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蠢人不配活著
痛苦中產生的靈魂,只有在痛苦中,才會再現。
紅蓮現在給自己做事,難道不是很好嗎?
女子走到安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要自由。」
安槐聽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最後竟然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女子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安槐放下茶杯,抬眼看著她,「紅蓮進了我奇珍閣,我可曾禁錮過她的自由?」
白寒鐵趕緊點頭如搗蒜:「對對對!老闆說得對!你想要自由你走啊,你扒拉俺衣服幹啥?我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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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難堪與憤怒。
「你懂什麼?」她有些敗壞地低吼道:「我以為我不想走嗎?只要那個蠢貨還清醒一天,我就無法徹底掌控這具身體!而那個蠢貨現在唯一活下去的執念,就是找那個夜郎!」
安槐更不明白了:「這是她的執念,找到夜郎,讓她弄明白過往的事情,有什麼不好?」」
「我絕不允許你幫她找那個男人!」女子的聲音里充滿了決絕與刻骨銘心的恨意。
「為何?」安槐問。
「因為他不配!」
女子猛地一揮衣袖,將羅漢床上的一個瓷枕掃落在地,摔得粉碎。碎片在地上滾落,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音,正如她此時此刻瀕臨失控的情緒。
「那個該死的溫如玉雖然是個畜生,但他有一句話沒有說錯。」女子慘笑:「紅蓮,就是個天字第一號的蠢貨。」
安槐靜靜地聽著,她知道,真正的核心秘密,要揭曉了。
「在紅蓮的記憶里,夜郎是她的救贖,是那個在黑暗中給過她唯一溫暖的男人。」
「可那都是那個蠢貨自己編造出來的謊言!因為真相太痛苦了,她的腦子承受不住,所以她自動把那段記憶抹去了,自己給自己編了一個悽美動人的愛情故事!」
女子的臉色漸漸變得陰鷙,聲音也低了下去。
「真相是,那個夜郎,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他根本就是溫如玉花錢雇來的一條狗!」
此言一出,不僅是白寒鐵,連安槐的眼神都微微凝固了一下。
「是溫如玉。」女子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嫌紅蓮雖然身在風塵,心卻高傲,於是,他特意雇了人,給了一大筆銀子,讓他去勾引紅蓮。」
「夜郎根本沒被誰害死,在紅蓮為他牽腸掛肚的時候,他拿了溫如玉的錢,瀟灑快活。」
女子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紅蓮曾經跑過一次,她見到了夜郎。」
「她看到那個夜郎,在城西的一家小酒館裡,一邊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窯姐兒,一邊大口大口地喝著花雕。他的桌子上,擺著紅蓮給他的全部積蓄,還有溫如玉賞給他的五十兩黃金!」
「那個該死的男人,當著那個窯姐兒的面,把紅蓮寫給他的情書一封一封地扔進火盆里。」
「他指著那些信哈哈大笑,說:『那個叫紅蓮的姐兒,真特娘的是個腦癱。老子不過說了幾句甜言蜜語,她就真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要不是看在溫爺給的金子份上,老子連看她一眼都覺得髒!』」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白寒鐵張大了嘴巴,半晌才罵出了一句:「這也太缺德了吧!」
安槐依舊平靜。
但她能想像得到,對於一個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對方身上的女人來說,親眼目睹這一幕,是何等毀滅性的打擊。
「當時,那個蠢貨就瘋了。」女子笑著說:「她的精神徹底崩潰了。而我,接管了一段時間的身體。」
「我走進了那家酒館,從後廚順了一把菜刀。夜郎還在和那個窯姐兒調情呢,我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一刀,就砍斷了他的脖子。」
「他還沒死透呢,捂著脖子在地上爬,血流了一地。我一邊笑,一邊用那把菜刀,在他身上剁了整整十六刀。」
「每一刀,我都問他一句話:『你愛不愛我呀?』,哈哈哈哈!他到死都沒回答我,真是個沒禮貌的男人。」
「那個窯姐兒嚇傻了,跑出去喊人。我沒理她,我自己拎著那個男人的腦袋,一路上笑著,回到了青樓,然後……把那顆腦袋塞進了溫如玉的被窩裡。」
白寒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離羅漢床更遠了些。
這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瘋。
「後來呢?」安槐淡淡地問。
「後來,溫如玉嚇破了膽,連夜把紅蓮關進了地下室,動用了各種酷刑折磨她。」
「但是,那個蠢貨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大,把在酒館裡發生的一切都忘了。」
女子冷冷地看著安槐。
「所以,安槐,你懂了嗎?你根本找不到夜郎。因為那個男人,早就已經被我剁成肉泥,餵了城外的野狗了!」
「如果你非要幫她找,你找回來的,只能是一堆骨頭渣子,還有這個殘忍的真相。」
「一旦那個蠢貨知道了真相,她的精神會再次崩潰,到那時候,我們兩個靈魂都會因為魂魄失衡而徹底消散!」
女子逼視著安槐:「現在,你還要幫她找嗎?」
奇珍閣的內室里,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只有窗外偶爾吹過的冷風,拍打著窗欞,發出「沙沙」的聲音。
安槐端著茶杯,輕輕地搖晃著裡面已經涼透的茶水。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
「我也覺得她挺蠢的……還是你的性格,更合我的心意。」
女子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安槐說:「我的意思是,要不我幫幫你?一個身體裡兩個靈魂,總是麻煩。我幫你,讓她徹底煙消雲散。然後,你就能占據這個身體,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女子愣住了。
「怎麼樣?」安槐起身:「蠢人是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有你就夠了。」
女子也不知為何,往後退了一步。
她突然有些心虛慌張。
「不,不用。」
「為什麼不用。」安槐說:「對我來說,輕而易舉,舉手之勞。也不必你報恩,紅蓮煙消雲散後,你也不必留下為我做事,我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