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蒙在鼓裡


  溫辭捏著勺子的手猛地攥緊,大拇指指甲緊緊掐著自己的手指,試圖壓制內心洶湧澎湃的情緒,「你明知道他是殺害我爸媽和大哥的兇手,為什麼要和他來往?」

  「和你一樣。」

  溫辭沒明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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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溫辭愣怔著不可置信看著沈墨謙。

  沈墨謙知道她聽懂了,繼續道:「我是想以工作的名義接近他,趁機抓他的錯漏和把柄,但他太過狡詐,疑心又重,我便沒敢告訴你,畢竟你在他身邊,我倆若是通了口風,你很容易露出馬腳。」

  原來不是背叛,而是和她一樣,以報仇為目的潛伏在馬向東身邊。

  她就說溫潤如玉、重情重義的二哥,怎麼會做出認賊作父、背叛親情的事來。

  在心中積壓了一夜的厚重烏雲,瞬間消散。

  溫辭眼底浮上輕鬆的笑容,但想到什麼,臉上的笑意又淡了幾分,「你是不是一直安排人監視我?」

  沈墨謙目光坦蕩看著溫辭,「不是監視,是保護。」

  不知道為什麼,溫辭聽見這話,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就像爸媽在你房間偷偷裝監控,被你發現,然後他們告訴你,是因為太愛你一樣。

  昨晚他和趙顯征談話的時候,突然接到電話說怎麼會不見了,說的應該就是她。

  因為之後他就打了她的電話,她沒接,他又給喬輕顏打電話詢問她的行蹤。

  說明,他不僅在景和苑安排了人盯著她,還利用喬輕顏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他這樣的保護……可能初心是好的,但卻讓人很反感。

  「你這種方式,我很不喜歡,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犯人。」

  沈墨謙蹙眉,「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只是怕你受到傷害。」

  溫辭擰眉看著沈墨謙,「小孩蹣跚學步的時候,父母能怕她摔倒而不讓她走路嗎?」

  沈墨謙愣怔了一瞬,隨即開口,「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溫辭點頭,沒再糾結這事,「馬向東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溫榮軒的女兒,也知道我接近他是為了報仇?」

  沈墨謙點頭,「我們和他接觸沒多久,他就查出來了,但那時我和他已經有了合作,他需要人手,正好又可以拿你牽制我,便沒揭穿。」

  溫辭一時有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沒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她的底細。

  那她這麼多年的謹小慎微算什麼?

  她的步步為營,她的精心算計,她的潛伏,她在馬向東面前的伏低做小……

  全是一場笑話!

  她仿若一個跳樑小丑,自己一個人在戲台上唱了五年的獨角戲。

  這種被人蒙在鼓裡的感覺……簡直糟糕透頂!

  五年啊,不是三五天,也不是三五個月,是五年,近兩千個日日夜夜,讓她如履薄冰,讓她庸人自擾,讓她活得像個笑話……

  雖然知道沈墨謙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才瞞著她,但她還是忍不住對他心生怨懟。

  甚至心底深處閃過一個念頭:是不是他真的和馬向東有所勾結,所以才能對她的付出視若無睹?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十幾年的情誼,讓她在信任和懷疑中,下意識選擇了前者。

  沈墨謙見溫辭一直不說話,「你是不是生氣我瞞著你?」

  「你都是為了我好,我有什麼資格生你的氣?」溫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我只是覺得自己太廢物了。」

  被人當笑話看了五年,竟全然不知。

  「阿辭,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溫辭不想沉浸在這種自我懷疑的情緒里,太費神,她沒錯,不應該用別人對她的隱瞞,來懲罰自己。

  只是日後,她應該更加謹慎而已。

  這份謹慎不僅對馬向東,還有沈墨謙。

  不管什麼緣由,她再也不想當個被人蒙在鼓裡的傻子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朝沈墨謙那邊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問:「你真的在幫馬向東洗錢?」

  沈墨謙沉默幾秒,點頭。

  溫辭不自覺拔高嗓音,「你瘋了?」但很快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四周,又壓低嗓音,「你這是在犯法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但如果我乾乾淨淨,怎麼取得他的信任?」

  「可你也不能做違法的事,那是要坐牢的!」

  「坐牢又如何?只要能替爸媽和大哥報仇,即便是死,我也在所不惜。」

  溫辭聞言瞳孔微震,她沒想到沈墨謙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心中霎時升起一股愧疚感,他不顧自身安危想為爸媽和大哥報仇,她竟然懷疑他和馬向東有勾結,懷疑他背叛了他們。

  她神情自責開口,「對不起。」

  沈墨謙疑惑,「好好的說什麼對不起?」

  「我……」溫辭慚愧低下了頭,「我差點誤會你了。」

  沈墨謙溫和笑笑,「沒關係,我隱瞞了你,你會誤會很正常。」

  溫辭聽見隱瞞兩個字,心中的愧疚感瞬間淡了不少,但擔心是真切的,「和馬向東的合作斷了吧,及時收手,免得後面不可收拾。」

  「他已經逐步開始信任我了,我不能半途而廢。」

  「可是……」

  沈墨謙溫聲打斷溫辭,「你別擔心,我接觸到的生意只是有些擦邊,再深的,馬向東也不會和我合作,怕我抓住他的把柄。」

  馬向東有多謹慎,溫辭待在他身邊五年,深有體會。

  沈墨謙又說:「如今我手裡的證據只夠讓他進去關個一年半載,他人脈廣,說不定進去走個過場又出來了,沒有絕對的把握前,我不能和他撕破臉。」

  這倒是和溫辭的想法一樣,不能一擊致命之前,確實不宜打草驚蛇。

  溫辭想起昨晚的事,想問沈墨謙,趙顯征和馬向東什麼關係,他手裡有沒有馬向東的罪證,你們在做什麼交易?

  可腦中突然閃過周羨安的話:你對我的這份防備和謹慎,別忘了也用在沈墨謙身上,別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沈墨謙看出了溫辭的欲言又止,「阿辭,你是不是還有疑問?想問什麼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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