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折磨


  男子心頭一凜,隨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衝散了恐懼。

  他咬緊牙關,脖子上青筋暴起,竟是硬生生地將頭扭向一邊,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哼,妖女!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裡問出半個字,你做夢!」

  「哦?」安槐直起身子,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絲淡淡的瞭然:「骨頭還挺硬。可惜了……」

  她頓了頓,悠悠然補充道:「我這人,沒什麼別的愛好,就喜歡啃硬骨頭。」

  話音未落,她素手輕抬,並指如劍,朝著男子的方向虛虛一點。

  「噗嗤!」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皮肉穿透聲響起。

  黑袍男子身子猛地一顫,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從喉嚨里沖了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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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僵硬地低下頭,只見一根細如髮絲的綠色藤蔓,不知何時從他背後的陰影中鑽出,此刻正精準無比地自他右肩的肩胛骨縫隙中穿透而過,前端的嫩芽上,還掛著一滴殷紅的血珠,正欲滴不滴。

  那痛楚,並非刀劍劈砍的劇痛,而是一種陰冷、尖銳、仿佛能鑽進骨髓里的酷刑。

  「你……!」

  他痛得臉部肌肉都扭曲了,剛想破口大罵。

  安槐卻像是未卜先知,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她又是一抬手。

  「噗嗤!」

  第二根藤蔓,從他左邊的肩胛骨,以一個完全對稱的角度,穿了出來。

  「呃啊啊啊!」

  這一次,是更加悽厲的慘嚎。

  男子雙肩被廢,劇痛之下,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雙腿一軟,便要癱倒在地。

  然而,那兩根看似纖細的藤蔓卻堅韌無比,死死地將他貫穿、吊起,讓他保持著一個屈辱的站姿。

  「看來,你的骨頭,也未必有你的嘴那麼硬。」

  就在男子慘叫的同時,房間裡起了更詭異的變化。

  「簌簌……簌簌……」

  細微的、如同春蠶食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只見無數青綠色的藤蔓,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從地板的縫隙、窗欞的格子裡、門軸的暗角處……所有一切能夠透光透風的地方,悄然無聲地蔓延開來。

  它們迅速生長,抽出嫩葉,交織成網。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整個房間便被一張巨大的、密不透風的植物之網徹底封死。

  月光透不進來,夜風鑽不進來,自然,裡面的任何聲音,也休想傳出去一星半點。

  這裡,已然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綠色囚籠。

  安槐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單手支著下巴,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開始冒冷汗的男人。

  「說說吧,誰派你來的?京郊客棧,你又是奉了誰的命去滅的門?」

  黑袍男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

  雙肩傳來的劇痛,讓他幾欲昏厥,但他還是憑藉著一股狠勁,硬生生撐住了。

  他抬起頭,一雙充血的眸子怨毒地瞪著安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說了……你休想!」

  「有志氣。」

  安槐點了點頭,像是讚許,又像是嘲諷。

  她再次抬起了手。

  「噗!」

  第三根藤蔓,從男子的右側小腹刺入,自後腰穿出。

  「噗!」

  第四根,貫穿了他的左大腿。

  「噗!噗!噗!」

  一連三聲,他的右臂、左小腿、以及肋骨之間,皆被藤蔓無情洞穿。

  房間裡,男子的慘叫聲已經變了調,從一開始的憤怒不甘,變成了純粹的、野獸般的哀嚎。

  鮮血順著藤蔓蜿蜒流下,在地上匯聚成一灘灘小小的血泊。

  他像一個破敗的木偶,被七八條藤蔓懸吊在半空中,渾身上下,除了要害,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劇痛已經讓他神志有些模糊,可求生的本能和長久以來的驕傲,讓他依舊不肯低頭。

  「妖……妖女!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你……你就算折磨死我……我也……我也絕不會……屈服!」

  他斷斷續續地咒罵著,聲音嘶啞。

  「殺了你?」安槐終於收回了手,看著他這副慘狀,眼中卻連一絲波瀾也無。

  她站起身,踱步到他的面前,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輕輕點在一根穿過他小腹的藤蔓上。

  那藤蔓頂端的嫩葉竟微微舒展了一下,顏色似乎也變得更青翠了些。

  安槐輕聲道:「你知道嗎?它們餓了很久了。」

  她輕輕撫摸著堅韌的藤蔓,神情溫柔得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寵物。

  黑袍男子聞言一愣,劇痛讓他思維遲鈍,一時間沒能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安槐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幽深。

  「它們在吸你的血。」

  她用輕描淡寫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你看,它們吸得很慢,很有耐心。這樣既能保證你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生命流逝的過程,也能讓它們……吃得更盡興一些。」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被藤蔓遮蔽得嚴嚴實實的夜色,像是在估算時間。

  「照這個速度,大概再有一個時辰,你的血就會被吸得一乾二淨。到時候,你就會變成一具乾屍,風一吹,就散了。是不是很別致的死法?」

  男子渾身一僵,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藤蔓,這才驚恐地發現,那些藤蔓與他傷口連接之處,正散發著微弱的綠光,一股股精純的血氣,正順著藤蔓的脈絡,被源源不斷地抽走!

  死可怕,但更可怕的,是等死。

  「怕了?」安槐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變化。

  「怕?」男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色厲內荏地吼道:「區區一死,何懼之有!你……你別得意!」

  「說得好。」

  安槐竟然鼓了鼓掌,清脆的掌聲在這死寂的囚籠里,顯得格外刺耳。

  「可是,你以為……你死了,就結束了嗎?」

  這句輕飄飄的話,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男子的心口上。

  他愣住了。

  那雙因失血而開始渙散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純粹的茫然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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