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就這麼勾住了世子的心


  見蘇棠這般忐忑的模樣,許淳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他看向她,溫聲問:「這是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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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布偶也敢拿來送人?蘇棠,你怎麼好意思呀?」

  謝清秋橫身插進兩人之間,將手中棋譜往許淳安懷裡一塞。

  「爺,您還是瞧瞧這棋譜,這可是妾身特意尋來的名家孤本,費了好大功夫呢。」

  見蘇棠被擋了個嚴實,許淳安眉頭微蹙:「長風,送謝姨娘回院子。」

  「是。」

  長風心道,謝姨娘這時機挑得實在不巧。若在平日送上這孤本,世子或許還會多看兩眼。

  可眼下蘇姨娘正捧著親手做的禮來,莫說這布偶,只怕是上頭綴的一顆珠子,在世子眼裡都比那棋譜珍貴百倍。

  他上前一步,對謝清秋躬身道:「謝姨娘,爺這邊還有事,您先請回吧。」

  謝清秋怎麼也沒想到,世子竟會當蘇棠的面這般下她臉面。

  她冷哼一聲,索性將棋譜從許淳安懷裡抽回,重重塞進長風手中:「世子既不稀罕,便賞給你罷!」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長風捧著那捲棋譜,臉上笑眯眯的。

  沒成想倒便宜了自己,這孤本若拿去書肆,應當能換不少銀子。

  他甚至偷偷想著:若謝姨娘多來這麼幾回,倒也不錯,一邊想著一邊拿著棋譜退出屋子,還順手將門輕輕帶上。

  屋內只剩蘇棠與許淳安兩人。

  許淳安望著蘇棠,見她眼眸中似有細碎的星光流轉,即便那布偶渾身寶光瀲灩,也全然無法與她相較。

  在這瑩瑩珠光的映襯下,蘇棠整個人仿佛籠著一層寶光,美得難以言喻。

  見許淳安久久不語,蘇棠心中越發忐忑:莫非是她猜錯了世子的喜好?他並不喜歡這樣亮閃閃的玩意兒?

  她垂下眼,聲音里透出幾分沮喪:「若是世子不喜歡,妾身再為您備別的禮。」

  雖早想過這般可能,可當真面對時,心頭仍止不住發沉,這布偶費了她不少心思,一針一線、一顆顆珠子穿綴而成。

  可轉念一想,世子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

  這些珠子成色普通,他瞧不上也是常理。

  正胡思亂想間,許淳安忽然長臂一伸,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再一收力,她的臉頰便貼上了他溫熱堅實的胸膛。

  蘇棠怔住,耳畔傳來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剛要抬頭,卻聽見他低醇的嗓音自頭頂落下:「這份禮,我很喜歡。」

  那聲音里沒有半分敷衍,只有一片沉靜的真誠。

  蘇棠知道,他是真的喜歡。

  「真的?」她仰起臉,眼底的光倏然亮了起來。

  「嗯。」許淳安應了一聲。

  這些年為皇上辦差,經手的禮物實在太多。金玉古玩、珍奇字畫、孤本棋譜。

  每一樣都價值不菲,也都明碼標價般附著各種意圖。

  他不是不喜歡禮物,但是那樣帶著算計的禮物他不屑。

  可眼前這個布偶不一樣。

  它或許連那些禮物邊角的零頭都比不上,卻沉甸甸地裝滿了蘇棠的心思。

  那一針一線的專注,那些默默攢起又耐心打磨的珠粒,那些笨拙卻真摯的、想要他歡喜的念頭。

  這份心意太乾淨,乾淨得讓他有些無措,又有些說不出的熨帖。

  許淳安接過布偶,指尖撫過那些按圖案細細排布的珠子。

  湊齊這許多已是不易,更別說還一顆顆穿綴出這樣靈巧的模樣。

  他看得極認真,仿佛要透過這些光點,觸到背後那雙專注的眼睛。

  良久,他才鄭重地將布偶放在書案正中,這樣抬眼就能看見。

  可剛放下,他又頓住了。

  若是不小心濺上墨跡了呢?

  他蹙了蹙眉,目光在屋裡細細轉過一圈。多寶閣太遠,小几不穩。

  思忖半晌,他終是轉身,將布偶放在了床頭。

  離枕邊近些,每日醒來第一眼、睡下最後一眼都能瞧見。

  這樣或許辦公時也會多幾分動力,早些做完,便能早些回來。

  這念頭來得自然而然,他甚至未察覺其中藏著怎樣的柔情,只覺這樣安置,心裡便踏實了。

  蘇棠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動作,眼底漸漸漫開溫軟的笑意。

  許淳安剛將布偶在枕邊安放好,回身時,目光不經意觸到蘇棠含笑的眉眼。

  心尖像被什麼輕輕撥動,他俯身,一個吻便落了下去。

  極輕極柔,印在她眉間。

  蘇棠嘴角悄悄彎起。看來這禮,是真送到他心裡去了。

  她這般費心備禮,又處處體貼,世子對她印象應當不錯吧?將來即便她離開,他也該會好好待孩子的。

  正想著,腹中忽然一動,一隻小腳丫正正踢在許淳安覆在她腹前的手上。

  「棠兒,這是……」許淳安感受到那陣輕微的躍動,當即半蹲下來,手掌溫存地貼著她肚腹,「孩子認得爹爹了?」

  看著他眼中難掩的欣喜,蘇棠心中偷笑:這般小的孩兒,哪能認人呢?分明是你方才動作大了,擠著他罷了。

  可這話她自然不會說出口。

  她巴不得許淳安多疼這孩子幾分,即便往後府里再添子嗣,長子在他心中也永遠占著一份獨特。

  心思一轉,她聲音愈發軟和:「爺,孩子定是喜歡爹爹陪他,不如您教他下棋?」

  「教他下棋?」許淳安微訝。

  蘇棠撫著肚子,笑著說:「是呀。平日妾身偶爾念念棋譜,他像能聽懂似的。只是妾身這點微末功夫終究不夠看,妾身想著不如爺親自來教?」

  「當真?」許淳安眼底亮了。

  他當真執起手邊棋譜,從最基礎的「氣」與「眼」講起,嗓音低緩耐心。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每當他講到精妙處,掌心下便傳來一陣小小的、輕輕的頂觸,像在回應。

  許淳安心頭髮軟,放下棋譜,對蘇棠溫聲道:「既然孩子喜歡,往後我每日抽空來你院裡,為他講上一段。」

  他看了看窗外月色:「時候不早,你且好好歇息。」

  「嗯。」蘇棠在許淳安的目送中回到了院子。

  謝姨娘聽聞世子竟親自教蘇棠下棋,妒火驟燃。

  她沉著臉在地上撒了層碎石子後,命碎玉與貼身嬤嬤跪在其上。

  尖石便硌進皮肉,面色瞬時煞白。

  謝姨娘端坐椅上,眼中寒光凜凜:「說,怎樣才能除去那賤人?若想不出法子,便一直跪到想出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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