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爺,您怎能伺候妾身
喜鵲聲音雖輕,卻瞞不過許淳安的耳力。
交杯酒?
這三個字讓他驀地想起當年與韓氏飲合卺酒的情形。
那時,韓氏還未與他手臂相纏,便一張臉羞得通紅,只敢與他輕輕碰杯。
這才過去多久?
當年那個會臉紅的女子,怎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他正出神,卻見蘇棠已伸手端起酒杯。
只見蘇棠將鼻尖湊近杯沿,深深一嗅,臉上頓時漾開迷醉的神情。
燭光在她眸中跳躍,映著搖曳的酒色,竟比那葡萄美酒更教人目眩,許淳安還未沾唇,便已覺微醺。
蘇棠舉杯欲飲,卻見許淳安遲遲未動。她不解地望向他,又怕他不許自己喝酒,臉上便浮起討好的笑意,眼巴巴地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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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望著,仿佛世間所有美好都融在了這雙眼睛裡。
許淳安一時忘了韓氏,忘了其他姨娘,涉過千山萬水,看遍繁花似錦,此刻眼中卻只映著蘇棠一人。
他端著酒杯,只覺醉意更深。
鼻尖縈繞的不止是酒香,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體香,絲絲縷縷,恍如溫香軟玉在懷,撩得他心口發燙。
得克制些。
他這般想著,舉杯一飲而盡。
可酒液入喉,非但沒讓他冷靜,反教他的臉頰、唇齒、連同整顆心都燒了起來。
許淳安皺了下眉,把面前的酒杯拿起又喝一杯,他甚至都沒有看到蘇棠懵了的眼神兒。
這好像是我的酒吧?
世子爺怎麼搶人家的酒喝?
懷孕本來就夠辛苦了,現在酒被人搶了,蘇棠頓時有些委屈,她趕緊拿著酒瓶給自己倒滿,可是還沒等喝,許淳安的手又再次伸了過來。
見他要搶,蘇棠手疾眼快一杯酒下肚,喝完之後她頓時懊惱起來,剛才喝得太快了,連滋味都沒好好品嘗!
都怪世子爺!
許淳安伸在半空的手驀地一空,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有人當面從他手裡搶東西。
而蘇棠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她方才做了什麼?她竟沒伺候世子爺用酒,反而搶了他的酒杯,當真是膽大包天了!
怎麼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不過是世子爺的一個妾室,一個該處處伺候主子的玩意兒,竟敢做出這般僭越之舉!
蘇棠越想越心虛,臉色漸漸發白。她好不容易才在許淳安跟前攢下這點情分,萬不能因這一時忘形,便讓他生了嫌隙。
再想到那日許淳安處置下人的雷霆手段,蘇棠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許淳安的手還停在半空,見她竟一口飲盡了杯中酒,又意猶未盡地伸出舌尖,輕輕舔去唇角那抹殘紅。
他面上雖仍是淡淡的,心底卻已給她貼上了小饞貓的標籤。
「就這麼饞酒?」許淳安開口,嗓音里壓著幾分慾念的暗啞。
為按捺住心頭那股燥熱,他伸手取過了酒瓶。
蘇棠見他拿走酒瓶,心更慌了:他這是動怒了?
世子爺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這回卻氣得連酒都收走,該是惱成什麼樣?
完了,這回真完了。
她垂著頭,正飛快想著該如何挽回,卻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來一小盅葡萄酒。
蘇棠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向許淳安,他這是何意?
許淳安對上她疑惑的目光,語氣平淡:「既喜歡,便再飲一杯。多了可不行。」
等等……世子爺在給她倒酒?
方才她搶了世子爺的酒,世子爺非但沒惱,反倒伺候起她來了?
蘇棠整個人怔住了,屋裡一時靜得只剩燭花輕爆的細響。
莫說蘇棠,就連素來膽大的喜鵲也驚得瞪大了眼,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燭光在她驟然收縮的瞳孔里搖晃,映出一片難以置信的空白,誰不知世子爺最重規矩,即便在後院也向來一板一眼、尊卑分明,何曾見過他親自給人斟酒?
此刻,世子爺非但斟了,還這般溫存地將酒盅遞到唇邊,那姿態里竟透出幾分罕見的耐心與縱容!
見主子也一副怔忡模樣,小蝶忙輕咳一聲提醒。
喜鵲未在夜間貼身伺候過,小蝶卻是知曉世子爺是有多寵愛主子,故而她只訝了一瞬便回過神來。
這一聲輕咳打破了滿室凝滯的空氣。
蘇棠倏然清醒,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抬起眼望向許淳安時,眸中還殘留幾分不敢置信:「爺,您方才沒生妾身的氣?」
「氣什麼?」許淳安眉梢微抬,燭光在他深邃的眸底跳躍,將那點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染得暖了幾分,「氣你貪杯麼?」
蘇棠沒料到他竟這般反應。
只要不是生氣便好,自己這些時日的小意侍奉總算沒有白費。
這般想著,她懸著的心終於穩穩落回原處。
「那妾身可就真喝了?」
心情一松,那股子饞意便又冒了頭。
見她這副模樣,許淳安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喝吧。」
蘇棠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接那酒盅。
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眼波流轉、唇瓣微啟的模樣,落在許淳安眼中是何等撩人。方才勉強壓下的慾念,此刻如野火般再度燒起,甚至比先前更烈、更燙。
許淳安忽然想起某次蘇棠醉酒後,曾做過一件膽大包天的事。
他眸色一深,動作比蘇棠快了半分,先一步拿起酒杯,仰頭飲了半杯。
蘇棠愕然望著他,眼中滿是懵懂不解。這副神情徹底取悅了他,讓他的眼神不禁幽暗了幾分。
未等她開口,許淳安已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頜。
他俯身靠近,帶著葡萄酒香的唇,就這樣覆上了她微啟的、鮮紅柔嫩的唇瓣。
被許淳安的唇覆上時,蘇棠整個人還是懵的。那雙美麗的眸子尚未聚焦,唇齒間便已漫開葡萄酒的醇香。
她下意識地輕輕吸吮,這一下,卻讓許淳安渾身驟然緊繃。
直到此刻,蘇棠才恍然意識到他在對自己做什麼。
送上門來的討好機會,她豈能放過?
橫豎如今她懷著身子,他也做不了什麼。這般出工不出力便能討得世子爺歡心,她自然不會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