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尊貴無比的窮夫妻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蒼老而宏亮的笑聲打破了寂靜,震得整片金色的樹冠簌簌作響,無數光點如雨般灑落。
銀杏老祖宗那布滿褶皺的臉上,笑容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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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
老祖宗看著安槐,仿佛透過她,看到了三千年前那個同樣桀驁不馴、敢與天爭的老友。
「好!我便信你一次!你若真能做到,我便跑一趟那須彌沙海,替你……喚回那片被黃沙吞噬的海!」
安槐略一思忖,斬釘截鐵道:「十年。十年之內,我保證大燕國土之上,處處皆是新綠。」
「一言為定!」老祖宗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你回京去說服你的皇帝,我……也該去看看老朋友了。」
歸途遠比來時迅捷。
銀杏老祖並未藉助什麼法器,她只是輕輕一跺腳下的土地,口中念了一句古樸的咒言。
安槐只覺得腳下大地微微一震,眼前的景象便開始飛速倒退、模糊、重疊。
群山化作流光,雲海凝為一線,仿佛整個空間都被壓縮、摺疊。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那巍峨連綿的十萬大山便已消失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京城輪廓。
在城外,安槐與老祖宗一行人分道揚鑣。
銀鈴陪著老祖宗,以及幾位兄長,往三石坡的方向去了。
安槐轉身直奔皇城。
她如今是皇后,入宮暢行無阻。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靳朝言正伏案批閱奏摺,眉頭微鎖。
「我回來了。」
清冷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阿槐!」
靳朝言十分驚喜。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事情可還順利?」
安槐開門見山:
「事情很順利。但我需要你幫個忙。」
「我的就是你的,何談幫忙。」
靳朝言牽著她的手坐下:「說吧,要我做什麼?」
安槐說:「我要你下一道聖旨。」
「嗯?」
「昭告天下,令大燕舉國上下,無論官紳庶民,全力種樹。」
御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全民種樹?
這要求……還真是聞所未聞。
看著靳朝言茫然的表情,安槐將銀杏老祖宗的條件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靳朝言聽完,表情凝重。
他雖不懂什麼草木靈氣、本源之力,但他相信安槐。
既然安槐說這是唯一的辦法,那便是唯一的辦法。
他沒有絲毫猶豫,果斷道:「好。」
一個「好」字,重逾千鈞。
安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她就知道,他會答應。
靳朝言隨即起身,走到書案後,揚聲道:「杭玉堂!」
門外,杭玉堂應聲而入:「陛下。」
「傳朕旨意,召戶部、工部、吏部尚書即刻入宮議事。」
安槐十分敏銳:「可是有什麼為難?」
靳朝言也沒有打腫臉充胖子:「種樹不難。難的是……錢。」
他嘆了口氣,神色間流露出一絲無奈:「你有所不知,如今的國庫,說句不好聽的,比我的臉還乾淨。」
「前朝奢靡,耗空了底子。朕登基後,先是北境戰事,軍餉開支如流水;後是京城水患,賑災撫恤,修繕河道,又是一筆巨款。如今國庫里剩下的那點銀子,要養著滿朝文武,要供著邊關數十萬大軍,早已是捉襟見肘,岌岌可危。」
「要鼓勵百姓種樹,便要給予補貼。樹苗、工具、人力,乃至獎勵,樁樁件件都要錢。若以朝廷的名義強行攤派,不給好處,只會激起民怨,適得其反。」
靳朝言看著她,苦笑道:「還是當皇子的時候,自由自在。」
安槐明白。
她一直都明白。
要不之前也不會對靳朝言說過,幫他養兵之類的話。
其實現在的安槐也很有錢,真金白銀各種珠寶撈了不少。
但這些錢在一個國家面前,杯水車薪。
安槐認真地問:「這項舉措,得花多少錢?」
她畢竟沒管理過國家,沒有準確的概念。
靳朝言一口也報不出來。
於是大燕最尊貴的兩口子,頭對著頭趴在書桌上,開始算帳。
算了大半夜。
算的膽戰心驚的。
真的是好多錢啊。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安槐呆了一會兒,然後一拍桌子。
「我得給你找點錢。」
靳朝言一愣:「……找?你去哪兒找?」
「嗯。」安槐站起身,在御書房裡踱了兩步,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她停下腳步,回身看著靳朝言,目光灼灼。
「你讓杭玉堂帶上三千精兵跟我走一趟。」
靳朝言更好奇了:「你是去找錢,還是去搶錢?」
搶錢也不要緊,但是搶誰的呢?
安槐一笑。
「不告訴你。」
靳朝言是真好奇,安槐是真不說。
而且著急忙慌的,當夜就點了三千精兵離開。
夜色如水,月華如霜。
京城外的官道上,三千精兵馬蹄踏地,聲如悶雷,卻又在嚴明的軍紀下被壓制到最低。
隊伍的最前方,杭玉堂面容肅穆,目光如炬,緊隨在安槐的坐騎之後。
就在這近乎凝滯的寂靜中,安槐緩緩抬起手,伸入懷中。
杭玉堂眼觀鼻,鼻觀心,以為她是要取什麼法器。
然而,下一刻,他看見安槐從懷裡摸出了一把……通體雪白,肥嘟嘟得像個糯米糰子似的老鼠。
正是那一群白玉老鼠精。
它們熟門熟路地順著安槐的手臂爬上她的肩頭,「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撒嬌。
三千精兵:「……」
杭玉堂:「……」
這還沒完。
安槐另一隻手再次伸入袖袋,掏出一把……金豆子。
每一顆都圓潤飽滿,在月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財富之光。
然後,在杭玉堂幾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視下,安槐捏起一顆金豆,遞到了那白玉老鼠的嘴邊。
「咔嚓。」
一聲清脆得讓人心碎的聲響。
白玉老鼠張開小嘴,一口就將那顆金豆咬掉了一半,兩腮鼓動,嚼得不亦樂乎。
「咔嚓,咔嚓。」
一口一個,一口一個。
那聲音,對杭玉堂而言,不啻於凌遲。
他感覺自己的心,正隨著那「咔嚓」聲,被一片片地割下來,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