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吃了沒文化的虧


  簪書垂著眼吃飯,像聽著座談會。

  裴京淮看她,她也會趁那道打量目光撤去,餘光偷打量他。

  她筷子咬在唇齒,想,這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吧,家世優越,優秀能幹,帥氣沉穩,霸總本總,

  當初感覺他高不可攀,還搞區別對待,撞死得了。

  現在想,坐他這個位置不容易,人情世故要面面俱到。

  腦子突然冒出裴孽那張妖孽冷艷的臉,耳朵滋生出他不正經的葷話,

  簪書細眉不由一皺。

  想到入神,然後就撐在桌上的胳膊肘打滑,咬到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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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理疼痛讓她輕聲嘶疼。

  「怎麼了?」

  裴京淮眼疾,掃過來,這會兒已經邊用湯勺優雅往嘴裡渡湯,邊批閱文件。

  簪書尷尬笑:「沒事,牙齒打嗑。」

  他從容「嗯」了聲,放下鋼筆和金湯勺,袖口整齊折起一圈,拿起消毒毛巾擦擦手徒手剝蝦。

  在簪書低頭繼續吃飯時,忽然一雙長臂穿過來,手伸到碗口上空。

  指節分明,寬大而有力,指尖捻起一隻蝦仁,穩穩放進她青瓷碗裡。

  簪書目光往上,然後定住,眸底閃過些許波瀾。

  裴京淮也定睛看她,他的氣質是有些生人勿近,讓人猜不透,像隔著千山萬水

  偏偏那冰冷鏡片有了人情味兒和溫度,很淡,容易忽視而過。

  僅一秒,她錯過視線,聲音輕軟,低低說了一句:「謝謝。」

  「放鬆點,多吃。」裴京淮客套的話聽著也溫和。

  簪書夾起來,細細咬著。

  裴京淮沒吃,喉嚨卻有了乾澀吞咽,在那片軟唇微微掀啟含住食物那一瞬,他目光垂直降在簪書小臉上。

  像撫摸,也像偷親,用眼神觸碰那不屬於他的柔軟。

  簪書感受到他目光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抿嘴嚼更慢,聲音也更小。

  裴京淮把她小心翼翼收入眼裡,淡笑,收回視線,壓下心頭躁動,掩去多餘情愫。

  他擦擦手又拿起文件,一目十行發現問題了,

  「這報表不對,哪個新人做的,」他皺眉不悅,偏頭叫了小沈,

  沒有回應。

  簪書抬頭看去,沒人,傭人小聲說:「沈特助去衛生間了。」

  「我,可以看看嗎?」簪書盯著他忽而燒起來的慍色,試探問。

  「你……」裴京淮眼神和聲音滯留半秒,微不可察皺了皺眉,把文件從對面遞過來「想起來,你就是這專業,要的急,你看看能不能重做,書房有電腦印表機。」

  職業病讓他說話都是吩咐口吻,而且沒有廢話。

  「好,那京淮哥慢吃,我去下回頭讓人給你送過來。」

  他點頭,目送她離開,直到消失在視野範圍,柔光散盡,又恢復成那副不動如山的大佛樣兒。

  簪書出了飯廳,鬆口氣。

  其實她也不想來,無形壓力讓人不自在,可是他讓人來叫了也不能拒絕。

  同樣是廢寢忘食,人家是為工作,

  裴孽呢,浪子在幹嘛?

  是不是在哪銷金窟摟著美女醉生夢死?

  ——

  「怎麼樣了?」裴孽扯了下唇,沒什麼表情,撩半個眼皮子還垂著腦袋。

  火鍋湯底燒得翻滾冒泡,有種要把人下油鍋的趨勢,裴孽左手端一疊羊肉卷,用夾著煙的右手拿筷子把肉片慢條斯理下進湯里。

  「好吃。」陳祥東大快朵頤,一個勁往嘴裡塞肉片,裴孽剛下一塊,他兩秒就給撈起來送嘴裡。

  男人進食快,跟八百年沒吃過飯。

  直到對面席地而坐的裴孽筷子一頓,沒做聲,陳祥東懵了三秒,聞到不對勁,才把狗頭抬起來,

  完了,搶話了,撞到槍口了。

  現在裴孽漆深的眼睛,就像兩個槍口,

  不過不是朝他瞄準的。

  這裡是郊區地下軍工廠的一個保密科研基地,

  「裴總,解決了,南非軍火項目確定能繼續推動。」

  項目負責人弓身站在他們左側中間,看著火鍋辣油,咽了咽口水。

  怕,也饞,都餓一天了,腿軟。

  陳祥東一聽,好事啊,心落回實處。

  先前僵在半空的手臂驟然鬆弛,筷子上的肉片咚掉桌面,起初還帶著幾分拘謹地慢嚼嘴裡方才沒敢吞的肉糜,直到瞥見裴孽唇邊上勾,隨意了。

  「哦怎麼解決的?」裴孽眸底擒著譏笑,把煙叼回嘴裡,將一盤肉利索全下鍋去,盤子粗暴一扔。

  簡易摺疊桌面都盪了幾下。

  湯差點灑出來。

  旁邊陳祥東心大,就知道吃,還伸手把掉小桌上的肉抓起來吃掉。腮幫子一鼓一鼓,吃相粗魯。

  項目負責人:「我讓人給合作方的銀行帳戶施了點壓,又在期貨市場上狙擊了他們的股票,他們資金鍊吃緊,說一切條件好談,誠意比之前更滿。」

  「嗯,多讀書還是有點用的。」裴孽敷衍點頭讚許「辛苦,回吧。」

  「嚯,這麼斯文,我還以為你會讓手底下的去國外把他們負責人給綁了,扒光掛電線竿上盪鞦韆呢」陳祥東看著那人離去後,又開始嘴碎。

  裴孽過去收購公司,折磨人的缺德事沒少干,『放風箏』,『埋山山』,『打地鼠』……手段五花八門,不傷性命,傷心智,陳祥東歷歷在目。

  裴孽說:「爺,現在是要做新時代商人,別就知道喊打喊殺。」

  「行行,你高尚,我不思進取。」陳祥東沒所謂,猴急地用筷子又涮著毛肚。

  陳祥東嘴不承認,心裡頭對他佩服五體投地。

  一個人,一邊在道上槍彈雨林為家族賣命,還一邊積極為國家經濟撅起而努力,這高壓強度,換誰都不行,沒有那不要命的瘋勁。

  要說裴孽的缺憾,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讓他走了很多彎路,碰壁無數,虧損了很多利益。

  不過他多聰明的一個人,想到了對策。

  陳祥東就是豎起大拇指,絕。

  終於是發現他孽哥從坐下就光顧著連抽三根煙,碗底乾淨透亮,一口沒吃,他良心難安,把燙好的吃食夾給他。

  「你也吃吧,滅哥,」

  陳祥東熱情好客,比主人還像主人。

  裴孽整個人是性感代名詞,尤其眼睛和嘴,讓人看到萌生,性衝動。

  他捏個碗也像在夜店晃酒杯,工業燈這麼冷硬落他臉上,都顯得澀情。

  兩人正吃著。

  阿忠捧著一件公司旗下最新科研產品,防彈衣,走過來。

  陳祥東識貨的,把身上的羽絨服一脫,一過去就拿起來穿起來。

  「我去,這就是你們最新研發的高科技玩意兒?」「抗不抗打?」「別說,我當馬甲穿還挺不錯,帥呆了。」

  陳祥東摸著特殊材料的衣製品,好奇的像個土包子,一段摸索打量,不放過任何細節設計。

  不知道還以為是誰派來的商業間諜。

  「出息」。裴孽冷艷眉骨挑了下,聲音漫不經心卻透著專業的嚴苛:「『蜂巢』的抗衝擊測試數據,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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