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妖異婚禮


  白寒鐵和紅蓮瞬間戒備起來,一左一右護在安槐身前。

  「主子,是傀儡。」白寒鐵沉聲道,他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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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槐卻只是冷哼一聲。

  「主母?」她玩味地咀嚼著這個稱呼。

  主母不主母不知道,她看這大祭司是想死。

  安槐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隨著她的靠近,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發出一陣沉重的「吱呀」聲,無風自開,露出一條通往府邸深處的幽深長廊。

  安槐看也未看那些紅衣傀儡,一步踏入。

  就在她踏入大門的瞬間,異變陡生!

  長廊兩側,原本漆黑一片,此刻,一盞慘白的燈籠倏然亮起,從中透出妖異的血光。

  她往前一步,第二盞燈籠隨之亮起。

  再一步,第三盞……

  她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身後,一盞盞血色燈籠接二連三地被點亮,如同一條用鮮血鋪就的引路燈河,將整條長廊照得亮如白晝,卻也詭異到了極點。

  長廊兩側的牆壁上,不知何時竟掛滿了大紅的綢花和喜字剪紙。紅綢鮮艷如血,在陰風中飄蕩,像是無數招魂的幡。

  整個祭祀府,紅彤彤的一片,張燈結彩,竟像是在操辦一場盛大的喜事。

  「主子,這……」紅蓮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凝重。

  「鴻門宴?」

  白寒鐵還是沒什麼文化,形容詞用的很奇怪。

  安槐的腳步未停:「鴻門宴?他也配?」

  就在這時,一陣嗚嗚咽咽的樂聲從長廊深處悠悠傳來。

  是嗩吶。

  那調子,本該是喜慶的《百鳥朝鳳》,此刻卻吹得七零八落,不成曲調,時而高亢刺耳,時而低回如泣,像是在為人送葬,又像是在迎娶鬼妻。

  樂聲中,還夾雜著一陣飄忽的女聲吟唱:

  「一拜天地,陰陽相契……」

  「二拜高堂,魂歸故里……」

  「夫妻對拜,永不分離……」

  歌謠詭異又喜慶,在空曠的府邸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府深處傳來,帶著徹骨的寒意。

  白寒鐵聽得渾身汗毛倒豎,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安槐加快了腳步,魂體如一道青煙,瞬間掠過長廊。

  身後的紅燈籠在她經過的剎那,光芒大盛,隨即又一盞盞地熄滅,仿佛在追逐著她的腳步。

  長廊的盡頭,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大廳。

  此刻,這大廳赫然被布置成了一個喜堂。

  地上鋪著猩紅的地毯,樑上掛著巨大的紅綢花球,正中央的牆上,貼著一個斗大的「囍」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喜堂之內,空無一人,唯有正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是個男人,身穿一襲繁複的蠻族新郎官禮服,黑底金邊,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他背對著門口,手中牽著一匹三尺長的紅綢的一端。

  紅綢的另一端,空空如也,在從門口灌入的陰風中微微飄蕩,像是在無聲地等待著它的主人。

  聽到腳步聲,男人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足以讓京城所有貴女為之傾倒的俊美臉龐,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五官深邃得如同刀刻。

  偏生這樣一張俊臉上,卻長了一雙陰鷙如鷹隼的眼睛,眼底是化不開的濃墨,看人時,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他看見安槐,那雙陰沉的眼睛裡,竟瞬間迸發出一陣狂熱的光彩。

  他微微一笑,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更添了幾分邪氣。

  然後,他朝著安槐,緩緩伸出了另一隻空著的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態。

  「主子,小心!」

  白寒鐵和紅蓮一個箭步,同時擋在了安槐面前,如兩尊門神,將那男人的視線死死隔斷。

  男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目光穿過二人,依舊牢牢地鎖在安槐身上。

  他的聲音響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卻帶著一種黏膩的偏執。

  「安槐。」

  他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等了你很久了。」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瘋狂與占有欲。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這是我們的婚禮。」

  婚禮?

  安槐從二人身後緩步走出,目光越過那張俊美卻癲狂的臉,落在了他身後那個巨大的「囍」字上。

  字是用金粉寫的,在血色燈籠的映照下,流轉著詭異的光。

  「我們素不相識。」安槐的聲音清冷如冰,不帶一絲情緒:「你是何人?如此大費周章,又是為何?」

  他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般反應。

  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好奇,只有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讓他心中那股偏執的占有欲燃燒得更加旺盛。

  男人眼中的光彩非但沒有黯淡,反而愈發熾烈。

  他緩緩收回那隻伸出的手,撫在心口,對著安槐行了一個蠻族特有的撫心禮,姿態優雅,宛如一個真正的貴族。

  「我名,百里蜃。蠻族大祭司。」

  他自我介紹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傲。

  百里蜃的目光膠著在安槐身上:「因為,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白寒鐵在後面聽得直翻白眼。

  百里蜃繼續說道:「我曾窺見天機一角,見到一抹冠絕天下的驚鴻艷影。安槐,那便是你。」

  「這世間,唯有我,能與你並肩,共掌這幽冥與人間!」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情深意切。

  紅蓮也翻了個白眼。

  安槐只覺得無聊。

  在她漫長而黑暗的歲月中,見過太多執念深重的鬼。

  有為情所困的,有為權所迷的。

  都是虛妄。

  安槐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那椅子是上好的花梨木所制,椅背上雕著繁複的纏枝蓮花紋。

  她就這麼坐著,單手支著下頜。

  嗩吶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那些飄忽的吟唱也消失無蹤。

  只剩下紅綢在陰風中獵獵作響,和一片死寂。

  百里蜃一步步向安槐走近,目光從她清冷的眉眼,緩緩下移,最終停留在她那略顯虛幻的魂體上。

  「你……」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你為何是現在的狀態?你的肉身呢?」

  他瞳孔微縮,語氣陡然變得凝重起來:「煞行人間,必有所依。魂魄離體,如無根之萍,白日烈陽,便可將你灼傷。你如今這般……竟是連個寄身之所都無?」

  安槐聞言,終於吝嗇地給了他一個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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