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四個人一起，你倆坐一起，這叫只是？
周一早上，林晨推開教室後門，頓時感覺有點不對。
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點，應該是一片嘈雜。同學們都會趁著早自習前的時間，抄作業、聊天、補覺。
今天，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
「？？？」
林晨檢查一下自己的校服，衣領好好的，上面沒有什麼污漬。
臉呢？早餐的殘渣都擦乾淨了，牙齒也刷了一遍。
啥情況？
林晨走向自己的座位，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捂著嘴偷笑。
他坐下來，把書包掛在桌側。
旁邊的鄭源低著頭假裝看書，好像藏著什麼秘密。
「他們看什麼？」林晨忍不住問了出來。
鄭源沒抬頭，只是把手機從桌子底下遞過來。
林晨接過去，上面是班級群，這屬於學生自己建的群，由於群里沒有老師，大家一般會暢所欲言。
消息是從周日晚上開始刷屏的，林晨那會兒應該已經在背英語單詞，準備睡覺去了。
他往上翻閱一陣。
臥槽？
唐甜甜：[獨家爆料：周六下午，林晨和陸星雪一起看電影！]
配圖是一張背影照，電影院門口，一男一女並排站著，男生穿灰色衛衣，女生穿淺色連衣裙。
看上去是從側後方偷拍的，剛好能看清林晨和陸星雪的側臉。
王強：[真的假的？]
張偉：[我就說他們有問題！]
李萌：[等等？那是陸星雪？那個冰山？]
趙凱：[林晨？萬年老二？他倆？？？]
唐甜甜：[我親眼看見的！還有鄭源和劉悅，他們倆是電燈泡！]
劉甜甜：[鄭源也去？那沒事了，肯定是鄭源組織的。]
王強：[不對，重點是林晨和陸星雪！！！他倆居然私下約會？！]
張偉：[我就說嘛。上星期我就覺得他倆不對勁。]
劉甜甜：[@鄭源出來挨打！你是不是故意的？]
消息越來越多，越來越離譜。
[實錘了，他倆絕對有問題。]
林晨將手機拍在桌面，盯著鄭源低下頭的臉。
「你拍的？」
鄭源終於抬起頭，尷尬地笑了笑。
「手滑……」
「手滑？這特麼誰信啊。手滑能拍出這麼清晰的照片？」
林晨揮起拳頭，作勢要打上去。
「別別別，我是真的手滑！我就是想拍一下電影票留念，結果不小心按到了拍照鍵。本來想發給你的，又手滑發到了群里，真的！」鄭源慫了，連連擺手。
林晨看著他，沒有說話。
鄭源的笑容逐漸僵硬，「那個……我請你吃一周午飯？」
「一個月。」
「半個月！」
「兩個月。」
「算了算了，就一個月！」
「成交。」
林晨把手機還給鄭源，低頭從包里掏出英語課本。
翻開書，第一個單詞就是……
abandon，放棄。
他覺得這詞有點應景。放棄解釋，這種耗費精力的事，沒必要去做。
陸星雪進教室的時候，剛走到前門，就發現氣氛不太對。
周雨萌已經等在那兒了，笑容燦爛，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剛撿了錢。
「星雪！」她的聲音明顯透出興奮，「你和林晨！」
陸星雪放下書包，坐回座位，打開水杯喝了口水，面無表情。
「只是看了電影。」
「只是？」周雨萌把手機懟到她面前，「四個人一起，你倆坐一起，這叫只是？」
雖說是高中，不過還是會有很多同學悄悄把手機帶來學校。
除了晚自習，因為那會兒會查手機。
陸星雪看了眼照片，壓下心中的震驚，誰拍的？
「鄭源也在。」
「鄭源是電燈泡！」
「劉悅也在。」
「劉悅是鄭源的掛件！」周雨萌的臉上全是期待，兩隻手放在胸口，「重點是你們兩個！穿得多配！站得多近！氛圍多好！」
陸星雪打開英語課本，沒有理周雨萌，低頭看書了。
周雨萌還想說些什麼，趙紅梅清了清嗓子，敲敲講台。
「都安靜！早讀了！」
「讀大聲點。沒吃飯嗎？」
就這麼一句一句沒吃飯，中午放學，食堂人滿為患。
林晨是走讀生，中午要回去吃飯的，不過他主動要求留在飯堂，吃完飯直接回教室學習，這樣能節省時間。
林國棟自然是反對的。
「兒子，飯堂的飯哪有家裡的好吃。那清湯都沒營養的。」
張惠芳瞪了他一眼。
「我兒子想在飯堂吃，就在飯堂吃。這樣也方便那個啥，對吧？」
「……」
林晨端著餐盤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在搜索什麼。
靠窗的角落，一個纖細的身影獨自坐著，正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很慢，像是要把每一粒米都嚼出味道。
一份米飯，一個素菜，一碗免費湯。
肉也沒有？
陸星雪吃得也太少了吧？
林晨準備往那邊走，一個人影突然衝過去，搶先一步坐到了陸星雪對面。
張偉？這人來幹什麼？
陸星雪抬起頭，看見張偉坐過來，有些意外。
「有事？」
張偉笑了笑。「陸星雪，你和林晨的事，全班都知道了。」
陸星雪沒說話，繼續吃飯。
張偉見她沒說話，自顧自地說起來。
「作為同學，我提醒你一句。林晨那種人，眼裡只有學習，你別被他騙了。」
陸星雪還是沒說話。
「他接近你，肯定是為了學習，你看他每次考試都盯著你，不就是想超過你嗎？」張偉越說越起勁，「這種人我見多了，自私自利，根本不會真心對別人好，你要是以為他對你……」
「我的事，」陸星雪將筷子放下，「和你無關。」
張偉的笑容僵在臉上。「我只是好心提醒。」
「不需要。」
陸星雪低下頭，繼續吃飯。
張偉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還想繼續說些什麼。
「咚」的一聲，一個餐盤放在他旁邊的位置上。
「你來幹什麼？」張偉脫口而出。
林晨看他一眼，夾起塊紅燒肉，「吃飯。有問題嗎？」
張偉冷笑一聲：「全班都知道你們周六一起看電影了。」
「然後呢？」林晨面不改色。
「然後？然後你們還一起吃飯！」
林晨咽下紅燒肉，慢條斯理地說：「我和他討論數學題，你有意見？」
討論數學題？在食堂？
張偉看看林晨，又看看陸星雪，仿佛他真的只是個打擾別人學習的電燈泡。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張偉端起餐盤，憤憤地站起來，只憋出一句話來。「行，你們討論吧。」
「謝謝。」陸星雪看著林晨，罕見地露出笑容。
「沒什麼，我也要吃飯。」林晨看了一眼她的餐盤，夾起自己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放進她的碗裡。
陸星雪愣住了。
「你……」
「吃不完。」林晨低頭扒著飯。
陸星雪盯著碗裡的肉和排骨，夾起來吃掉。
真的很香！
林晨慢條斯理地吃著飯，時不時看向對面。
陸星雪的餐盤裡，那份素菜已經見了底，米飯也吃完了。只有湯還剩半碗，她端著碗，一飲而盡，沒有留下一滴湯汁。
「排骨好吃嗎？」林晨問。
「好吃，謝謝你。」陸星雪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
林晨看了看她的手指，很細，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是雙很好看的手，美中不足的是太瘦了。
「我走了。」陸星雪站起來，背起書包，「下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