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一盆血水
「無妨,夜路濕滑,顧姑娘自己當心。」
李氏並未察覺任何異常,溫和地囑咐了一句。
「是,多謝娘娘。」顧清寒福了福身,匆匆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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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李氏身邊的秋月小聲嘀咕:「這是跟著三皇子來的吧,怎麼毛毛躁躁的。」
李氏笑了笑,沒放在心上。
她們都未曾留意到,李氏袖間,那一絲微不可查的黑氣,正緩緩散開,像一條無形的毒蛇,纏上了她和她腹中的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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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三皇子夫婦的「靜心院」內。
安槐和靳朝言用過晚膳,兩人皆是精力旺盛之輩,對著屋裡的大眼瞪小眼,實在無趣。
「悶得慌。」安槐率先開口。
「嗯,出去走走。」靳朝言心有靈犀。
兩人一拍即合,默契地誰也沒提帶下人的事。
黎四黎五這對雙胞胎門神似的守在院外,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和王妃跟兩道青煙似的,悄無聲息地越過院牆,消失在了後山的夜色里。
黎四:「……」
黎五:「……」
誰家皇子皇子妃是這德行啊。
這差事,真是越來越考驗他們的視力、聽力以及心理承受能力了。
相國寺後山,有一處斷崖。
崖邊青石平整,坐於其上,可俯瞰山下燈火,可仰望天上月亮,遠眺京城輪廓,夜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靳朝言尋了塊乾淨的大石坐下,然後長臂一伸,便將安槐從身邊撈了過來,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腿上。
安槐也沒掙扎,順勢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懷裡。
「冷不冷?」靳朝言解下自己的披風,將兩人嚴嚴實實地裹住,只露出兩個腦袋。
「不冷。」安槐答道。
靳朝言卻不信,將她往懷裡又緊了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輕輕蹭了蹭,像一隻找到了心愛之物的大型犬科動物。
抱了一會兒,手腳就不安分。
反正周圍也沒人,反正還裹著披風。
嘿嘿。
不動白不懂。
不遠處的樹梢上,暗衛默默地別開了臉。
其實安槐覺得,靳朝言跟她出門,完全沒有必要帶著暗衛。
如果遇到了什麼危險,她都護不住靳朝言,那暗衛除了白送,還能管什麼用。
但這也不好說,靳朝言畢竟是皇子,暗衛大概是個面子問題。
兩人正你儂我儂呢,突然有手下急促跑了過來。
這麼沒有眼力勁兒,肯定是個要緊事情。
「殿下,出事了。」
靳朝言不悅:「怎麼回事?」
「好像是五皇子的院子那邊的事情。」
安槐站起身:「去看看。」
五皇子妃的「聽竹院」已是亂成了一鍋粥。
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皇后已端坐於正廳,面色沉凝。
門口丫鬟婆子進進出出,臉色都很難看。
還有端著一盆血水的。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從外面沖了進來,正是顧清寒。
她髮髻微散,衣衫不整,一張俏臉煞白如紙,毫無血色。一進門,她便直直地跪倒在廳中央,朝著皇后重重地磕了下去。
「皇后娘娘!清寒有罪!清寒罪該萬死!」
她聲淚俱下,哭得肝腸寸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驚嚇。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皇后皺眉道:「顧姑娘,你這是做什麼?有話起來好好說。」
顧清寒卻只是一個勁兒地磕頭,額頭很快便見了紅,她泣不成聲地哭喊道:「是我的錯……是清寒害了五皇子妃……但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沒有辦法……」
顧清寒這一嗓子,哭得是山崩地裂,情真意切。
滿屋子的人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跪一嚎給整懵了。
皇后身邊的孫嬤嬤是宮裡的老人,最見不得這等沒規矩的哭嚎,剛要上前呵斥,卻被皇后抬手輕輕一攔。
皇后鳳眸微垂,聲音聽不出喜怒:「顧姑娘,你起來回話。」
顧清寒卻不起來。
皇后也不勉強,只是說:「剛才你說的事情,細細說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清寒抽抽噎噎地抬起頭,那張俏臉此刻掛滿了淚痕,瞧著好不可憐。
「皇后娘娘……是良心不安啊!」
她哽咽著,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
「你慢慢說,別怕。」皇后還挺隨和。
顧清寒說:「五皇子妃娘家李家,其族中經營著江南數一數二的茶葉生意……」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所以呢?
「安姐姐她,她看上了李家的生意,但是又因為五皇子妃的身份,不好動手。所以想著,如果五皇子妃的孩子保不住,說不定就會被休棄。」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竟有這事?
顧清寒又說:「安姐姐想讓我幫她一起謀害五皇子妃和肚子裡的皇嗣,可我實在不想害人,因此沒有答應。但是,我也不敢說出來。直到剛才,我實在受不了良心的譴責……」
這一套說辭,顧清寒在無人的時候已經練習了好幾遍。
從語氣到神態,無一不真實。
但很奇怪,皇后聽著如此說辭,竟然不是太生氣。
要知道,那可是她的兒媳婦,親孫孫孫女啊。
五皇子也在,也挺冷靜沒有暴怒。
那可是他媳婦,是兒子女兒啊
這是不是太冷靜了?
顧清寒心裡有點七上八下。
剛才那一盆紅色的血水不是假的。
就算是孩子福大命大,也不可能完全不生氣吧。
皇后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你確定,是落胎藥?」
「是!清寒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願遭天打雷劈!」
顧清寒斬釘截鐵。
雖然她隱約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是也是,不是也是,沒有回頭路了。
她總不能在這個時候改口。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人報:「三皇子回來了。」
眾人讓開路,果然見靳朝言和安槐從外面進來。
顧清寒一見兩人,眼淚掉得更凶了,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撲向安槐的方向,卻在離著三步遠時被靳朝言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她只能隔空哭喊,演得更加賣力:「安姐姐!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怨恨我與三殿下在邊城的過往,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從未想過與你爭搶什麼,我……我寧可立刻離開三皇子府,也絕不能再昧著良心幫你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啊!」
這一番話,更是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