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我覺得你應該第一個知道
傅斯珩剛進門,劉嬸就從廚房探出頭來,沖門口喊了一聲:「先生回來了。」
他隨口問了一句:「太太呢?」
「在樓上呢,下午回來以後就一直待在上面,棉花糖也陪著呢。」
不是說沒起得來嗎,怎麼下午還出門了。
傅斯珩沒有問劉嬸,徑直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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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門打開著,狗正趴在床邊,下巴擱在地板上,聽見腳步聲它先站起來,尾巴搖了兩下,小跑到他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然後又走回去,在原來的位置重新趴好。
孟安甯正蹲在衣帽間,面前攤著一隻敞開的行李箱,旁邊疊著幾件襯衫和一套西裝,顯然是按照他平時出差的習慣在收拾。
她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只是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一件外套折好放進行李箱。
傅斯珩走過去,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孟安甯已經站起身,直接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抱得又緊又突然。
傅斯珩被她這一撲撞得往後微微仰了一下,兩隻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才落到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嗓音含著笑:「怎麼了?我就出個差,就這麼捨不得?」
以前也有經常異地的時候,今天的孟安甯好像的確格外不舍。
兩個月呢。
她悶在他胸口沒抬頭,只發出一個含含糊糊的「嗯」,還拖著瓮聲瓮氣的鼻音。
傅斯珩覺出不對,退開半寸捧起她的臉,才發現她眼眶泛著一層薄紅。
好像剛哭過又努力忍回去的樣子。
心裡那根弦撥輕輕撥動,稍稍垂頭問:「怎麼還哭過了?」
孟安甯垂著眼睛沒去看他,心底的話翻湧了好幾遍,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想起今天在醫院裡看見的那對年輕夫妻,當時她滿腦子都是傅斯珩。
想讓他陪她去產檢,想看他緊張的模樣,然後跟她一起討論,以後寶寶出生,到底會像誰。
可時間就是這麼不湊巧。
他可能要在視頻電話里聽見寶寶的心跳聲,要在她發過去的照片裡看見第一張B超單,要在兩個月後回來才能把手貼上她的小腹。
但她沒有說。
只是把酸澀的情緒慢慢壓下去,從他身前退開半步。
蹲回去繼續收拾行李箱,把最後一件襯衣放好,然後把拉鏈拉上。
然後問:「你看看還有什麼要帶的,收拾好了就下去吃飯。來得及吧?」
傅斯珩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著的嘴角上,沒有立刻接話。
孟安甯的反應,說不上來的不對。
她平時送他出差都是「你走吧你走吧我正好獨享大床」的架勢,今天卻格外反常。
但她既然已經岔開了話題,他也沒有追問,只是彎腰把行李箱從地上拎起來放正:「來得及。沒什麼特別要帶的,只是不能把你帶上。」
孟安甯被他這句話逗得心情好了一點。
伸手把他手裡的行李箱接過來往門外推:「那先下去吃飯吧。劉嬸今天燉了湯,你喝完再走。」
飯桌上氣氛還算正常,孟安甯給他盛了湯,又往他碗裡夾菜。
傅斯珩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餘光掃到狗趴在飯桌旁邊。
最近狗更黏人了,他早就發現了。
所以今天一人一狗都很反常,但他什麼也沒說,把湯喝完就把碗放下了。
吃完飯,孟安甯送他去機場。
天已經徹底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滑過去,車廂里放著舒緩的音樂。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孟安甯的目光落在前方不斷延伸的柏油路面上,心跳卻是越來越快。
她不想讓他分心,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在這個檔口告訴他。
深呼吸了好幾次,每一次都覺得自己準備好了,可話到嘴邊又被咽回去,反反覆覆,不上不下。
直到她把車停好,熄了火。
傅斯珩已經解開了安全帶,她卻沒有解鎖。
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喊了他一聲:「老公。」
傅斯珩偏頭,等著她繼續說。
孟安甯還是目視前方,咬了下唇,還是下定決心道,「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傅斯珩早就發現她好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再聯想今天她出了一趟門,卻對他隻字未提。
他就知道她有話要講,但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開口主動問過。
她想說的話,會告訴他的。
「你說。」他道。
孟安甯沉默了好幾秒。
慢慢垂下頭,過了一會才扭頭對上他的視線。
夜晚的燈光從擋風玻璃外面透進來,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也映亮她潮濕的眼底。
「我懷孕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讓時間和空間都凝固了。
早說晚說,他早晚要知道的。
而且,孟安甯希望他是第一個知道的人,而不是最後一個。
所以,等車停穩後,她還是決定告訴他。
而傅斯珩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幾乎是空白的,CPU少見的過載。
然後空白被緩緩填滿,從眼睛開始蔓延,沿著眉骨和下頜的線條一點一點地軟化下來。
喉結上下滾動好幾次,聲音比她想像中的更啞了幾分:「……你再說一遍?」
「是的,你沒有聽錯,我懷孕了。」孟安甯重複了一遍。
反正都說出來了,索性帶點孩子氣道:「驗孕棒驗過,我今天又去了醫院,抽血也確認了。本來想等你出差回來再說的,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早點知道。」
她說到最後聲音又低了下去,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有點不敢看他。
緊接著被一隻溫熱的掌心包住了她攥緊的手指。
「抬頭。」他的聲音還是有點啞,但是已經帶上讓她熟悉的笑意。
孟安甯聽話地抬起頭,迎上他的灼灼目光。
「怎麼不早點說?」他問,「在家裡就覺得你不對勁,還想瞞我呢?怎麼又非要掐著登機的時間告訴我?」
孟安甯醞釀了一整天的酸澀和緊張被他這句話輕輕一戳,像氣球被扎了個小孔,慢慢泄氣。
因為被他說中了,她還是有點心緒:「我又不是故意的。合著我憋了一整天、糾結了一整天、到你嘴裡就成了搞突襲?誰讓你出差時間選得那麼不巧。」
傅斯珩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柔聲道:「我的意思是,你選這個時間告訴我,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先接受再消化。而且,你讓我在登機前接到這個消息。待會過關時,可能整個人都不好了。人家問我行李箱裡有什麼,我大概會回答,我太太懷孕了。」
「……」
又開始不正經了。
孟安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能催促道:「你趕緊走吧,待會來不及了。」
他拿起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吻,「兩個月太久,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怎麼辦。」
傅斯珩可以合理利用甲方優勢,但他沒說。
只叮囑道:「落地給你消息。你乖乖的,別加班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