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一計不成,一計又起
靳朝言換了話題:「顧清寒那邊,我已經將她軟禁在聽竹小築了。」
「她父親顧驍將軍,當年在邊關於我有救命之恩。」他沉聲道:「所以我不能真的把她如何。但她今日之舉,已然觸碰了我的底線。」
「軟禁是沒用的。」安槐說:「關得了一時,關不了一世。她背後的人見一計不成,定會想辦法再與她聯繫,遞送消息。」
「你的意思是?」靳朝言眼中精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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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把人看得死死的,讓她背後那條毒蛇縮回去,不如……故意給她留個破綻。讓她以為有機會逃出去,我們只需在暗中跟著,自然能順藤摸瓜,看看究竟是誰,這麼迫不及待地想置我於死地。」
靳朝言聞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緩緩點頭:「好。就依你。」
他喜歡安槐這一點。她從不是需要他護在身後的嬌弱女子,她是一柄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利劍。
***
翌日清晨。
聽竹小築的看守,果然出現了「疏忽」。
兩個負責守院門的侍衛,其中一個不知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鬧起了肚子,捂著肚子跑茅廁去了。另一個則倚著門框,頭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瞌睡。
顧清寒在屋裡一夜未眠,又驚又怕又怒。
靳朝言雖然一直都是冷硬的性子,可卻也重情重義。
但現在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她正心煩意亂間,貼身丫鬟悄悄從外面探回頭,壓低聲音道:「小姐,機會來了!門口只剩一個打瞌睡的了!」
顧清寒眼睛一亮,連忙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布裙,用一塊布巾包住頭,在丫鬟的掩護下,鬼鬼祟祟地溜出了聽竹小築,從角門混出了三皇子府。
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顧清寒不敢走大路,專挑僻靜的小巷子鑽。
她七拐八繞,確定身後無人跟蹤後,才走進了一條頗為熱鬧的集市。
她在集市上轉悠了片刻,最後停在了一家毫不起眼的雜貨鋪門口。
鋪子不大,賣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掌柜的是個看起來五十來歲、面容和善的大娘,正拿著雞毛撣子,不緊不慢地掃著櫃檯上的灰。
顧清寒一頭扎進鋪子,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質問與怒火。
「張大娘!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不是說能讓我抓到安槐與人私會的證據嗎?為何我引了三殿下過去,屋裡卻是個男人?安槐人呢?」
那被稱為張大娘的掌柜聞言,慢悠悠地放下了雞毛撣子,抬起頭來。
她的眼神,哪裡還有半分普通市井婦人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毒蛇般的陰冷與審視。
「顧小姐,你急什麼?」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我只告訴你,三皇子妃行為詭秘,深夜出現在那廢宅。可沒告訴你,她是以女兒身去的。」
顧清寒一愣:「你什麼意思?」
張大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意思就是,你看到的那個『白公子』,就是三皇子妃啊。」
顧清寒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她腦中嗡嗡作響,反覆迴蕩著張大娘那句話——「你看到的那個『白公子』,就是你的眼中釘,三皇子妃。」
女扮男裝?
這怎麼可能!
她也不是瞎子。
女扮男裝和真正的男人,她還能分不清楚嗎?
那些以為女扮男裝能騙過所有人的,都是傻子。
「你……你胡說!」顧清寒胸中怒火翻騰,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尖利:「她怎麼可能是個男人!我親眼所見,那人分明是個男子!」
張大娘用指甲慢條斯理地剔著櫃檯的木頭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如果不是,你說說看,三皇子一個皇子,為什麼和素不相識的男人,在房間裡待了那麼久?」
顧清寒瞬間啞火。
張大娘說:「你難道不知,江湖中有易容術,幾乎可以亂真。」
顧清寒被說服了。
「賤人!」她咬牙:「也不知她是如何說的,言哥竟然被她糊弄住了。」
就算昨晚的白公子是安槐假扮的,床上的男人總是男人吧?
靳朝言竟然沒生氣。
然後就這麼走了。
後來,也沒聽說夫妻倆鬧矛盾。
這種正常男人都不能接受的事情,他那麼高傲的一個人,竟然不生氣?
張大娘終於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而過,帶著一種看穿人心的冷漠。
「大小姐,你得明白一件事。安槐不是個普通人,你那點女兒家爭風吃醋的小聰明,在真正的手腕面前,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幾乎是把顧清寒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顧清寒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這是實話。
安槐,不是個善茬。
「那我該怎麼辦?」
良久的沉默中,安槐咬牙。
看到她這副模樣,張大娘渾濁的眼中才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棋子,只有在認清自己是棋子,並迫切想要掀翻棋盤的時候,才最有價值。
「怎麼辦?」張大娘唇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弧度,緩緩道:「自然是……換個玩法。」
她招了招手,示意顧清寒附耳過來。
顧清寒強將耳朵湊了過去。
張大娘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嘶嘶地鑽進她的耳朵里:
「爭寵,是最下乘的法子。對付安槐那樣的女人,你得讓她……萬劫不復。」
「京城裡,什麼罪名最大?」
顧清寒一怔,下意識地回答:「謀逆……」
「錯了。」張大娘打斷她,聲音更低,更陰冷:「是巫蠱。尤其,是對皇家血脈動用巫蠱之術。」
顧清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巫蠱之術,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要不然昨日靳朝言也不會一聽她的話,就趕緊過來了。
巫蠱之術一旦沾上,任憑你是皇親國戚,也只有死路一條!
「五皇子妃,如今已有五個月的身孕?」
張大娘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誘惑力:「她素來與人為善,最是同情你這種『孤女』。你若去相國寺為父祈福,偶遇同樣去上香的五皇子妃,哭訴一番自己的境遇,以你的容貌和身世,博取她的同情,讓她將你引為知己,難麼?」
顧清寒心頭狂跳,她隱約猜到了張大娘想做什麼。
「不難。」她聲音乾澀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