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芳心一動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原本還指指點點,此時嚇得魂飛魄散,呼啦一下退開丈余遠,膽小的甚至直接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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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哭天搶地的婦人,哭聲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幾乎化為乾屍的「丈夫」,又看了看神色冷漠的安槐,整個人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老母雞,一個音符也發不出來了。
「報案吧。」
安槐說。
「你可別說,你男人這模樣,是被我弟弟打的。」
婦人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人也紛紛點頭。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看的明明白白的。
一萬確實是瘋了一樣給了男人幾拳,但也就是幾拳。
你說打死打吐血,都說得過去。
但不至於就打的灰飛煙滅吧。
而且看一萬這模樣也看得出來,是個傻子。
長得那麼好看的一個傻子,叫人看著自然都覺得可憐。
白寒鐵最先反應過來,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連聲應道:「我這就去報案!」
說罷,拔腿就往街角跑去。
那婦人眼珠子轉得飛快,臉上的驚恐在極短的時間內轉化為了某種心虛。
她看了看那灘黑血,突然一拍大腿,叫道:
「哎呀!我想起來了!我這當家的……他,他打小就有心疾!對,就是心疾!他這人一激動,就容易吐血,不關這位小哥的事,不關他的事!」
說著,她撐著地想站起來,可兩條腿軟得像麵條,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紅蓮在一旁冷笑一聲:「剛才不是還喊著要我們償命,還要吊死在奇珍閣門口嗎?怎麼這會兒,又成了自個兒的心疾了?」
「我、我那是一時糊塗,氣急攻心!」
婦人捂著肚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哎喲,我這肚子……突然疼得厲害。人有三急,我先去找個茅房……」
她說著,手腳並用地往人群外爬,連地上的屍首也不顧了。
安槐冷哼一聲:「攔住她。」
這會兒想跑,沒門?
一萬抬腿,一腳踩住了婦人的裙擺。
「撕拉」一聲,婦人的裙角被踩裂,整個人重新跌回地上,嚇得尖叫連連:「殺人啦!奇珍閣殺人啦!」
「吵死了。」
安槐微微蹙眉。
要不要找個棉花,把她的嘴捂住?
不過片刻,街角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京兆府辦案,閒雜人等退避!」
只見諸元帶著人來了。
如果是一般的糾紛,是不用他跑一趟的。
但聽去報案的白寒鐵說,說奇珍閣門口有人「七竅流黑血暴斃」,諸元便親自帶人趕來。
只是,安槐此時並非本相。
她現在是白公子。
她不是女扮男裝,只是換了身衣服,紮起頭髮的白公子。
安槐的男裝,和安槐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因此諸元是絕對認不出的。
不但認不出,想都想不到一點。
諸元大步走上前來,目光先是在地上的乾屍上停留了片刻,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這是怎麼回事?」
諸元沉聲問道,目光凌厲地掃向四周。
那婦人一見官差來了,原本想告狀,可一觸及那具黑色的屍體,又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只是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安槐手執一柄白玉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不疾不徐地開口:「此人先前在門前尋釁滋事,突發惡疾。非說是被我弟弟打的,但是我瞧著,這也不想是一拳能打出的模樣。」
「你便是這奇珍閣的掌柜?」諸元打量安槐。
挺年輕啊。
京城開了家神秘的奇珍閣,他也知道。
但京城繁華,店鋪是一家一家開,一家一家關,再正常不過了。
奇珍閣雖然神秘,可為做生意的人家慣會製造噱頭,奇珍閣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是,我姓白。」
諸元點了點:「此人死因蹊蹺,涉及京城要案。你,還有這動手的傻子,以及這婦人,都得跟本官回一趟京兆府。」
安槐微微一笑,摺扇一收:「自然。」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京兆府衙門行去。
一路上,一萬緊緊拽著安槐的衣角,那高大的身軀縮在安槐身後,像個受了委屈的小狗。
諸元在旁邊看著,心裡直犯嘀咕——這傻大個瞧著威猛無比,怎麼跟個沒斷奶的孩子似的?
難道你沒發現,你比你掌柜還要高一個頭,根本就擋不住嗎?
進了京兆府後堂。
因靳朝言此時正在宮中面聖,堂內便由諸元暫行主持。
諸元開始例行審問。
分開問,各問各的,免得串詞。
他帶著安槐到了一處小廳。
可還沒等他開口,卻見白公子自然走向正位。
然後,安安穩穩地坐了下去。
諸元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放肆!」
諸元鐵青著臉:「白掌柜,你是不是坐錯了地方?」
安槐低頭撩了一下頭髮,這才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諸元。
「諸元,脾氣見漲啊。」
她的聲音不是男人嗓音,而是恢復了原本那清冷的女聲。
與此同時,她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抹。
如水波蕩漾般,那月白長衫的書生幻象瞬間消散,露出了裡面一襲黛青色交領長裙。
「啪嗒。」
諸元手裡握著的筆,直接掉在了地上。
「皇,皇,皇,皇子妃?」
諸元眼珠子凸得出奇,整個人像是一截被雷劈中的木雕,僵在了原地。
他使勁擦了擦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一齜牙。
不是幻覺。
「怎麼,你認識我了?」
安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單手支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坐在一旁的紅蓮,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諸元聽到這笑聲,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紅蓮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長裙,腰肢款擺,眉眼間儘是江南女子的嫵媚與風情。她正用帕子半遮著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正促狹地看著自己。
諸元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安槐好奇:「看什麼呢?」
諸元臉更紅了。
「沒,沒,沒什麼。娘娘,您怎麼……」
安槐看著諸元那沒出息的樣子,十分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