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許淳安克他!
五皇子聽了張書桓的話,微微頷首,自己雖不能直接插手辦案,但若能獻上一策,萬一真有所收穫,父皇那裡少不得要記他一功。
思及此,他看向張書桓:「好,本皇子這便進宮稟報父皇。若真能尋到,定不虧待你。」
說罷起身便要離開,張書桓等人忙跟著起身相送。
幾人剛走到酒樓門口,卻聽見外頭有人議論:「聽說了麼?許世子又立大功了——」
五皇子腳步一頓,當即命隨從去打探。
眾人又退回雅間等候,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侍從便匆匆進來稟報,說是京城中已經傳遍了,許淳安許世子從宰相腿傷膿瘡中尋得了鑰匙。
「竟真是從傷疤里找出來的……」五皇子聽罷,不由輕嘆一聲。
只差這一步。
他瞥了張書桓一眼,心下暗忖:看來這位張秀才也是個沒福氣的,若能早說半日,這功勞便是自己的了。
當下興致索然,對張書桓淡淡道:「科考在即,你且安心溫書,莫再分心他事。」
言罷,他也沒有了再喝茶的心思,便帶著幕僚侍從離去,獨留張書桓一人怔怔坐在原地。
張書桓坐在那裡久久沒有回過神來,不知為何,自聽到許淳安尋得鑰匙那刻起,他心頭便空落落的,仿佛有什麼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就這麼溜走了。
「可恨!」張書桓攥緊拳頭,重重捶在桌上。
這段時日他好似走了背運,諸事不順!
起先是巴結蘇家,好不容易和蘇明稱兄道弟了,結果蘇明得了瘋症,胡說什麼前世記憶,非但未飛黃騰達,反落得流放寧古塔,讓他平白失了一座靠山。
接下來就是蘇棠,蘇棠曾是他的錢袋子,如今卻連正眼都不瞧他,錢一個銅板不給他不說,還轉身給世子做了妾,日子倒比跟著他時滋潤百倍。
蘇荷遭人玷污後,曾來尋他成婚,他豈會娶這等失貞之女?嚴詞拒絕後,誰料她竟成了王爺義女,身份水漲船高,即便身子污了,仍有才俊爭相求娶……
反觀自己,好不容易攀上五皇子,眼見前程有望,偏又錯過這立功良機。
五皇子方才那淡淡一瞥,已透出疏離之意。
張書桓咬緊牙關,終是認清了,許淳安便是他的克星。
如今留給他的路,只剩科舉這一條了。
張書桓站起身,朝國公府的方向望去。蘇棠此刻定在偷著樂吧,許淳安立下大功,成了天子眼前的紅人,而自己卻前途未卜。她心裡定然瞧不起他。
等著吧。待我考中功名,定要叫你後悔今日這般待我。
他心中忽地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飛黃騰達的機緣就在眼前。這一次科舉,我必能高中。
張書桓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大步走出了酒樓。
*
次日,蘇棠請了孫若蘭過府。
她將讓小蝶備好的考籃遞給孫若蘭,溫聲道:「義父明日便要入場,我也備了一份。雖知你們定會準備周全,但多一份總是穩妥些。」
又將打聽到的入場查驗細節細細說了一遍,最後取出一包幹餅:「這餅我已讓人重新烘炒過,頂飽耐餓,且都掰成了小塊。義父帶進考場,便不必再費時掰餅讓官吏查驗了。」
孫若蘭接過東西,眼眶微熱:「棠兒,你自己都快臨盆了,還這般記掛我們!父親前日還囑咐讓你少操心勞神,這些事交給我們便是。等父親考完,我再來與你細說。」
二人正說著話,一位圓臉嬤嬤走了進來,朝蘇棠福身道:「蘇姨娘,這時辰該起身走動走動了。」
孫若蘭見是個生面孔,有些訝異。
蘇棠笑著解釋:「這是老夫人為我請的劉嬤嬤,極有經驗的。」
這劉嬤嬤確實周到,何時該散步,何時該歇息,何時該進補湯,就連每餐該用多少分量都拿捏得准。短短半日工夫,小蝶等人已對她十分信服。
身邊有個經驗老道的嬤嬤坐鎮,確實不同。
蘇棠瞧著劉嬤嬤有條不紊地安排諸事,心中也踏實了許多,即便突然發作,也不至於慌亂了。
見嬤嬤來催,她便起身對孫若蘭笑道:「既如此,我陪你到院裡走走。」
孫若蘭忙擺手:「不了,你今日備了這許多東西,我得趕緊拿回去讓母親瞧瞧,好多添置些妥當的物件。」
蘇棠知孫家明日要送考,定有許多事要忙,便不再挽留。將孫若蘭送至院門後,才讓小蝶扶著,在院子裡緩緩踱起步來。
午後小憩醒來,喜鵲過來稟道:「主子,老夫人那邊已吩咐下去了,今年往寺廟施藥添香油的銀子,足足是往年的三倍呢!府里都在傳,說您腹中的小主子是個祥瑞。」
喜鵲心直口快,又湊近笑道:「等您生下孩子,世子爺承了爵,小主子可不就是天降的祥瑞麼?」
蘇棠聽了也抿唇輕笑,對喜鵲幾人道:「今兒下午正好閒著,一會兒咱們一起抄幾卷佛經,屆時一併送到廟裡去供奉。」
老夫人捐的銀兩物件,連同蘇棠手抄的佛經,次日便送到了國公府的家廟中。
住持靜怡師太得了這般豐厚的布施,親自登門道謝。
她約莫四十歲年紀,常年遊走於各府後宅女眷之間,因會唱佛曲、善講因果故事,很得各家老夫人、夫人的青睞。
這不,才在老夫人屋裡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已哄的老夫人讓人端了好幾碟果子點心賞她。
在大房這邊略坐了坐,靜怡又轉往二房去,雖說二房每回添的香油錢不及大房,可終究是國公府的人,指縫裡漏一點也夠她吃用許久,這機會她自然不肯放過。
熟料她依著往常的路逕往二房走,卻發現花園小徑那頭不知何時多了一扇門,還有個婆子守在那裡。
靜怡笑吟吟地上前行了個佛禮,借著寒暄的工夫,不動聲色地探問起來。
那婆子雖未明說,可靜怡是何等機敏之人,立時便猜出大房與二房間生了嫌隙。
她面上仍掛著溫煦的笑容,心裡卻已活絡起來。
這等勛貴宅門裡的齟齬,她見得多了。越是這般時候,才越是她撈好處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