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狐狸精
雖然死了個客人,但生意還要做。
離上一次拍賣已經有幾日了,安槐盤算著,可以再出一批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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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後,她便去了奇珍閣。
剛踏進門檻,安槐的腳步便幾不可察地一頓。
有些不對勁。
奇珍閣一樓是待客的地方,人氣混亂。
不僅僅是拍賣會上來的客人,出賣消息的鬼。
這裡白天是開門做生意的,也會有人進來轉轉。
這些都正常。
但安槐感覺到了一絲不正常的味道。
同類對地盤的劃分,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紅蓮和白寒鐵立刻察覺到了安槐的不對勁。
「主子?」白寒鐵聲音壓得極低。
安槐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她的目光在閣樓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奇珍閣的二樓,從不對外人開放。除了她,只有紅蓮和白寒鐵上去過。那股陌生的氣息,二樓也有。
有客不請自來,還登堂入室了。
安槐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沒上樓,反而轉身,走到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博古架前。那架子上擺著些尋常的瓷瓶瓦罐,看著就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安槐伸出纖長的手指,在一個陶製獸首的眼睛上輕輕一按,又順時針轉了三圈。
「嘎吱——」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博古架旁邊的牆壁,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室。
暗室里光線昏暗,卻可見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盒子、玉器、法器,每一件都透著不凡的氣息。最中央的紫檀木盒裡,靜靜躺著一塊雕刻著繁複花紋的血色暖玉,正是安槐準備用來引出「陰兵案」真兇的南疆秘寶——「喚魂血玉」。
她仔細檢查了一圈,暗室里纖塵不染,沒有任何被動過的痕跡。
看來,那位「客人」雖然上了二樓,卻沒發現這間真正的藏寶室。
也是,這暗室的機關是她親手所設,別說凡人,就是道行淺些的妖物,也休想窺破。
紅蓮和白寒鐵見狀,都鬆了口氣,但神色依舊凝重。
紅蓮憂心忡忡:「主子,咱們這是被盯上了。要不要查一查?」
「查什麼?」安槐卻笑了:「送上門來的線索,為何要拒之門外?」
她最不怕的,就是敵人沒有動作。
藏在暗處的毒蛇才最難防,一旦它探出了頭,離死也就不遠了。
安槐吩咐道,「三日之後,舉辦第二場拍賣會。」
既然那麼著急,這一次,你還按捺得住嗎?
她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她的地盤上撒野。
正說著,白寒鐵忽然說:「主子,您看,那是不是小喜姑娘?」
安槐出門辦事,從不與人報備行蹤。
但她畢竟頂著個三王妃的身份,為了方便聯絡,便跟小喜約定過,若有急事尋她,就到奇珍閣對面的茶館等著。
奇珍閣這邊,一眼就能瞧見。
「看來,府里有事了。」
安槐說:「你們忙著,我回去看看。」
她推門而出,果然看見小喜在茶館門口急得團團轉,踮著腳尖不停地往這邊望,一張小臉都快皺成了包子。
「王妃!」小喜眼尖,瞧見她,像是見到了救星,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您可算出來了!奴婢都快急死了!」
安槐看著她跑得微喘的模樣,有些好笑:「怎麼了?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小喜一把抓住安槐的袖子,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又義憤填膺地說道:「王妃,不得了了,府里……府里來了個狐狸精!」
「狐狸精?」
她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仔細說說,是哪家的狐狸,修了幾年,有幾條尾巴?」
小喜被她問得一愣,隨即跺腳道:「哎呀王妃!都什麼時候了您還開玩笑!是真的!一個女人,找上門來了!」
見安槐是真的不急,小喜只能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就在安槐出門的這半日,一名叫顧清寒的女子,帶著兩個丫鬟,找上了三皇子府。
那女子生得一副清麗出塵的模樣,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武將世家才有的英氣。
她說自己是已故振威將軍顧驍的獨女,父親在邊關過世,她遵從父親遺願,前來京城投靠三皇子殿下。
「投靠?」安槐摸了摸下巴。
三百年啊三百年。
人間還是那個人間。
「何止是投靠!」小喜氣鼓鼓地說:「那女人當著府里上下的面,說她自小便在邊關軍營長大,與三皇子殿下是過命的交情,曾並肩作戰,同生共死!言下之意,就差沒直接說她才是殿下的知己,您……您就是個半路來的!」
小喜越說越氣。
王妃雖然性子冷了點,可對她們下人極好,王府里誰不喜歡?
這個顧清寒一來就擺出這副架勢,分明是來者不善!
安槐聽完,非但沒生氣,反而樂了。
「殿下還有這紅顏知己?」她嘖嘖稱奇:「京城裡不都傳他青面獠牙、能止小兒夜啼嗎?怎麼剛成親沒幾天,這桃花債就一朵接一朵地找上門了?」
難怪世人愛惜名聲。
這名聲啊,有好有壞。
好有好的好,壞有壞的怪。
「殿下怎麼說?」安槐問道,這才是關鍵。
「殿下還沒回府呢!」小喜急道,「那顧姑娘一來,王伯就派人去京兆尹府送信了。奴婢瞧著那女人常年居家,絕對不是個善茬!所以趕緊先來給您報個信,也好讓您心裡有個準備!」
「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安槐讚許地點點頭。
小丫頭忠心可嘉,也算機靈。
「走吧,回府。」
安槐攏了攏披風,語氣平淡:「正好,我也想見識見識,這『並肩作戰』的交情,到底有多深厚。」
小喜見安槐不太放在心上,擔憂不已。
「娘娘,您就不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殿下……」小喜終究是不敢說大逆不道的話。
安槐一笑。
不但不擔心,甚至還有點期盼呢。
她從來不是心地良善之人,三百年腐爛,她只剩下一具白骨,哪裡還有心。
無心的人,自然不困情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