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媽，誤會！我們只是在比誰更卷！
林晨的家離青松中學很近，從學校門口的公交站牌坐公交車，中途不用換乘，十五分鐘就能到家。
原本這一片區並不屬於臨江市，而是臨江市下屬的小縣城，但是在二十年前這地方突然被政府劃歸成了新開發區，隨著臨江市老牌重點高中青松中學遷址到了這地兒之後，這一塊地方也就熱鬧了起來，連帶著一同水漲船高的還有這一片新開發區的房價。
林晨家的條件，說不上多優渥，但也還算不錯。
他父親林國棟是一名聲樂老師，之前在江州省藝術學院當老師，去年做了聲帶手術，目前處於半退休的狀態。
而母親張慧芳原本開了一家烘培培訓班，倒閉之後就租了個小門店做做私房蛋糕，最近接觸到了短視頻，一直在她的小工坊里琢磨著拍視頻的事。
這樣的家庭環境，能夠培養出林晨這樣的孩子，倒是也挺奇怪的。
……
吃晚飯的時候，林晨察覺到今晚自己家的餐桌上，氣氛有點不對勁。
他家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相反張慧芳女士很喜歡在餐桌上分享些今日份的左鄰右舍八卦，那嘴巴「嘚吧嘚」、「嘚吧嘚」能說個不停。
林國棟同志雖然沉默了些，但喝了點小酒後，拉著自己兒子翻來覆去說著他那些人生大道理。
但是今天，餐桌上顯得非常沉默。
三個人都只是默默地吃飯，但林晨注意到父母時不時會眼神交流一下，然後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小心翼翼的。
難道……他們知道自己考第二的事情了？！
因為擔心提及這件事，會傷害到自家兒子幼小的心靈，但是又想要安慰一下，所以不知道怎麼開口？
林晨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這次考試，只是月考而已，並不重要，而且一時失利算得了什麼，他只要攥斷兩根指頭，咬碎兩顆牙宣洩一下，就不會在意了。
一，點，都，不，在，意！
最重要的是，自己升入高中以來，一直都是第二，他們都是「哦，第二也很棒啊」的態度。
可笑，這個世界只有第一名和其他。
得到第一名的才是勝者，其他都是敗犬！
當然啦自己是不在意的啦，一時的成敗說明不了什麼，也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半夜躲在被窩裡咬著枕頭，流下不甘的眼淚什麼的……
總而言之，自己爸媽必不可能是因為月考的事突然搞得這麼沉重。
林晨注意到他們難以啟齒的神色，以及時不時對視一眼像是在爭論誰先開口的事，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放下筷子，神色鄭重道：「爸媽，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林國棟和張慧芳對視了一眼，紛紛放下了筷子。
林國棟是個方正國字臉的中年男人，放在電視劇里，他這種面相一看就是正直的檢察官之類的人。
而現實里，他是一位大學老師。
他開口道：「阿晨，在說這件事之前，爸媽要先向你道個歉。」
林晨臉色也嚴肅了起來：「我大致能夠猜到是什麼事，我覺得不用和我道歉。」
林國棟看向林晨的眼神里，滿是欣慰：「阿晨，你長大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準備和兒子好好聊聊。
可就在這個時候，林晨問道：「所以我媽是什麼時候懷上二胎的？」
「噗！」
林國棟一口酒噴出來，差點沒嗆著。
林晨拍了拍自己父親的肩膀，安慰道：「老林同志，現在國家政策也放開了，你和我媽也還算年輕力壯，想要個二胎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張慧芳終於是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橫著眉問林晨：「說，你是不是早戀了？」
林晨皺起眉，喝道：「這是污衊……不，這是對我的侮辱！張慧芳女士，請注意你的措辭！」
「啪！」
張慧芳把一本日記本拍在桌上。
林晨瞄了一眼，那不是什麼日記本，而是草稿冊，寬大的紙張上寫滿了數學演算的草稿，各式各樣的公式寫滿了整張紙張。
但在數學公式的縫隙里，寫著一串串「陸星雪」這三個字。
下筆之用力，幾乎劃破了紙張。
林晨想起來了，這是半個月前期中考試捲髮下來後，他唯一錯的那道數學壓軸大題。
那次期中考，數學他考了145分，而陸星雪是滿分150分。
他回到家後，重新演算自己算錯的那大題最後一小問，腦海中總是忍不住想著這道題「陸星雪做對了，自己卻錯了，就因為這五分，陸星雪以超越他兩分的成績再次踩著他的腦袋登頂了第一」。
多麼大的恥辱！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草稿紙上已經寫滿了陸星雪的名字。
在林晨眼裡，這一筆一划寫的都是自己的不甘與悔恨，墨跡中隱隱能夠聞到淚水的鹹味。
但在別人眼裡——你小子偷摸寫女孩子的名字寫了整整一頁，你還說你不是喜歡她？
以林晨對自己爸媽的了解來看，這個時候解釋是沒有用的，哪怕有如山鐵證擺在他們面前，他們也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所以他在二人逼問的目光中，舉起手冷靜道：「在我律師來之前，我是不會發表任何言論的！」
……
當林晨逃似地離開客廳，回到自己房間後。
正在收拾桌子的張慧芳瞥了一眼林晨房間的門，喜滋滋地對林國棟說道：「兒子終於開竅了。」
林國棟正坐在客廳里泡茶，聞言沒好氣道：「有你這麼當媽的麼？兒子早戀，你還這麼樂呵？」
張慧芳嘆氣：「咱家兒子能一樣麼？別人家孩子是爸媽求著學都學不進去半點，咱家兒子我是真怕他學魔怔了。」
她又瞥了一眼林晨的房間，確定門關嚴實了，這才湊到林國棟身邊，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腦袋：「我有時候都怕他學得……這不正常了。」
林國棟哂笑一聲：「偷著樂吧你。」
「我還真不樂，從小學到現在，你見他往家裡帶回過朋友麼？別的男孩青春期總有個憧憬的小姑娘吧？咱兒子呢？我也不怕和你說，前些日子我偷偷翻他電腦，翻到個學習資料的文件夾，你猜我打開看到什麼？」
林國棟哪怕不認同張慧芳的行為，但被她這神神秘秘的態度還是勾起了興趣，問道：「看到什麼？」
張慧芳痛心疾首：「《高等數學》的教學視頻，真是學習資料，他都自學大學內容了！」
林國棟：「……」
「而且開家長會的時候，我見過那個叫陸星雪的女孩了。」張慧芳笑得彎起眼來，「那是真漂亮啊，長得跟瓷娃娃似的，就是個子小了點，不過聽說是跳過級，歲數比阿晨要小一些，以後還能長個兒呢。而且我聽人家老師說，人回回考第一呢，這小姑娘多好？」
啊，考第一啊……
林國棟想起自己「萬年老二」的兒子，突然有點明白為啥兒子會對這叫陸星雪的姑娘這麼上心了。
但這……可能不是戀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