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最後一個
無數碧綠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如活蛇般扭動著瘋長,它們繞過地上的磚石,精準地纏上了那十三具骸骨和黃家三人的腳踝。
「啊!」
黃家三人發出悽厲的慘叫。
那些藤蔓仿佛擁有生命,帶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將活人與白骨死死纏繞,一點一點地,朝著影壁牆拖去。
牆面如水波般蕩漾開來,藤蔓裹挾著他們,竟直直地沒入了牆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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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撕咬聲、哭嚎聲……戛然而止。
整個院子,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混雜在夜風裡,讓人不寒而慄。
……
第二日,天光大亮。
安槐再次來到王家四合院門前。
白寒鐵推開了那扇緊閉了一夜的大門。
「吱呀——」
院子裡,平靜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沒有他們想像中的一地鮮血,支離破碎。
不過昨夜院子裡是十三具骸骨,三口活人。
現在變成了,三具骸骨,十三具屍體。
屍體栩栩如生,血肉都在。
杭玉堂顫聲問道:「娘娘,這黃家的人……」
「骸骨就是。」安槐抬了抬下巴,指向牆壁。
那十三具屍體就不用說了,正是王標家六十年前死的十三人。
你男女老少都有,桑眉也在其中。
她雙目緊閉,面容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
「邪……邪門了。」杭玉堂忍不住道:「王家這是十三個人,不是都死了六十年了。都成了白骨了,哪兒來的屍體?」
黃家的三個就罷了,是不定是被惡鬼啃的。
安槐說:「自然是黃家的人,還給他們的。」
杭玉堂驚了:「啊?」
安槐說:「你掰開屍體的嘴看看。」
杭玉堂顫顫巍巍上前,掰開一個人的嘴。
嘴裡有舌頭。
「都檢查一下,是不是有舌頭。」
這是在不是個美妙的過程,但安槐吩咐了,大家趕緊照做。
十三具屍體都檢查了一遍,都有舌頭。
安槐點了點頭:「行了,去城郊找個地方,把這十三具屍體下葬吧……桑眉不用下葬,埋回劉家村土坡去。」
白寒鐵忙問:「那這三具骸骨呢?」
「在十二具屍體旁邊,再挖個坑,把這三副白骨埋進去。」
「是。」
安槐敲了敲牆。
「把這面牆拆了,用這些磚頭給兩家砌墳,外邊砌一個院子,都圈到一起去。」
杭玉堂應了。
但總覺得心裡麻麻的。
按照安槐的吩咐,工匠們開始拆牆。
磚石一塊塊落下,露出了裡面空洞的牆心,那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似乎就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原本是兩家共用一牆,如今牆倒,院子豁然開朗,並成了一處。
只是這地方,怕是十年八年內,都無人敢問津了。
紅蓮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她繞著院子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安槐身邊,壓低了聲音:
「主子,您看這地方怎麼樣?」
安槐沒做聲。
紅蓮繼續道:「奇珍閣那地方還是小了些,施展不開。這院子敞亮,位置也好,不如咱們把鋪子挪到這兒來?」
反正他們做的也是半人半鬼的生意,不怕不吉利。
安槐想了想,算了算。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可行。」
隨即,她話鋒一轉:「去官府辦手續吧。如今倒也不用買了。」
她側過頭,看向京城中心皇宮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的,也就是我的。」
正說著話,院子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守在門口的黎四、黎五兄弟倆神情一肅,快步迎了上去。
片刻後,黎四折返,來到安槐身邊:「娘娘,陛下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挺拔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院門口。
正是靳朝言。
杭玉堂等人「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參見陛下!」
靳朝言如今不能像從前那般,隨心所欲地在街上閒逛了。
他現在出門,那叫微服私訪,身邊看似只有黎四、黎五二人,暗中不知跟了多少大內高手。
安槐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奇怪:「你怎麼來了?」
「今日清閒。」靳朝言緩步走到她身邊:「聽聞你這幾日都在為這樁案子奔忙,便過來瞧瞧,順道接你回宮。」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看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對了,我讓糰子去福瑞齋了,那小傢伙記性好,知道你愛吃他們家的栗子糕和桂花糖。」
這話一出,周圍還站著的白寒鐵、紅蓮等人立刻感覺自己成了多餘的。
人家是一家三口啊
「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沒忙完。」安槐仰頭看著他:「既然你來了,正好,陪我一起去。」
「好。」
安槐轉身吩咐:「去將黃小寶帶來。」
一炷香後,一個瘦小的身影被帶到了院門口。
黃小寶雖然生得眉清目秀,可眼神呆滯,面黃肌瘦。
從小聽不見不能說,沒辦法和外界溝通,讓他對一切的反應都遲鈍很多。
安槐沒有多言,只對靳朝言道:「走吧。」
一行人上了一輛極其普通的青布馬車,悄然駛出了京城。
馬車一路向西,朝著城郊那片新墳而去。
車輪滾滾,壓過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起初天色尚好,秋日高遠,雲淡風輕。
可馬車剛駛出城門不過十里,天色毫無徵兆地,說變就變。
方才還朗日當空的晴天,轉瞬間便被大片大片的烏雲吞噬。
風起來了。
不是秋日裡清爽的風,而是帶著一股刺骨寒意的陰風。
風聲呼嘯,如鬼哭狼嚎,捲起地上的沙石枯葉,形成一個個灰黃色的旋渦。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熟悉的、腥甜的鐵鏽味。
馬車裡的黃小寶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他蜷縮在角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恐懼聲,一雙眼睛驚恐地瞪得溜圓。
靳朝言將安槐攬入懷中,沉聲問道:「是他們?」
「嗯。」安槐應了一聲,神色平靜地看著窗外。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呼——」
一股狂暴的龍捲風憑空而起,像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撕開了馬車的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