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那便折了!


  老夫人聽她這般解釋,不禁笑起來:「你倒是生了張巧嘴。按你這麼一說,倒真能說得通。」

  蘇棠挨近了些,語氣親昵又帶著幾分嬌嗔:「妾身說的句句是真呢。正是這孩子託夢提醒,才幫著世子爺尋到鑰匙下落。否則妾一個後宅婦人,怎會知曉那等機密?若連這般有福緣的孩子都被說成災星,那天底下的娃娃豈不都成了禍害?」

  說到這,她眉梢微垂,聲音里透出點委屈:「要妾身說呀,定是有人眼紅這孩子。若往後還有人這般說三道四,那便只能是存了心要害妾腹中這塊心頭肉。」

  這番話雖帶著女兒家的嬌氣,老夫人聽了,眉頭卻蹙了起來。

  棠兒說得有理,這孩子確實幫安兒立下大功,怎會是家宅災星?

  莫非,真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老夫人不由得往深處想去,卻又很快按下了這念頭,若真是那般,靜怡又何必拿著下下籤悄悄來稟?

  許是自己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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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管怎樣,經蘇棠這番分說,老夫人心頭那點陰霾確實散去了大半。

  她溫聲道:「你說得是。這孩子自懷上後便沒怎麼折騰你,之後又立下這般功勞,怎會是災星?更何況他早早到來,正能讓安兒順理成章繼承國公之位,必是福星無疑。」

  她看了看時辰,「好了,時候不早,你且回去歇著吧。」

  見老夫人已放下心結,蘇棠才扶著小蝶的手起身:「那妾身先行告退。」

  她正欲離去,卻見許淳安大步走了進來。

  他踏入鶴仙居,瞧見蘇棠在此,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許淳安先向老夫人行禮:「兒子方才回來,不見蘇姨娘,原是在母親這裡。」

  老夫人知他擔心蘇棠,便道:「下午出了些事,我便讓人喚她過來問問。現已無礙了。」

  「究竟何事?」許淳安追問。

  老夫人看了蘇棠一眼有些猶豫,她怕兒子若介意此事,會不喜這未出世的孩子,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該說。

  蘇棠卻想藉此探探孩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這些日子她費盡心思增進許淳安與孩子的情分,若因這等無稽之談便惹他生厭,那在孩子出世前,她還得再想法子才行。

  見老夫人遲疑,她笑盈盈開口:「爺,老夫人喚妾身來,是因下午靜怡師太來過。」

  說罷,便將方才之事細細說了一遍,又特意將那四句簽文念了出來。

  「不知爺怎麼看?」她輕聲問,話裡帶著幾分試探。

  許淳安聽出她話中深意,睨她一眼:「你問爺怎麼看?那你希望爺怎麼看?」

  這話倒把蘇棠問住了,難不成世子爺在意這些?

  她還未開口,老夫人便先數落起兒子:「安兒,娘覺著那簽多半不准。這孩子還未出世便與你夫妻親近,更立下那般大功,怎會是什麼災星?你萬不可因此冷落棠兒和她腹中骨肉。」

  又將蘇棠那番「先抑後揚」的解簽說了一遍,叮囑道:「姨娘看這孩子就是咱們國公府的福星。待他出生,你定要好生待他。你們夫妻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聽了母親的話,許淳安安撫道:「母親放心,兒子不會將這等事放在心上。」

  他接過那支簽,掃了一眼,轉而看向蘇棠,問道:「遇著下下籤,你可知道最好的解法是什麼?」

  蘇棠好奇地望著他,不知他有何妙策。

  許淳安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竹籤,唇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日便讓爺教教你,這最好的解決法子不是絞盡腦汁去曲解簽文。」

  他眸光倏地一沉,「而是讓這不中聽的東西,消失在這世上。」

  話音未落,只聽「咔」一聲脆響,那支竹籤在他指間應聲斷成兩截。

  許淳安將斷簽隨手擲在案上,抬眼看向蘇棠與老夫人:「如此,這下下籤便沒了。」

  他朝蘇棠走近一步,能讓蘇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想來他是剛從宴席上回來。

  許淳安道:「下回再遇這等事,棠兒可直接命人將它折斷。你可記牢了?」

  這般乾脆利落的處置,讓蘇棠心頭一松,她心情好了,對許淳安柔聲道:「爺是飲了酒吧?妾身去給您熬碗醒酒湯。」

  老夫人見蘇棠如此關心兒子,笑著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你們且去吧。既然事了,我也該歇著了。」

  「是。」蘇棠與許淳安齊聲應了,這才退出了鶴仙居。

  許淳安見蘇棠不語,以為她仍在為簽文之事介懷。

  孕中之人本就心思細膩,何況關乎她最在意的孩子,那便哄哄她。

  許淳安略一思忖,從懷中取出一物:「棠兒,你瞧這是什麼?」

  蘇棠抬眼看去,只見他掌中托著一隻半透明的琥珀瓶,瓶中盛著嫣紅的葡萄酒,在廊下燈火映照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爺,這是西域的葡萄美酒?」她眸光微亮。

  許淳安頷首:「『葡萄美酒夜光杯』,正巧西域進貢了新酒。前兒我辦差得力,皇上賞了幾瓶。」

  這葡萄美酒確是稀罕物。

  當年蘇棠在老夫人身邊伺候時,國公府也得過一回賞。

  她們這些丫鬟共分得淺淺一盞,她至今記得那滋味,光是聞著便是醉人的葡萄香,淺啜一口,唇齒間竟還漾著玫瑰的餘韻,當真妙極。

  可惜那時分到她,連半口都不到。

  如今見許淳安手中捧著整整一瓶,蘇棠不覺有些饞意上涌。

  「想喝麼?」許淳安笑問。

  蘇棠連忙點頭:「妾身這個月份雖不宜多飲,但大夫說過,少少喝些果子酒是無礙的。」

  孕中本就易饞,何況是她念了許久的葡萄美酒。她眼巴巴望著那琥珀瓶,像只嗅到魚腥的小貓。

  見她這般模樣,許淳安眼中笑意更深:「既想喝,便回你院裡小酌兩杯。」

  幾人回到蘇棠院中,掩上門。小蝶取來一對琉璃盞,許淳安拔開瓶塞,將嫣紅的酒液徐徐注入杯中。

  濃郁的葡萄香氣頓時漫開,燭光映著酒色,滿室浮起一層暖融融的紅暈。

  喜鵲悄悄碰了碰小蝶的胳膊,壓低聲音笑:「你瞧,主子這模樣倒像在喝交杯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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