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送你去賭
「不僅讓你去,我還借你一百兩銀子,作為你今天的本錢。」
大家都呆了。
一百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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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不是一百兩,關鍵是,這不是把他推得更遠嗎?
安槐抬了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她看著羅文宣,繼續說道:「不過,我借你銀子,你得聽我的規矩。」
羅文宣此刻腦子裡全是那一百兩銀子,哪裡還管什麼規矩,哪怕安槐讓他現在去吃屎,他估計都不會猶豫。
「聽!都聽您的!您說往東,小人絕不往西!」
「好。」安槐轉頭對白寒鐵道:「帶他下去,洗個熱水澡,把他身上這身酸臭的衣服扔了。換上一身乾淨體面的衣裳。頭髮梳理整齊,別像個叫花子。」
「啊?」白寒鐵愣了愣。
「還有。」安槐補充道,「準備一桌豐盛的酒菜。讓他吃飽喝足,養足了精神,洗澡水裡加點柚子葉,去去晦氣。。」
羅文宣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恨不得當場就給安槐磕一個。
兩個差役走上前,將羅文宣從地上架了起來。
羅文宣雖然身體虛弱,但此刻精神亢奮異常,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一百兩……哈哈,一百兩,今天老子要通殺全場……」
聲音漸漸遠去。
牢房的鐵門重重關上,隔絕了那令人不適的狂笑聲。
靳朝言看著安槐,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探尋:「夫人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靳朝言看不懂,大家都看不懂。
安槐說:「這,便叫做『逆天而行』。」
還是不懂。
安槐說:「那個換走羅文宣命格的幕後之人,塞給羅文宣的,是一個『註定輸光一切、霉運纏身、最後悽慘死在街頭』的爛賭鬼命格。」
「所以只要這具命格進了賭場,就必須輸。他越是掙扎,就輸得越慘,直到耗盡他身上僅存的那點生機。」
「這是他的命,他應該順應這個命,一直到死。」
安槐笑了:「可如果,我們偏偏不讓他輸呢?」
「不讓他輸?」
「對。」安槐指了指羅文宣離去的方向:「殿下,你去找賭場老闆,給他點錢,讓他給羅文宣放水,讓他贏。買大開大,買小開小,不管賭什麼,都贏。」
「一直贏,贏得盆滿缽滿。」
「豬腦子。命運的軌跡是定好的。他本該輸,卻一直贏,這便是強行逆轉了那具命格。」
「這就好比有兩輛車,本該東一輛,西一輛。現在兩輛車換了方向,依然是東一輛,西一輛。」
「這車的主人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大體看上去是沒有錯的。」
「但現在,這輛往東的車被拽回來了,也往西去了。」
「那立刻就不對了,他就要開始查,東邊的車去了哪裡?」
「這一查,錯換了的那輛,也就瞞不住了。」
安槐解釋的通俗易懂,大家都算是明白了。
「換命之術,並非徹底斬斷聯繫,而是像一根無形的管道,將兩人的運勢互調。羅文宣在這邊贏了本不該屬於他的錢,逆了這具爛賭鬼命格的運。那麼,在管道的另一頭,那個換走他原本好命格、此時正享受著他『文運』的人,身上就會出現極大的反噬。」
安槐的聲音慢條斯理,卻字字句句透著讓人膽寒的算計。
「那個原本該考取功名、平步青雲的天之驕子,會突然發現自己筆下無神,頭昏腦脹,甚至在考場上連連失利。他搶來的『文運』,會被這股逆行的力量沖得七零八落。」
「只要他那邊出了問題,他背後的邪術師,或者他自己,就一定會慌神。只要一慌,他們就一定會來查看羅文宣這邊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這,就叫引蛇出洞。」
眾人都明白了,紛紛給安槐豎起一個大拇指。
靳朝言進一步思考。
「諸天賜與諸元換命,是因為諸元身體強健。諸天賜體弱多病,想要一具能活下去、甚至能精武的體魄。」
靳朝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安槐:「而羅文宣……他也有自己的優勢。」
羅文宣十六歲便中了秀才,學問極好。連書院的山長都誇他是『文曲星下凡』,註定要入仕做官、平步青雲的。」
靳朝言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所以,那個與他換命之人,必定是個讀書人。而且,是一個資質平庸、甚至是不學無術的草包。此人極度渴望功名,卻又考不上,這才動了歪心思,用這種陰損的法子強搶了羅文宣的錦繡前程。」
「殿下英明。」安槐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
靳朝言吩咐:「杭玉堂!」
「屬下在!」
「帶人去查近兩年入仕的人。重點是兩年前資質平庸、聲名狼藉,卻在兩年前突然『開竅』、『轉性』,學問突飛猛進,甚至在鄉試、會試中一舉奪魁的才子。」
「還有,查一查這些人的社會關係,看看他們背後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奇奇怪怪的道士、術士,或者有沒有去過那座無匾的邪廟。」
杭玉堂抱拳領命:「屬下明白!」
天才隕落,會讓眾人議論。
浪子回頭,也不可能悄無聲息。
這都是瞞不住的事情。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白寒鐵便領著洗乾淨的羅文宣走了進來。
當那道身影跨入堂內時,在場的眾人都微微一愣。
先前的羅文宣,渾身散發著餿臭味,頭髮黏膩成一團,活脫脫一個陰溝里的爛泥。
而此時站在眼前的青年,雖因長期的飢餓與折磨而顯得身形消瘦、面色蒼白,但那一身洗得微微發白的青色儒衫穿在身上,倒真顯出了幾分讀書人的清雋。
「不錯,洗乾淨了,倒還像個人樣。」安槐說:「去玩兒吧,敞開玩兒。」
靳朝言示意,手下給他拿了一百兩銀子。
羅文宣捧著銀子,激動不已。
「去吧。」
靳朝言說。
羅文宣看著錢,想著馬上可以大殺四方,眼裡什麼都沒有了,滿心滿眼只剩下賭。
安槐也沒再囉嗦,讓他走了。
就在羅文宣洗澡換衣的那半個時辰里,靳朝言已經派人去了一趟賭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