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誅九族
「丞相雲起晟通敵叛國,誅其九族,然孤念其功績,特赦免雲家嫡女,即日起貶為庶人,幽禁冷宮,非死不得出。」
詔書扔下。
跪在宮門前的女人被侍衛強行剝去了宮妃服制,珠釵玉飾散落一地。
曾經與她耳鬢廝磨的男人緩步走來,「看在你侍奉孤多年的份上,孤不殺你。」
隨後一個被鮮血浸透的布包重重砸在女人面前。
雲歲晚臉上濺上血漬,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顫抖著向前爬去,嘴裡不住地低喃:
「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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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歲晚掀開染血的白布,熟悉的面容映入視線,女人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小心地將頭顱護在懷裡,鮮血染紅了她的素衣。
「爹爹…」
「許行舟!你個畜生,我爹爹乃股肱之臣,當年若不是爹爹你以為…」
「大膽,竟然敢直呼陛下名諱,來人啊,掌嘴。」
說話的太監是個新面孔。
他說完,很快就有護衛將女人架起。
雲歲晚足足被掌摑了三十下,卻始終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行了。」
許行舟一聲令下,兩邊的人迅速散去。
「後半生,只要你安安分分,孤絕不動你。」
孩童從宮內跑出來,對著許行舟的腿就是一腳,「壞人!不許傷害我母妃!」
采青慌忙追出殿外,跪地求情,「陛下,小殿下只是心疼娘娘…」
許行舟的手如鐵鉗般猛然扼住許蘅的脖頸,將那幼小的身軀輕易提起,眼中閃過殺意,「竟忘了你這孽種。」
「果然,養不熟的白眼狼。」
雲歲晚踉蹌著撲上前去,想要去搶孩子,卻被侍衛死死按住,「不要,許行舟…不,陛下,那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啊…」
許行舟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五指收得更緊。
孩童的掙扎漸漸微弱,最終歸於沉寂。
他才將孩子重重摔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雲歲晚只覺得耳邊嗡嗡嗡的一直響。
「許行舟,」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虎毒尚不食子啊...」
「蘅兒才五歲。」
「誰知道是不是你和哪個野男人生的種,往後安分點。」
說罷,許行舟轉身離去。
片刻後,殿門被人從外面踢開。
宮女分別站成兩排,女人穿著皇后服制,風光無限。
這就是許行舟西巡帶回來的孤女。
沈夢茵一進來就嫌棄的迅速抽出繡花手帕掩住口鼻,「還不趕緊給她搶過來,死透了還抱著,晦氣死了。」
雲歲晚死死摟著孩子冰冷的身體,指節都泛了白。
可她終究敵不過幾個粗使婆子的蠻力,眼睜睜看著孩子被硬生生搶了去。
宮女詢問:「娘娘,這屍身怎麼處理?」
沈夢茵眼皮都懶得抬,嫌棄的擺手,「餵狗吧,本宮養的阿賽好久沒吃人肉了。」
雲歲晚木訥的看向女人,沙啞的嘶吼,「不要!」
沈夢茵捏起雲歲晚的下巴,女人的護甲深深嵌進雲歲晚的肉里,「那你求求本宮啊!本宮最討厭看到你們這些貴女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樣了。」
「我求你了,我、我不跟你搶許行舟了,我…我只要我的蘅兒。」
沈夢茵大笑,命人直接將許蘅的屍身扔進了阿賽口中。
「不!」
沈夢茵卸下護甲,「別急啊,我這就送你去陪他。」
說著,她的手在旁邊的宮女手中的木盤裡依次掃過…
白綾、鴆酒、匕首。
她猛然拿起匕首對著雲歲晚的後背刺去,「你去死吧!」
「小姐小心!」
采青撲上前,擋在了雲歲晚身前。
雲歲晚眼睜睜看著采青倒下,她慌忙伸手接住。
「采青…」
「你怎麼這麼傻。」
采青聲音虛弱,抬起手想要給雲歲晚整理髮絲。
「小姐別哭,人終究是有一死的,奴婢得護在小姐前面,還有…許行舟配不上小…」
話未說完,采青的手垂落,眼睛還半睜著。
沈夢茵見沒有刺中,整個人發瘋的又刺了過來。
雲歲晚用手攥住了刺過來的匕首,鮮血頓時從指縫間滲出,順著手腕蜿蜒向下流去。
雲歲晚微微用力就將沈夢茵手裡的匕首奪了過來,轉而抵在女人脖子上,「讓你的人都退下。」
沈夢茵卻不怕她,反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你知道陛下為什麼要殺許蘅嗎?」
雲歲晚的手不自覺地顫了顫,「你說什麼?」
「因為許蘅根本不是陛下的種!」
「你什麼意思?」
「我不告訴你。」
「那你就去死吧!」
雲歲晚揚起匕首,閃光閃過。
一支金光閃閃的箭矢破空而來,直接穿過了她的心口。
許行舟保持著射箭的姿勢,雲歲晚忍著劇痛,用盡全力將匕首刺入了沈夢茵體內,往後倒去。
許行舟跑過來,將沈夢茵護在懷中,只聽見他焦急的喊著宣太醫。
之後就抱著沈夢茵離開了。
雲歲晚嘴角溢出鮮血,朝著男人離去的方向伸手…
終究是抓不住那場夢。
她這一生幼時受盡寵愛。
嫁為人婦,卻苦不堪言。
若是可以重來,多好。
雲歲晚的意識潰散前…
瞥見一雙繡著精緻金線祥雲紋的黑色靴子踏進,她想抬眸看看是誰,那人手中的帕子卻先一步落在她臉上,卻感受到一方絲帕輕柔覆面,遮住了世間最後一絲光亮,也掩去了她所有的不甘。
耳邊也變得安靜,直到那聲焦急的聲音將雲歲晚喚醒,「小姐!您快醒醒啊!您別嚇奴婢啊…太子也太狠心了…竟然對您說那種話…」
雲歲晚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紅色的喜帳,「這…這是哪兒?」
採蓮見自家小姐醒了,連忙上來將女人扶起來,「小姐,您終於醒了,要奴婢說太子就是一個負心漢,您不要太難過了。」
雲歲晚先是驚愕,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細嫩、光滑。
她真的重活一世了!
阿爹阿娘都還在,她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了。
採蓮一看雲歲晚哭了,自己的眼睛也紅了,「您別哭啊…奴婢這就去找太子評理!」
雲歲晚著急的一把拉住採蓮的手,用袖子蹭了蹭臉上的淚花,「不要去,我不是因為他哭。」
前世,採蓮就是去找許行舟問明緣由,結果落了個被亂棍打死的下場。
雲歲晚又看向采青,采青性格內向,平時並不愛說話,可最後也是為了護她而死。
想起那些噩夢,攥著採蓮的手愈發緊了,採蓮見主子這副模樣,馬上蹲在了雲歲晚身前,「小姐,奴婢不走。」
前世入宮十幾載,回家與父母團圓的日子少之又少。
「採蓮,準備馬車。」
「小姐,備馬車做什麼?」
「我要去見爹爹。」
說完,雲歲晚就先跑出去了。
採蓮急忙追上去,這可是東宮啊…
「小姐,您跑慢點。」
採蓮回頭叮囑采青,「你在這裡等著,若是太子來了,一定攔住。」
雲歲晚跑得快,採蓮交代完,再出來已經沒了人影。
她只好順著出口追去,不料剛好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男人一身酒氣,溫潤如玉,一身喜袍襯得他更加俊朗。
這便是當今太子。
採蓮立馬跪下,「奴婢該死,請太子殿下恕罪。」
許行舟今日被幾個弟弟灌了不少酒,眼下正頭疼的厲害,被宮人擋住去路十分不耐煩的開口,「的確是該死。」
「拉下去,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