需要。」
簪書深呼口氣,覆他手背掰扯的小手開始微微發顫,臉頰灼燒竄起來。
似乎他一靠近,她就會很敏感,顫得很厲害。
她在不適,不適這樣過分挨近又曖昧的距離。
可她也沒能推開。
嘴上推,手好像攥的更緊了。
他的懷抱暖暖的,味道香香的。
可是這樣不對,他們算什麼,她就問:「你把我當什麼?」
裴孽掌心攏著她半張臉,扯了扯唇,譏誚:「你說了算。」
這話聽著多讓人動情,心之所往。
但。
「我們分開吧,」簪書拿開他的大手,垂著眼:「我願意賠償你的損失,現在還不上以後也會慢慢還。」
她口吻認真的。
打從她第一次站在主樓庭院中央,渺小如螞蟻,望著四面合圍的屋檐,突然明白——裴家的屋檐從來不是用來遮風擋雨的,而是用來圈地為牢的。
它們從裴家先祖的時代就開始生長,一代又一代,長成了如今這座無邊無際的囚籠。
她試著推開一扇側門,門外卻是另一重院落,同樣的屋檐,同樣的高牆。
如蝴蝶誤入蛛網的困境。
一輩子很長,孤獨終老太可怕。
裴孽的愛太廣泛,不會是她的專屬港灣。
她是缺愛,可不代表要和千千萬萬女人分享一個丈夫。
之前她也做好守活寡準備,那是沒得選,可人一旦有了萬分之一機會,就會貪心起來,她又開始想為自己活。
裴孽喉結聳動兩下,嗓子已經有點乾澀:「怎麼,我長的不帥?」
「不是」簪書眼神真誠。
裴孽是她目前為止,見過相貌身段最驚艷的男人,比男人帥,比女人艷。第一次和他睡,不否認是她見色起意。
「那我太窮?」裴孽隨口又扯唇。
她還是搖頭。
裴孽仰起下巴,舌關輕捅了下腮肉,像認真思考過,三秒後低頸問她,「該不會嫌棄我是私生子的出身配不上你溫小姐的身份吧?」
那就更不是,她從不輕看誰,沒這個資格?
「不喜歡。」她說「我不喜歡你。」
就這麼簡單直白,讓空氣一度陷入僵凝。
裴孽莫名斜唇笑了。
呵,怕不是對那個人渣前男友念念不忘。
他要不要告訴她,你的三好男友其實是的貪財好色的傻逼。
「那沒辦法了,名門新娘沒有退貨的。」裴孽總是那副紈絝嘴臉,讓人辨認不出來他話的真假。
「真要捨棄我?」他低頭,湊到她唇邊低嗓,把肯定句換成反問句。
簪書偏臉仰頭看他眼尾,那裡有種給人深情的錯覺。
她遲疑兩秒點頭。
人就是會得寸進尺。之前是沒得選,現在想為私心爭取。她有自知之明,豪門,兩人身份懸殊。也不敢賭一個花花公子能護她漫長一生。
稍後。
「可以。」裴孽眉心冷意重了些。
簪書心跳輕輕跳了下。
「你答應?」
他情緒不明地對上她詫異的目光,隨後點頭:「我裴孽,從來不喜歡強求。」
他點頭,一如既往目空,傲慢。
「但不是現在,等我睡夠你就……」
裴孽捏著她下巴抬起來,親向她唇角,另一隻手臂給人往自己這裡摟更緊了點,仿佛下一刻她如掌心的細沙流失。
她腰上有被麻繩勒緊感。
簪書不想表現得太震驚,她忍不住震驚。
他一個有錢有勢的豪門公子哥,還是花花公子,不缺女人的。為什麼要這樣?
「別想多,我就是還沒找到比你更合適的睡覺工具,」他唇線揚起一抹曖昧又畜生的弧度。
簪書愣了下,眼睫輕顫。
以自己的理解,他指的是肌膚之親。
而裴孽不達眼底笑意下還多了一層深意。
簪書怎麼想的?
算了,
也行。
她想,只要他浪得可以,花得可以,又傲得可以,倒時玩膩了,她便可以輕易抽身。
生活平淡,有工作,有爸媽,有閨蜜,這不就是她想要的。
片刻。
簪書斂眸,頭耷拉回去,掩住眼裡的情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