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幾百年沒出過裴孽這樣的
倆人對視片刻。
簪書別開臉,「你想怎麼我怎麼稱呼?」
裴孽用膝蓋頂開她的雙腿,凌厲的西褲蹭過她腿側。掌心覆在她發頂,不由分說地把她的臉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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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目光鎖住她,再近分毫,薄唇再近分厘,就能貼上她的眼瞼。
「叫聲老公,聽聽。」
簪書瞠目,手指甲下意識摳進紫檀木鼓凳邊緣木屑里。
電話響了,這回是她的,今天註定是不平凡的日子。
裴孽直起腰腳後退一步,手慢慢插進兜里,盯她又看了眼,咂咂嘴,菸癮犯了,抬步離開。
電話林慧打來的,狗仔的鼻子是很靈的,
簪書偏頭看向空了的門,拿起桌上的手機滑下接通鍵。
「書寶,你的死鬼老公復活了?真的假的,太狗血了吧,小說都不這麼寫的,」
溫簪書輕嘆「是真的。」
「哇,要是給你們夫妻做篇專訪,一點很有噱頭,我搞不好,都直接升咖。」林慧激動。
簪書聽了沒什麼感觸,淡定到失神。
「喂,有在聽嗎?」
「在!」溫簪書懵懵應了句轉而問起她的近況「你工作怎麼樣?」
「欸,別提了,你不知道,我們那主編太坑人了,把我卡在最後一關,給我派了巨難的任務。」
「什麼?」
「她喪心病狂她,讓我一個小小的新人勇闖王權集團,聽說即將有新產品研發上市,我們想做專訪,那個大佬太神秘了,見龍不見尾,還沒有那家報社拿下過屏幕首秀,都是書面採訪。」
「王權?」簪書一激動,手打翻半杯茶水。
「對啊,哦,就是你之前上班的地方……哎……林慧突然想起一事或許有轉機「書寶,你之前不是在那上過班,你見過王權總裁吧,有沒有?」
「我沒見過。」
林慧:「啊?你不是總裁辦秘書?」
簪書輕清了清嗓子:「你都說了總裁辦,不是總裁秘書,那裡有個不成文規矩就是除了特助,其他人無權去頂層私人區域,我歸秘書長管,連特助都沒見過幾次。」
「好吧,我就知道是個大坑,專門坑我們這些菜鳥新人,我向主編打聽過,聽說王權的總裁會在公司重要時間段出現,我要是拿下了這期名人專訪,主編說立刻轉正,你說這不就是變法裁人嘛,」
「有預約嗎?」簪書抽出一張紙擦桌上的水漬,公司流程她還是了解的。
「有,雜誌社打點過了,約在後天,聽說那個總裁不按常理出牌,脾氣出了名的差,還有個奇葩會客之道,總之香餑餑也是燙手山芋。」林慧又開始自怨自艾。
「你也彆氣餒,人怎麼樣我不清楚,但那待遇是京州最好的,」
尤其人文關懷,去了都想直接養老。
簪書想了想,「這樣,那兒我路熟,要不我陪你去吧?」
「書寶最好了,就等你這句話,有你在,至少有人和我一起分擔狼狽趕出來,哈哈」,
「好好。」
通話結束。
簪書蹚出臥室,在一樓廊檐定腳。
男人就坐檯階上,指尖煙霧繚繞,寬肩窄背微微弓起,天色暗沉,廊頂的小燈將他的影子斜拉在地面。
不知道為什麼,簪書看出幾分孤寂感。
明明他活在金字塔,有權有勢,什麼都有,可好像什麼都缺。
外面風大,她搓了搓胳膊外側,才想起自己忘了穿外套,又回屋了。
裴孽感覺後背有人氣,轉身,空了,心也微空。
這時,管家拿著兩大盒東西過來,木紋雕花大匣子,裡面放著最上乘精貴的滋補品,剛從藏物閣取過來的。
管家恭敬道:「三少爺,這是蟲草鹿茸,老爺吩咐讓你補補。」
想要刀好使,就要保養,這個道理三歲孩子都知道。
裴孽不稀罕地撩去半個眼神,正好阿香經過,他抬臂勾著笑「香姨,」
阿香哎了聲加快步子過來。
裴孽朝管家那抬抬下巴,
阿香自我覺得明白了,從王管家手裡小心接過東西。
「拿去給阿才補補身體,我替我大哥跟你道歉,還有別心疼錢,需要什麼買,都記我帳上,」
「不不,可使不得,小少爺,這些東西太貴重我不能要。」
阿香受寵若驚,
王管家也愣住。
這可不是一般富貴人家能養出來的孩子。
「拿著,該你得。」裴孽要願意給面子,對誰都能沒架子。
阿香摸著精美的眸光顫動,「你幫我們家很多了,要不是遇到你,裴家知道我偷偷把阿才帶進宅子,非辭退了不可,阿才那破身子能支撐到現在全靠你,有你是我們孤兒寡母的福氣。」
阿才是阿香的兒子,比裴孽大五歲,是個腦癱兒,近親產物,父親嫌累贅拋棄他們母子,打小在老宅沒少被下人毒打辱罵。
後來裴孽碰到他被人欺負霸凌,就收入三房麾下做看家護院,其實就是坐那看日出日落,但阿才雖然傻門清誰對他好,對裴孽也很忠誠,以為他死了,幾天不吃不喝看著靈堂,一度要絕食境地。
王管家靜靜立著,手背在身後,脊背挺直,指腹摩挲著鬆弛腕骨,偏頭望著遠處主樓,削薄唇邊幾不可察扯了扯,泛起無聲喟嘆。
裴家幾百年的傳宗接代,都沒有出過一款裴孽這樣的,地獄開出聖潔花。
母性善良血脈得到傳承。
簪書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遠遠看到他們三人,兩人站著,裴孽坐在地上,她隱在暗處。
聽不到談話,就看到阿香忽而要跪下來,裴孽手裡沒抽完的煙隨手一丟,飛快起來扶住阿香胳膊肘,不讓她跪。
簪書心頭湧起一絲波瀾,他,身上有世家子弟沒有善意,對底層的仁愛。
可是這對嗎?他們說他做的都是沾血生意,一個殘暴嗜血的人怎麼會有可貴的良心?
他明明那麼惡劣,每一個細節,卻和溫柔掛鉤。
——
裴孽一直到晚飯時間都沒再出現,不知道去了哪裡。
簪書晚飯是和裴京淮一起吃的。
其他兩位兩房夫人抖各自在自己院吃的,除非裴耀文回來會圍著大圓桌吃。
裴京淮很忙,像24小時不歇停的機械。
上菜時和律師團隊核對財務,吃飯期間還要批文件,開海外會議,不同語言輪番切換。
偶爾聽到骨節修長手指在鍵盤敲出乾脆飛速的聲響。
秘書在一旁形影不離。
簪書有種小學生和父親一起吃飯的壓力。
她吃得慢,夾菜也少。
裴京淮一身白襯衣乾淨高級,背頭一絲不苟,對著合作方侃侃而談,不經意也會撩眼看過來,
吃相乖巧,模樣清純漂亮。
真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