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羞辱它
九條正歪著腦袋,一臉無辜地回望著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鳥喙可能已經得罪了一個千古第一殺神。
「白老闆?」老鬼見安槐臉色變幻莫測,試探著又叫了一聲:「您……在想什麼呢?」
安槐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管他呢。
反正是死人,戳都戳了,啄也啄了,難不成還能從師父手裡蹦出來咬她?
當務之急,是先把皇宮裡那個隨時可能搞出大亂子的破矛給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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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安槐迅速恢復了那副冷若冰霜的高深模樣:「只是突然覺得,這樁生意比我想的還要熱鬧些。」
她抬起眼帘,目光如刀,直視著老鬼。
「不管它想招的到底是哪路神仙。我現在只問你,它受了重傷,躲在皇宮裡頭。皇宮占地百里,殿宇千座,我該用什麼法子,才能最快把它給揪出來?」
見安槐問到了正題,老鬼也不敢再貧嘴,立刻收斂了笑容,低頭盤算起來。
「它自爆了靈體,只剩一絲殘魂裹著本體逃遁,那現在必定是虛弱到了極點。」
老鬼摸著光溜溜的下巴:「尋常器靈受傷,找個陰氣重的地方貓著也就罷了。但這橫霄破虜矛不同,它被太廟的龍氣鎮壓了數百年,如今雖然破封而出,但本體早已被龍氣侵蝕,處於一種既排斥龍氣、又離不開龍氣滋養的古怪境地。」
「所以,它絕不可能出皇宮。但皇宮裡頭,那些正兒八經的宮殿,像什麼金鑾殿、帝後寢宮,龍氣太盛,陽氣太足,它現在的殘軀根本靠近不了,一挨著就得化。」
安槐點頭:「這個我自然知道。宮裡的偏僻角落、冷宮廢井也不少。」
「當然不用挨個翻!」
老鬼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白老闆,您忘了小的剛才說的話了?找兵器,得摸准它的病根和脾氣!」
「怎麼講?」
「先說這病根。」
老鬼伸出兩根手指:「橫霄破虜矛乃是百兵之王,煞氣之重,天下罕有。平時它靈體完好,能把這股子金戈鐵馬的煞氣死死鎖在矛身里。可如今它被您打得靈體自爆,就好比一個人被捅了十幾刀,哪怕他捂著傷口躲起來,那血也是止不住往外淌的!」
安槐眉心一動:「你是說,它會漏氣?」
「對!行話叫『漏金煞』!」
老鬼一拍桌子:「這凶兵漏出來的金煞,活人看不見,咱們修鬼道的若是離得遠了,也容易被宮裡的龍氣遮掩過去。但是,有一類東西,對這金煞敏感至極,隔著十丈遠都能給您指路!」
「什麼東西?」
「凡鐵!」老鬼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
「凡鐵?」
「不錯!這就叫『百兵折腰,凡鐵泣血』!」
老鬼解釋道:「橫霄破虜矛是鐵中霸主,它受了傷躲在哪兒,散發出的金煞就會霸道地侵蝕周圍所有的普通鐵器,吸取凡鐵的精氣來修補自身!只要它在一個地方待上超過兩個時辰,方圓十丈之內,所有的鐵器都會出異象!」
「比如,侍衛腰間的佩刀會無故生出紅鏽,甚至刀身彎曲,像是在向它下跪臣服;宮門上的鐵鎖會無緣無故崩裂,流出鐵鏽水,看著就像是在流血淚一樣;哪怕是娘娘們頭上的鐵簪子、膳房裡的鐵鍋,都會在一夜之間腐朽脆裂!」
安槐眼睛微微一亮。
這個法子好。
皇宮再大,只要讓靳朝言吩咐下去,查一查今晚哪個宮苑、哪個角落的鐵器無故生鏽崩裂,立刻就能把範圍縮小到十丈之內!
但安槐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層。
「這矛狡猾得很。若是它察覺到有人靠近,不等我出手,直接鑽地逃跑,或者躲進什麼暗河夾牆裡,又該如何?」
太廟一戰,那長矛見勢不妙果斷自爆跑路的作風,給安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能屈能伸,絕不是個傻子。
「哈哈哈哈!白老闆思慮周全!」
老鬼撫掌大笑,臉上露出一抹極其損的壞笑:「這就得用到小的說的第二招了——摸准它的脾氣,請君入甕!」
安槐看著他:「它是什麼脾氣?」
「傲!狂!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老鬼哼了一聲:「這橫霄破虜矛跟著霍屠殺伐天下,向來視天下兵器如糞土。哪怕在太廟裡被鎮壓了幾百年,您瞧它一出來,不也是立刻號令滿殿的刀槍法器給它當炮灰嗎?這種絕世凶兵,性子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還硬,最受不得的,就是折辱!」
老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套讓安槐都嘆為觀止的損招。
「等您靠著鐵器生鏽找到了它藏身的大致地方,千萬別急著進去搜。您一旦硬搜,它覺得打不過您,肯定夾著尾巴又溜了。」
「您得去御膳房,找一把最破、最爛、沾滿了油垢豬血的破菜刀!」
安槐:「……?」
「這鐵器越污穢越好!找來之後,您拿綢緞把它包起來,擺上一張香案,點上三根上好的高香!」
「然後,您再找個身份貴重的人,站在這香案前頭,對著這把破菜刀扯開嗓子大聲夸!」
安槐眼角跳了跳:「夸什麼?」
「就夸這把破菜刀是天下第一神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什麼削鐵如泥、霸氣絕倫,怎麼肉麻怎麼夸!夸完之後,還要狠狠地踩一腳橫霄破虜矛,就說那橫霄破虜矛跟這比起來,那就是根燒火棍,連給它提鞋都不配!」
安槐面無表情地看著老鬼。
半晌,安槐才幽幽開口:「前輩,你確定不是在消遣我?」
她腦子裡已經浮現出靳朝言堂堂一國之君,穿著龍袍,站在冷宮門口,對著一把菜刀頂禮膜拜的畫面了。
真是不敢睜開眼,仿佛是我的錯覺。
「哎呀!白老闆,小的怎麼敢消遣您吶!」
老鬼急得直拍大腿:「這法子聽著糙,但對付有靈性的神兵,那是百試百靈!我們鑄劍行里管這叫『激將逼靈法』!」
「您想啊,器靈雖然有靈智,但它的腦子說到底是一根筋的,不像活人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尤其是橫霄破虜矛這種凶兵,它的執念就是殺戮和天下第一!在它的地盤上,居然有人捧著一把破鐵片子,辱罵它是燒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