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一針兩針三針
回到府中,安槐去花園轉了一圈。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挑中了一盆造型優美的松柏盆景。
不用下人,她自己把盆景抱了起來,走了。
然後抱進了一間雜貨間。
安槐將門合上,落了鎖。
庫房裡光線昏暗,那盆生機盎然的松柏被放在屋子中央,與周遭陰冷詭譎的氣氛格格不入。
安槐繞著盆景走了一圈。
她伸出手,輕輕拂過松針,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
「長得這麼好,真是可惜了。」
下一刻,她從袖子裡抽出一本髮簪。
是原本戴在顧清寒發上的,也不知怎麼,到了她手裡。
她握著髮簪,眼神驟然變冷。
沒有絲毫猶豫,她將尖銳的簪頭,對準盆景的泥土,狠狠地插了進去!
「噗嗤——」
髮簪沒入大半,直抵松柏最粗壯的主根。
……
與此同時,雜貨鋪後院。
剛剛用秘法止住斷臂流血的寡婦,正臉色煞白地盤坐在地,試圖逼出體內那股霸道詭異的魂毒。
那綠色的毒素如跗骨之蛆,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每一次衝擊,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忽然,她渾身猛地一顫,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般軟倒在地。
「呃……」
她捂住心口,眼中滿是驚恐。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她的神魂深處炸開!
那感覺,不像是被毒素侵蝕,更像是有什麼尖銳、冰冷、帶著死寂氣息的東西,穿透了層層阻礙,直接釘在了她的魂魄本源之上!
仿佛……仿佛她就是那棵樹,而有人,正拿著釘子,在釘她的根。
是誰?
到底是誰?
……
安槐拔出髮簪,看著被刺穿的根莖處流出的些許汁液,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連上了。
這棵松柏生機旺盛,命格堅韌,正好可以作為那個女人的「替身」。她以那片淬了魂毒的葉子為引,早已在寡婦的魂魄上留下了一道獨屬於她的烙印。
如今,這棵樹,就是那個寡婦。
寡婦,就是這棵樹。
「小喜。」安槐揚聲喊道。
守在門外的小喜一個激靈,連忙應聲:「小姐,奴婢在。」
「去給我拿幾根繡花針來。」
「是。」
小喜雖然滿心疑惑,娘娘要繡花?
稀奇了不是,還從未見過呢。
很快繡花針拿來了。
安槐捻起一根最細的銀針。
她對著那棵松柏,眼神平靜無波,手起針落。
一針,扎在樹幹上。
又一針,扎在枝丫上。
不緊不慢的。
而隨著她的動作,遠在南城的寡婦,正經歷著人間煉獄。
「啊!」
「呃啊——!」
「痛……好痛……」
她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地抽搐。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痛苦,時而像被細針密密麻麻地刺入骨髓,時而像被鈍刀在血肉上反覆拉鋸,時而又像是五臟六腑都被人攥住,狠狠擰動。
這痛苦來得毫無規律,卻又連綿不絕,讓她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她想慘叫,卻發現嗓子早已嘶啞;她想打滾,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快要失去。
庫房裡,安槐扎了十幾針後,便停了手。
她將剩下的繡花針交給小喜。
她看著一臉懵懂的丫鬟,認真地吩咐道:「從現在開始,這盆東西就交給你了。」
小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交……交給我?」
交給我,幹嘛呢?
「對。」安槐點頭:「你記著時辰,每隔一刻鐘,就過來用針扎它一次。隨便扎哪裡都行。」
小喜的嘴巴張成了「O」型。
每……每個一刻鐘?扎一次?
「那……那晚上呢?」她結結巴巴地問。
「晚上?」安槐想了想,「晚上你起夜的時候,順便過來扎它兩針。要是睡得沉,就不用特意起了。」
小喜:「……」
她徹底凌亂了。
娘娘到底和這棵松柏有什麼深仇大恨?
這是什麼愛好?
看著小喜那張寫滿了「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臉,安槐無法解釋,只是深奧的一笑。
小喜心裡瘋狂吐槽,但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只能鄭重其事地接過那包繡花針,仿佛接過了什麼軍國大事。
「是,奴婢記下了!」
安槐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施施然地走了出去,留下小喜一個人,那著針,對著樹幹比劃來,比划去。
這一夜,對南城的寡婦而言,是她有生以來最漫長、最痛苦的一夜。
那該死的劇痛,就像漲潮的海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體內的魂毒無法清除,斷臂的傷口血肉模糊,綠意蔓延,而神魂深處那針扎般的刺痛,更是精準地卡著時間,每隔一刻鐘,就準時降臨,分毫不差。
她疼得死去活來,喊都喊不出來。
那下毒之人,算計得太過精準,就是要讓她在清醒的狀態下,品嘗這無盡的折磨。
好狠!
好毒!
終於,在又一次劇痛的浪潮褪去後,她用盡全身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不等毒發身亡,她就要先被活活疼死了!
她掙扎著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能死!
她還有大事未成!
寡婦咬破舌尖,強行提運起最後一絲法力。
「噗」的一聲,她的身形化作一團不甚凝實的黑霧,穿牆而出,踉踉蹌蹌地朝著城外一個方向飄去。
然而,她實在是太虛弱了。
那黑霧在夜空中飄了不到半里地,便開始劇烈地晃動,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砰!」
黑霧最終支撐不住,從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一條無人的小巷裡,重新化作了人形。
寡婦狼狽地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扯過一條不知誰家晾在外的破布,蒙住自己慘不忍睹的臉和空蕩蕩的右肩,一步一瘸地,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巷子的盡頭,是一座早已荒廢的破廟。
廟門歪歪斜斜,蛛網遍布,裡面供奉著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臉早已在風雨侵蝕下變得模糊不清,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寡婦踉蹌著走進破廟,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神像面前的蒲團上。
「主子……」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哭腔和無盡的恐懼:「主子,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