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被壞了好事


  死了……難道還沒有結束?

  「人死如燈滅。但魂魄尚在啊。」

  安槐緩緩說:「尋常人死了,魂歸地府,入輪迴,或有來生。可你不同。」

  她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划過男子的臉頰,帶起一串戰慄。

  「你落在了我的手裡,你的魂魄,也將永遠……在我的手裡。」

  「生生世世,永無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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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他眼中的世界,仿佛在安槐的話語中,瞬間崩塌、碎裂。

  安槐欣賞著他臉上那副魂飛魄散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用她那溫柔而殘忍的語調,為他描繪著未來的「美好」。

  「我會把你的三魂六魄,一縷一縷地抽出來。」

  「很有趣的,人有三魂,天、地、命;有六魄,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你懂這些嗎?」

  都是修行之人,如何不懂。

  安槐接著說:「我會把你魂魄里,所有帶著你的意識、你的記憶、你的思想的那部分,也就是『你之所以為你』的那一部分,全部碾碎,徹底消滅。讓『你』這個存在,從三界六界之中,永遠地消失。」

  「然後呢,我會留下那些沒有意識、只剩下本能的魂魄碎片,將它們重新煉化、糅合,為我所用。」

  她退後一步,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什麼偉大的作品。

  「到時候,你,或者說,曾經是『你』的這個東西,就會變成我的傀儡,和陰兵一樣。沒有思想,沒有痛苦,不知疲倦,絕對忠誠。是不是很棒?」

  她看著男子那張已經毫無血色、只剩下無邊恐懼的臉,再次露出了那種天真又殘忍的笑容。

  「高不高興?驚不驚喜?」

  黑袍男子眼中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

  「魂……飛……魄……散……」

  他蠕動著乾裂的嘴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的、帶著血鏽的呻吟。

  對於他們這些行走於陰影、與鬼魅為伍的術士而言,死亡不過是換一種存在的方式。

  但魂飛魄散,化作仇人手中永世不得超生的傀儡……這已超出了酷刑的範疇,是神魂層面的無間地獄。

  恐懼,如同最兇猛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最後的理智。

  「不……不要……」

  他終於崩潰了,渾身篩糠般抖動起來。

  安槐看著他這副涕淚橫流的狼狽模樣,眼中依舊是那片冷寂的深潭,不起一絲波瀾。

  她正要開口,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有人敲門?

  ——「咚、咚、咚。」

  確實有人敲門。

  安槐眼波微轉,心念一動。

  「嘩啦——」

  只一瞬間,那滿屋盤根錯節、猙獰可怖的藤蔓,便如退潮般無聲無息地縮回了牆角地縫,仿佛從未出現過。

  被懸吊在半空的黑袍男子也「撲通」一聲摔在地上,身上的血洞依舊,但貫穿身體的藤蔓已消失無蹤。

  房間恢復了原樣,除了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人。

  安槐側耳傾聽。

  外面的人雖然聽不見她這裡的動靜,但他們的聲音,她卻聽得一清二楚。

  「殿下,就是這裡!小的們已經將宅子團團圍住,保證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一個粗豪的聲音稟報導。

  「嗯。」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應了一聲。

  這個聲音……這麼像靳朝言。

  可他怎麼會來?

  安槐今夜辦事,特意尋了這處荒廢已久的宅邸。

  為了掩人耳目,還隨手用院中的枯木幻化了幾個灑掃的丫鬟小廝。

  這些木頭人,普通人是看不見的,都是為了給黑衣人看的。

  莫非靳朝言,也是衝著這黑袍人來的?

  安槐心中疑竇叢生。

  但這會兒都被圍著了,也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黑衣人原地消失。

  安槐素手一揮,地上的黑袍男子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朝著床榻飛。

  可就在此時,外面又響起一個聲音,清脆如銀鈴,卻帶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與急切。

  「言哥!我沒騙你吧!我方才真的看到一道黑影躥進了這裡,鬼鬼祟祟的,定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安槐將男人丟在床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這是顧清寒。

  這就有意思了。

  竟然是她將靳朝言引來的嗎?

  安槐非但不急著走了,反而生出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思。她倒要瞧瞧,這大半夜的,他們究竟在唱哪一出。

  她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見的陰氣打入黑袍男子體內,封住了他的五感與行動能力。隨即,她扯過被子,將他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只看外形,就像一個沉睡的病人。

  做完這一切,外面「砰」的一聲巨響,本就年久失修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火把「噼啪」作響的聲音。

  安槐拉開房門,決定主動出擊。

  此時,她又是白公子的模樣。

  行走江湖,哪能用原來的臉呢?

  萬一出了點什麼事,不是丟自己的臉嗎?

  「吱呀——」

  房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夜風卷著火光涌了進來。

  門外,火把林立,明晃晃地照亮了半個院子。

  一隊身著京兆尹府制服的捕快,手持佩刀,神情肅穆地將這間小小的臥房圍了起來。

  為首之人,不是靳朝言又是誰?

  而在他身側,赫然站著顧清寒。

  「就是這裡!我看著……」

  顧清寒一馬當先,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從房裡走出來一個男人,聲音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

  安槐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她故作驚訝地皺起眉頭,用一種帶著幾分警惕和疑惑的語氣開口:「諸位官爺,這是……怎麼了?」

  她的聲音清朗,不辨喜怒。

  說時遲那時快,顧清寒已經回過神來。她壓根沒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放在眼裡,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就往屋裡瞟,身子一側,便要越過安槐衝進去。

  「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呢?」她嘴裡還急切地嘟囔著。

  安槐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好嘛,原來不是來抓兇犯的,是來捉姦的。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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