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抽魂
從她精緻的鎖骨,滑向她此刻作男子打扮、被束胸緊緊包裹住的胸前。那裡……平坦得沒有一絲起伏。
安槐:「……」
她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再抬眼看向他,眼神里終於帶上了一絲無語。
男人成了親,果然就不純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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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個動不動就臉紅的三殿下,終究是變了。
靳朝言的好奇心顯然被提到了頂峰,他甚至還往前湊了湊,仿佛想看得更真切些。
他壓低了聲音,認真地問道:
「一點也看不出來……這樣束著,不難受麼?會不會疼?」
說著,他那隻剛剛檢查完她臉的手,竟有往下探去的趨勢。
外頭,是劍拔弩張、殺氣騰騰。
裡頭,這對新婚不久的夫妻,卻在這詭異緊張的氛圍里,研究起了奇怪的東西。
「啪!」
安槐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拍開他那隻蠢蠢欲動的大手。
安槐白了靳朝言一眼。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外面一堆人,床上還躺著一個呢。
靳朝言悻悻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里卻不見絲毫尷尬,反而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安槐整理了一下被他弄得微亂的衣襟,瞥了一眼床上那個依舊昏迷不醒的黑袍人,才將視線重新投向靳朝言。
「你就不好奇?不懷疑我?」她問。
這深更半夜,她一個皇子妃,女扮男裝,出現在這荒郊野嶺的廢宅里,還跟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共處一室。
無論是誰聽了,都會覺得不正常。
「我懷疑你什麼?」靳朝言聞言,卻笑了。
「懷疑我……」安槐指了指床上。
給你戴綠帽子。
「你當我是傻子麼?」安槐說:「從顧清寒把我引來這裡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
說起這個,安槐也奇怪。
「這麼晚了,她是怎麼把你弄到這裡來的?」
靳朝言說:「說心情煩悶出來轉轉,看見疑似有人在這宅子裡行巫蠱之術。」
這是京城明令禁止的東西,都到了面前,靳朝言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沒想到一進院子,顧清寒不是來抓賊的,是來抓姦的。
「你這好妹妹,心眼確實比篩子還多。」安槐也冷笑一聲:「這才進府第一天,就咬著我不放。」
「她不是我妹妹。」靳朝言立刻撇清關係,語氣斬釘截鐵:「不過很奇怪。她初來乍到,連京城有幾條街巷都未必認得全,又怎會知道你的行蹤?」
這也是安槐想著的問題。
區區一個顧清寒,不必放在眼裡。
但這個給她消息,拿她當槍的人,就要重視了。
安槐說:「這事情我也奇怪。不過,不必你插手,我會處理。你權當不知就好。」
靳朝言有點不放心。
他將目光,轉向床上的男子。
「這人是誰?」他問。
「京郊客棧滅門案里的人?」
靳朝言一驚。
「你說他是真兇?」
這案子雖然結了,但只是表面結了。
「不知道,但肯定有關聯。」安槐說:「我正在問呢,剛問了一半,你們就來了。」
靳朝言走到床邊,俯身查看。
只見那黑袍男子面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胸前衣襟上還殘留著已經乾涸的暗色血跡,雖然在昏迷中,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陰邪之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這樁案子,牽扯到了南疆術士。」安槐緩緩道:「他們的手段詭異莫測,非同尋常。你們是凡胎肉體,對上他們會很危險。」
她的話很直接,卻也是事實。
「所以。這件事交給我。殿下,你不要可疑去查。」
這不是商量,是告知。
靳朝言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安槐不是在逞強,她是在保護他。這世上有些東西,確實超出了凡俗律法的管轄範疇。
他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好。但你一切小心,不要逞強,也不要瞞著我。」
「嗯。」
兩人又對視片刻,一切盡在不言中。
靳朝言轉身,重新拉開房門。
門外的諸元和杭玉堂等人一直提心弔膽,見他安然無恙地出來,齊齊鬆了口氣。
「殿下?」
靳朝言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初,吩咐收隊。
很快,夜色又恢復了安靜。
顧清寒也在昏迷中被扛走了。
安槐關上房門,轉身回到床邊。
指尖微動,一道陰氣彈入黑袍男子的眉心。
「嗯……」
床上的男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迷茫,然後是驚恐,記憶還停留在被無數猙獰藤蔓貫穿身體、神魂即將被抽離的那一刻。
他猛地坐起,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摸了一手的血。
「現在,你願意說了嗎?」
安槐絲毫沒有受剛才小插曲的影響,還是那麼心狠手辣。
男人也依然硬氣。
「你休想。」
安槐有些遺憾:「挺倔的,讓我來看看,你能倔到哪一步。」
指尖觸碰到肌膚的瞬間,黑袍男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那縷陰氣仿佛是燒紅的烙鐵,鑽心刺骨,卻又帶著一股凍徹神魂的陰寒。
他感覺自己的頭顱像是要被活生生劈開,有什麼東西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從他的身體裡往外拖拽。
「啊——!」
他拼命掙扎,四肢抽搐,眼球上翻,口中溢出白沫。然而,他所有的反抗在安槐面前,都如同螳臂當車,脆弱得可笑。
安槐面色冷漠,五指微張,對著他的天靈蓋,猛地一抓!
這是她三百年來,頭一回嘗試從活人身上強行抽取魂魄。
過去,她面對的都是已死之魂,召之即來。
這活人魂魄與肉身緊密相連,如樹根盤於沃土,要將其剝離,需要極為精妙的力道。
她只覺得指尖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釣上了一條深海巨魚。
力道似乎……用得猛了些。
只聽「啵」的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被從泥里硬拔了出來。
安槐手腕一沉,一團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東西,便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低頭看去,不由得怔住了。
這……就是那南疆術士的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