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鄭書記的下午茶

  周一早上，蘇讓被叫到了學院辦公室。

  不是團委辦公室，是院黨委副書記的辦公室。

  門牌上寫著"李明德"，蘇讓上輩子沒見過這人，但聽說過——

  出了名的鐵面閻王，抓學風抓得狠，每年勸退十幾個學生。

  蘇讓敲門進去，愣了一下。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辦公室里不止李副書記，還有老鄭。

  老鄭坐在沙發上，捧著個保溫杯，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罵人。

  "蘇讓是吧？"李副書記推了推眼鏡，"坐。"

  蘇讓坐下，腰杆挺直。

  "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李副書記問。

  "不知道。"

  "最近學院裡有些傳聞，"李副書記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紙，"說你在新生歡迎會上，當眾給鄭書記送花，是為了炒作自己，方便追女生。"

  蘇讓皺眉："我沒有——"

  "還有，"李副書記打斷他，"說你在軍訓期間，公然追求女同學，影響訓練秩序。"

  "我……"

  "還有，"李副書記又拿出一張紙，"說你在外面酒吧駐唱，夜不歸宿，嚴重影響學習。"

  蘇讓沉默了。

  這三條，兩條半是真的。

  他確實送了花。

  確實在追求安靜。

  確實在酒吧唱歌。

  但"影響訓練秩序"和"夜不歸宿"是扯淡，他每場唱完就回學校，門禁前必到。

  "鄭書記，"李副書記轉向老鄭，"你來說兩句？"

  老鄭咳嗽一聲，放下保溫杯："蘇讓啊，你那天送花……到底什麼意思？"

  "教師節禮物，"蘇讓說，"提前送的。"

  "你……"老鄭被噎了一下，"你知不知道，現在全院都在傳，說我……說我跟你……"

  他說不下去了，臉漲得通紅。

  蘇讓忽然明白了。

  上輩子他給沈雪表白，成了笑話。

  這輩子他給老鄭送花，成了……更大的笑話。

  "鄭書記，"蘇讓說，"我對您只有尊敬，沒有別的想法。那天的事，是我考慮不周，給您添麻煩了。"

  老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地道歉。

  "……知道錯了？"

  "知道了。"

  "以後還犯不犯？"

  "……看情況。"

  "什麼？"老鄭瞪大眼睛。

  "我是說，"蘇讓改口，"以後一定注意影響，不給學院添麻煩。"

  李副書記敲了敲桌子："嚴肅點。蘇讓，我叫你來，不是要處分你，是要提醒你——你是學生，首要任務是學習。談戀愛、唱歌、打工，這些都可以，但不能影響學業。"

  他從那疊紙里抽出一張，是蘇讓的高考成績單："你高考語文138，數學142，總分全院第三。這麼好的底子，別糟蹋了。"

  蘇讓愣住了。

  上輩子他確實成績不錯。

  但後來為了追沈雪，曠課、掛科、延畢，最後連學位證都沒拿到。

  這輩子他本來打算好好學習的。

  但最近忙著賺錢、追安靜。

  確實沒把心思放在課本上。

  "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給你兩周時間，"李副書記說，"把軍訓期間落下的課補上。下周有個入學摸底考，你要是跌出前二十，以後別想去酒吧唱歌了。我會跟你們輔導員打招呼，門禁前必須回宿舍。"

  蘇讓握緊拳頭："……是。"

  "還有，"李副書記頓了頓，"那個女生……叫安靜是吧？"

  蘇讓猛地抬頭。

  "別緊張，"李副書記說，"我沒要拆散你們。但你們倆，一個是全院第三，一個是靠助學貸款入學的貧困生，都是學院關注的對象。你們談戀愛可以，別給我鬧出什麼事來。安靜那孩子，家境不好，心理脆弱，你……悠著點。"

  蘇讓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我知道了。我會對她好的。"

  "不是對她好，"李副書記皺眉，"是別影響她學習。她高考語文146，比你分還高，是文學院今年最高分。你們倆要是能互相促進，我不反對。要是互相拖累……"

  他沒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

  蘇讓從辦公室出來，老鄭追了出來："蘇讓！"

  "鄭書記？"

  老鄭把保溫杯塞他手裡："拿著，裡面是我泡的枸杞，補補腦子。"

  蘇讓愣愣地捧著杯子。

  "你小子……"老鄭嘆了口氣，"那天的事，我不怪你。但以後別這麼幹了，我老婆都聽說了，差點跟我鬧離婚。"

  蘇讓忍不住笑了："對不起，鄭書記。"

  "行了，"老鄭擺擺手，"去上課吧。對了……那個安靜，我見過幾次，是個好孩子。你……別欺負人家。"

  "我不會的。"

  "最好不會，"老鄭瞪他一眼，"要是讓我聽說你欺負她，我饒不了你。"

  蘇讓捧著保溫杯往教學樓走，心裡五味雜陳。

  上輩子他眼裡只有沈雪，從來沒注意過學院裡的這些老師。

  原來老鄭這麼有意思，原來李副書記也不是只會抓紀律的鐵面閻王。

  原來安靜高考語文146，比他分還高。

  他忽然想起她本子上寫的那些詩，"太陽很大，我很小，但影子是我的"。

  那不是什麼酸溜溜的文藝腔，那是一個考146分的女生，在用最樸素的語言，寫最真的感受。

  他掏出手機，給安靜發微信："在幹嘛？"

  秒回："……圖書館。"

  "哪個圖書館？"

  "……老圖書館三樓。"

  "等著，"蘇讓打字，"我給你帶奶茶。三分糖，少冰，對吧？"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最後發來："……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蘇讓笑，"你看起來就像喝三分糖的人。"

  "……那你是全糖還是七分？"

  "我？"蘇讓愣了一下，"我不喝奶茶，太甜。"

  "……那你喝什麼？"

  "白開水，"蘇讓說，"或者枸杞泡水。鄭書記剛給的，補腦子。"

  安靜發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小貓在笑。

  蘇讓看著那個表情，忽然覺得，摸底考進前二十，好像也不是那麼難的事。

  為了以後能繼續唱歌。

  為了能繼續請她喝奶茶。

  為了讓她知道，他不僅會對她好。

  自己也會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