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蘇棠,你只配被我踩在腳下


  兩人雖溫存許久,卻並未真正行房,蘇棠月份已大,無論是她自己還是許淳安,都怕傷及腹中孩兒。

  夜裡雖同榻而眠,倒難得睡了個素淨覺。

  見枕邊人不多時便沉入夢鄉,呼吸輕勻,許淳安心頭也跟著一片踏實。這兩日因公差懸著的心事,此刻竟也悄無聲息地散去了。

  他將手臂輕輕搭在蘇棠腹上,未過多久,竟也隨著她的呼吸節奏,一同沉入了安穩的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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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蘇棠再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主子,您醒了?奴婢已經給您準備好了早飯在茶爐房溫著,等您洗漱完就能用了。」小蝶端著臉盆走進來道。

  「爺去上朝了?」蘇棠沒看到許淳安隨口問了句。

  門就在這時被輕輕推開,喜鵲走了進來。

  「今兒倒是來得早。」小蝶一邊伺候蘇棠洗漱,一邊隨口道。

  按往常,此時喜鵲多半還在各處探聽消息,總要等丫頭們用完早飯才來回稟。

  喜鵲卻壓低了聲音:「主子,奴婢有要緊事稟報。」

  她轉向小蝶:「你去外頭守著,萬不能讓人聽去。」

  見她神色少有的凝重,小蝶知是出了大事,連忙放下銅盆快步走到門外。左右張望確認無人,才朝裡間比了個穩妥的手勢。

  「到底是什麼了不得的消息?」蘇棠好奇地問。

  她對喜鵲是越發滿意了,這丫頭雖能花銀子,可打探來的消息,卻都是真金白銀也難買的。

  喜鵲湊近些:「方才碎玉領飯時,悄悄塞了張字條給奴婢。」

  碎玉的字條?

  蘇棠精神一振。先前喜鵲幾次想拉攏碎玉都未成,難道這回成了?

  「快拿來我瞧瞧。」她伸手接過字條,越看眉頭蹙得越緊。喜鵲忍不住輕聲問:「主子,碎玉說了什麼?」

  「你且看看,」蘇棠將字條遞迴,「等你看完,讓小蝶和紅玉也都瞧瞧。」

  喜鵲接過字條細看,緊接著渾身氣得發顫。

  「主子,她怎敢如此!咱們快去稟報世子爺,他定會為您做主的!」

  她萬萬沒想到,謝姨娘竟真敢對自家主子下手。幸好碎玉暗中遞了消息,否則主子若真遭了算計,她光是想想,冷汗便濕了後背。

  見蘇棠垂眸沉思,喜鵲先到門口換小蝶進來,又使人去喚紅玉。

  不多時,小蝶與紅玉也都看完了字條。小蝶問:「主子,您打算如何應對?」

  她不像喜鵲那般急著嚷著去尋世子爺做主,她心裡清楚謝姨娘即將成為世子夫人,即便真對蘇棠動手,為著維護未來主母的體面,國公府上下也未必會嚴懲。

  說不定,連老夫人都存著「去母留子」的心思,這般事在高門大院裡,早不算新鮮。

  蘇棠將三人神色盡收眼底,緩聲道:「我斷不會任人魚肉。既然她敢伸手,我便定要讓她得個教訓。此前我已警告過她,若再敢動歪心思,絕不會像上回那般輕輕放過。」

  聽到這兒,紅玉起身問:「主子需要奴婢做些什麼?」

  蘇棠知道她是在問可需將此事報與世子爺,若得世子爺回護,這點風波自可輕易平息。

  她沉吟片刻,終究搖了搖頭。

  她不能因為世子爺這幾日的溫存就昏了頭,真以為他對自己存了真心。

  他看重的,從來都是她腹中這個孩子。

  倘若有一天他的心思變了呢?若她習慣了事事倚仗他、盼他庇護,到了那時又該如何自處?

  她忽然想起幼時在勛貴人家的獸園裡見過一隻小貂,自小被人精心餵養,毛色油亮,嬌憨可愛。後來那家主子獲罪抄家,園子荒了,那隻小貂竟因從不會自己覓食,活活餓死在籠邊。

  那年她才五歲,卻從那隻貂僵直的絨毛間,模模糊糊悟出一個道理:這世上,最靠不住的便是男人的恩寵。你可以借他的勢,卻不能把自己的命系在他一念之間。

  更何況,這次的事她相信自己能處置乾淨。不僅要讓謝姨娘狠狠栽個跟頭,更要叫她從此再不敢輕易伸手。

  蘇棠將字條又看了一遍,心中漸漸清明,方抬眼對三人道:

  「咱們不能坐等著挨打,眼下有幾樁事需你們去辦。這一回,得讓所有人看出來謝姨娘是個什麼貨色,往後若我再出什麼意外,讓府裡頭一個懷疑到她身上!這樣一來,她以後不光不敢再動手,反而得拼力護著我周全。」

  「主子打算如何行事?」喜鵲搶先問道。

  在喜鵲眼中,主子是頂頂聰慧的,遇事不慌不亂,這般快就有了主意。她真想瞧瞧,主子究竟要如何布局。

  「都過來。」蘇棠說著走到桌邊坐下。

  小蝶見狀,立即鋪開宣紙,研好墨。蘇棠執筆蘸墨,在紙上勾畫起來。

  「我們先這般……再這般……屆時當著眾人的面,且看謝姨娘如何自處。」

  見她條理分明地將各人差事一一列明,三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主子放心,奴婢們定將差事辦妥。」

  蘇棠見她們都已記清,便將那張紙就著燭火點燃,看著它化作灰燼。

  隨後起身對小蝶道:「走吧,咱們去小廚房瞧瞧,今日給老夫人備些什麼新鮮點心。」

  哪怕自己身子越發沉重,蘇棠依然堅持日日去老夫人跟前盡孝。

  她之前就是老夫人跟前伺候的,所以她更懂得這份孝心的分量,只有持之以恆的殷勤,才能讓老夫人心裡時時惦著她與孩子。

  剛到鶴壽居院門外,蘇棠還未及將食盒放下,便見秦嬤嬤朝外走來。

  她連忙退至一旁垂首靜立。

  鶯歌接過她手中的食盒,悄悄道:「王府那邊送了請帖來。」

  下個月王府設宴,京中皆知是為了讓這位養女在人前露面。按理說,以國公府與王府的交情,派個管事嬤嬤來送帖已算周全。

  老夫人也未料到,竟是那位養女親自登門。

  原是要讓秦嬤嬤去知會謝姨娘的,可見蘇棠過來,又想起她與那養女有些淵源,老夫人便攔下了秦嬤嬤,對蘇棠溫聲道:「既然棠兒來了,此事便交由你去辦罷。」

  國公府小廳里。

  蘇荷一身華服端坐著,目光緩緩掠過廳內陳設。曾有多少回,她隨母親從這高門外匆匆走過,連抬眼細瞧都是不敢的。

  未料如今,自己也成了這國公府的座上賓。

  她心中冷笑:蘇棠,我真是太期待見到你了!

  我會讓你知道,你只配被我狠狠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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