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雙生魂


  女子的瞳孔驟然縮了縮。

  「你……你竟然連這陣法都知道?」

  「我還以為是她太沒用。卻沒想到你那麼厲害。安槐,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是什麼東西,你還沒資格知道。」

  安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關節發出清脆的聲響。陰寒的煞氣瞬間侵入女子的喉管,凍結了她體內的氣機,讓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你不是紅蓮。」

  安槐盯著她那張精緻的臉龐,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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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蓮在哪兒?」

  女子被安槐的陰氣折磨得渾身顫抖,但她眼中的瘋狂和輕蔑卻不減反增。

  「哈哈哈哈……我是誰?你猜啊?」

  她一邊痛苦地喘息,一邊怪笑著,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安槐,仿佛要在她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你殺了我啊,我若是灰飛煙滅,紅蓮也會灰飛煙滅。」

  安槐盯著手中那張熟悉卻又充滿陌生媚態的臉,手上的力道沒有半分鬆懈。

  「灰飛煙滅?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被卡住脖子的「紅蓮」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

  她不掙扎了,反而像一根藤蔓一樣,試圖順著安槐的手臂纏上來。

  一旁的白寒鐵看呆了,兩條粗壯的大腿直哆嗦,忍不住小聲嘀咕:「老闆……紅蓮是不是中邪了?她剛才摸我的時候,那眼神就跟要吃人肉似的,我這黃花閨女……不對,黃花大小伙子的清白,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安槐沒理會白寒鐵的插科打諢。

  她閉上眼,那隻卡在「紅蓮」喉嚨上的右手,指尖忽然亮起了一抹幽暗的藍黑色火焰。

  那不是真正的火,而是極度濃縮、甚至有些凝固的至陰煞氣。

  陰氣如絲,順著「紅蓮」的頸側,強行刺入了她的靈台深處。

  安槐要親自看一看,這具身體裡到底裝了個什麼東西。

  這身體讓她非常熟悉,確實是紅蓮的氣息。

  可這個人,卻不是紅蓮

  在她的神識感知中,四周的景象瞬間變了。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泥潭。

  按理說,如果是外來的孤魂野鬼奪舍,在這具身體裡必然會留下極深的排異痕跡,就像是劣質的補丁打在華麗的綢緞上,一眼就能瞧出破綻。

  可是現在,安槐看到的,卻是一副極為詭異的畫面。

  在這片泥潭的中心,盤踞著一個巨大的、呈太極雙生狀的靈魂光繭。

  其中一半,是淡淡的粉紅色,虛弱、溫柔,此刻正陷入一種極深沉的睡眠中,那正是平時里那個溫婉內斂、一心只想找尋情郎的紅蓮;

  而另一半,則是觸目的猩紅色,暴戾、妖冶、充滿了濃郁的怨恨與生存本能,正睜著一雙猩紅的眼,死死地盯著闖入的安槐。

  這兩個靈魂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它們的根部完全糾纏在一起,共享著同一個命魂,甚至連三魂七魄的紋理都一模一樣。

  這不是奪舍。

  這就是紅蓮。

  安槐驀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錯愕。

  她緩緩鬆開了手。

  「咳咳咳!咳咳……」

  失去了支撐,紅蓮軟綿綿地跌落在羅漢床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索性歪在軟榻上,一邊揉著自己被捏紅的脖頸,一邊斜眼瞅著安槐。

  「怎麼?不動手了?」她沙啞著嗓子,聲音帶著一絲得逞的玩味。

  安槐坐下,說:「沒想到,還是個雙生魂。」

  一旁探頭探腦的白寒鐵愣了一下:「啥?雙生魂是啥?」

  安槐沒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羅漢床上的女子:「難怪我之前並未察覺到你身上有任何外來陰魂的濁氣。原來你不是旁人,你就是紅蓮。」

  或者說,是她分裂出來的另一個自己。」

  聽到「分裂出來」這四個字,女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緩緩坐直了身子,臉上的媚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透了骨髓的冰冷與譏諷。

  「你倒是聰明。」

  女子冷哼一聲,低頭看著自己染紅的指甲:「沒錯,我就是她,她也就是我。不過,她是個蠢的。」

  安槐靜靜聽著。

  女子慢慢緩和下來,將過往娓娓道來。

  「三年前,溫如玉那個畜生,把她關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

  「用皮鞭抽她,用燒紅的烙鐵燙她,還把她像一件貨物一樣,展示給那些滿腦子肥油的骯髒商客。」

  「她求饒,她哭喊,她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去舔溫如玉的鞋底,只求那個畜生能給她一口水喝。」

  白寒鐵聽得拳頭捏得咯吱作響,黑紅的臉上滿是憤慨:「他娘的,這世上竟有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畜生!」

  女子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眼神空洞得可怕:「可是沒用。在那個地方,神仙不靈,鬼怪不應。她每天晚上都想死,她想咬舌自盡,想撞牆,可她太懦弱了,她怕疼,她連死的勇氣都沒有。她只能在痛苦中不斷地哭,不斷地分裂……」

  「所以,你在她的痛苦中誕生了。」

  「對。」

  女子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在她疼得快要死的時候,我出來了。第一天,我幫她扛下了溫如玉的三十皮鞭;第二天,我幫她去迎合那些噁心的客人;第三天,我設計毒死了那個每天看守我們的老鴇。」

  她站起身,有些神經質地在屋裡走了兩步,紅色的衣擺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度。

  「是我,是我幫她扛過了那段最地獄的日子!是我帶她逃出來的!如果沒有我,她早就變成地下室里一具發臭的枯骨了!可她呢?」

  女子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安槐,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她這個蠢貨,一旦安全了,就把我這個救命恩人封印在最深處!她照樣做著她那可笑的春閨大夢!」

  安槐聽完,臉色沒有絲毫波動。

  這世間的慘劇她見得太多了,三百年前,她自己被活活打死在亂葬崗的時候,連個替她分擔痛苦的第二靈魂都沒有。

  「聽上去是挺可憐的。」安槐淡淡地開口:「但你現在出來,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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