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落馬(容翎塵重傷)
許邦昭咳嗽了幾聲,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深夜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容翎塵直起身,目光落在許邦昭蒼白的臉上,緩緩開口,「今日太子妃早產,李穩婆說太子妃生了一個怪物,太子已經將李穩婆殺了。」
許邦昭咳嗽幾聲,目光掃在容翎塵的佩劍上,「孩子呢?」
容翎塵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一場大火,奴才也不曾看到那孩子的樣貌,還請陛下定奪。」
許邦昭聽完,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攥著龍椅的扶手,「李穩婆也是宮裡的老人了。」
如此一說,許邦昭便是信了李穩婆。
「逆子……逆子啊!」
許邦昭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嘶啞,「孤自小教他,要沉穩內斂,要明辨是非,要以江山社稷為重,可他竟然被一個女人迷昏了頭腦!」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突然,一口鮮血從嘴角噴了出來,濺在龍袍上,染紅了一片。
「皇上!」
容翎塵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皇上息怒,保重龍體!還請皇上莫要氣壞了身體。」
旁邊的太監和宮女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有的遞上帕子,有的去傳太醫。
養心殿內瞬間變得慌亂起來。
「不必了。」
許邦昭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呼吸急促,「朕看他,是徹底昏了頭!」
他頓了頓,咳嗽了幾聲,繼續說道:「孤身體越來越差,時日無多,本想將江山社稷託付給行舟,可他如今這個樣子,怎麼能擔起這天下的重任?」
「怎麼能護得住江山?」
容翎塵沉默著,沒有接話。
許邦昭靠在龍椅上,緩了許久,氣息才漸漸平穩了一些。他抬眼看向容翎塵,眼神裡帶著幾分凝重:「小九,你心思沉穩,辦事利落。」
「如今,行舟這般模樣,孤實在放心不下,其餘幾位皇子,也各有各的不足,孤想,是時候好好看看,他們之中,到底誰有能力繼承大統了。」
容翎塵眼底沒有波瀾,躬身道:「皇上英明,太子殿下如今確實尚有不足,其餘幾位皇子,也需要多加考察,方能確定誰能擔此重任。」
許邦昭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孤決定,開春之後,舉辦春獵。」
「到時候,讓諸位皇子都參與其中,孤要看看,他們之中,誰有勇有謀。」。
「皇上聖明。」
容翎塵躬身行禮,「春獵之事,事關重大,奴才願為皇上分憂,負責籌備春獵的一切事宜。」
許邦昭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他看著容翎塵,點了點頭:「好,好!孤就知道,你辦事,孤最放心。」
「春獵之事,就全權交給你去辦,所需的人力、物力、財力,你儘管開口,孤都准你。」
「奴才遵旨。」
容翎塵恭敬地應道,「奴才定當盡心竭力,妥善籌備春獵。」
男人話落,遞上手裡的湯藥,「皇上喝藥吧...」
許邦昭擺擺手,「放在旁邊吧,喝了這麼多藥...孤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容翎塵吹了吹藥碗,「皇上的身子還好著呢,快些喝了藥休息吧...」
許邦昭伸手,「小九,你過來些。」
容翎塵跪在跟前,視線與許邦昭平齊,「皇上有何吩咐。」
「孤...這些年就一個心愿......」
容翎塵勾唇,卸下佩劍,「奴才發誓,不管將來哪位皇子繼承大統,奴才絕不沾染社稷分毫。」
許邦昭張了張嘴,終究是沒繼續說下去。
「皇上,夜深了,您剛吐了血,身體虛弱,還是早些歇息吧,春獵的事情,奴才會慢慢籌備,有任何進展,再及時向皇上稟報。」
許邦昭閉上眼,靠在龍椅上,聲音虛弱,「你也下去吧。」
「奴才告退。」
容翎塵躬身行禮,轉身緩緩退出了養心殿。
走出養心殿,夜色更濃了,晚風微涼,吹在臉上,帶著幾分寒意。
容翎塵抬頭,看向黑漆漆的夜空...
他確實不想管江山的事情。
雲歲晚正準備睡下,一支箭射入殿中,她拆下上面的信。
裡面的內容...
女人攥緊了紙條,「竟是他做的。」
采青本來在外面守夜,聽到動靜連忙進來,「側妃,這是...」
雲歲晚把紙條撕掉,「沒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沒必要一直在外面守著。」
東宮守衛森嚴,能把這紙條傳進來的,想必是個達官顯貴。
時間一晃,往年春獵皇上只會喊著兩三個皇子同行,這次破天荒的喊上了所有人。
雲歲晚看著許邦昭的模樣,倒不像是身體欠佳的模樣。
許邦昭開口,「今日女眷也參與進來,拔得頭籌者...孤重重有賞。」
往年春獵,女眷向來只是隨行觀禮,從未有過參與狩獵的規矩。
沈夢茵今日穿了一身勁裝,這種出風頭的時刻,是少不了沈夢茵的。
雲歲晚心中一動,正想悄悄退到一旁,她射箭並不精通,這般場合,自然不想出風頭,更不想惹禍上身。
可她剛動腳步,就被一道清脆的聲音叫住。
「姐姐,你怎麼站在這裡不動?」
沈夢茵快步走上前來,紅衣襯得她肌膚勝雪。
說話間,她已經親昵地挽住雲歲晚的胳膊,「父皇今日特許女眷參與狩獵,姐姐怎可退縮?」
雲歲晚皺了皺眉,想抽回自己的手,「我不善騎射,就不參與了,太子妃自己去吧。」
「姐姐說笑了。」
沈夢茵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故意抬高聲音,「阿兄好歹是個大將軍,姐姐怎會不善騎射?今日諸位皇子都在,姐姐若是能在狩獵中展露身手,豈不是兩全其美?」
她這番話,明著是捧雲歲晚,實則是給她戴高帽,斷了她退縮的後路。
許行舟坐在馬背上,看向雲歲晚,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茵兒說得對,你身為太子側妃,怎可怯場?快去備馬,莫要丟了孤的臉面。」
雲歲晚心頭一沉,知曉自己已是騎虎難下。
她深吸一口氣,掙開沈夢茵的手,「既然太子妃這般說,那臣妾便試一試,只是臣妾騎射不佳,若是輸了,還請諸位莫要笑話。」
沈夢茵笑得溫婉,目的達成,她轉身便去備馬。
此時,諸位皇子早已騎著高頭大馬,整裝待發。
容翎塵身著玄色勁裝,騎在一匹黑馬,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雲歲晚身上。
男人悄悄朝身邊的影一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暗中跟著雲歲晚。
「時辰到,出發!」
隨著旁邊的大太監一聲令下,馬蹄聲急促,塵土飛揚。
女眷們也紛紛上馬,跟了上去,沈夢茵身姿矯健,以前到是沒聽說...沈夢茵會騎射。
想必是...
她早就打聽到了皇上會讓女眷參與圍獵。
雲歲晚翻身上馬,握緊韁繩,小心翼翼地驅使著馬匹,跟在隊伍的末尾。
她騎術還算可以,但是箭術實在是......有些一言難盡。
眾人漸漸分散開來,各自朝著獵場深處而去,雲歲晚獨自一人,來到一片草木茂盛的區域。
不多時,她便看到不遠處的草叢中,有一隻雪白的兔子正低頭啃食青草,身形小巧,十分顯眼。
雲歲晚連忙勒住馬韁,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雙手微微用力,瞄準那隻兔子。
她的手有些顫抖,眼神也有些渙散。
這射箭果然不是誰都會的......
若論琴棋書畫,她還勉強可以。
就在她調整呼吸,準備瞄準的時候,一支箭已經射出,「咻」的一聲,精準地射中了那隻兔子。
雲歲晚愣了一下,收回弓箭。
「太子妃不跟著殿下,怎麼獨自過來?」
沈夢茵騎著馬,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到:「送你上路。」
雲歲晚臉色一沉,可是沈夢茵已經猛地抬起馬鞭,朝著雲歲晚的馬屁股狠狠抽了一下。
驚得雲歲晚的馬瞬間失控,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長嘶,朝著獵場深處瘋狂衝去。
雲歲晚嚇得渾身一僵,緊緊攥住韁繩,身體被顛簸得東倒西歪,隨時都有摔下馬的危險。
她拼命拉扯韁繩,可這馬跟發了狂一樣。
沈夢茵得意看著雲歲晚失控的模樣,勒住馬韁,調轉了方向。
容翎塵在不遠處,他遠遠地看到雲歲晚被失控的馬帶著在樹林中穿梭。
男人連忙將手裡的弓箭丟給侍衛,翻身上馬,「雲歲晚!抓好韁繩!」
雲歲晚聽到他的聲音,這好像是容翎塵第一次喊她全名。
男人一直都是笑咪咪的喊她側妃。
而且這些時日...她可沒給容翎塵好臉色。
全是因為那張紙條的緣故。
男人也不曾過問。
沒想到今日還是要男人救她。
容翎塵的馬是許邦昭賞的。跑起來比雲歲晚這匹馬還要快上幾分。
眼看著男人就要追上雲歲晚了,那匹馬猛地一揚前蹄,雲歲晚重心不穩,身體朝著馬下摔去。
容翎塵瞳孔驟縮,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從自己的馬背上跳了下來,穩穩地將她抱在了懷裡。
兩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容翎塵將雲歲晚護在身下,後背重重磕在石頭上,手臂也被地上的荊棘劃傷了。
雲歲晚保持著趴在他懷裡,一時間愣住了,她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男人穿的黑色的袍子,看不出來傷勢如何...
但是...就算是摔下馬也不至於...
不至於臉色白成這樣啊...
「容翎塵!」
男人臉色慘白,莫不是摔倒了什麼地方?
雲歲晚晃了晃容翎塵,男人睫毛動了動,「別晃,奴才...傷口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